作者：陈家三郎
“哥！”輪牀上的紀民強哽咽道。
紀國富又深吸一口氣，說：“是，我是很害怕，非常害怕，但是有的事必須要做。”
“就像那些爲國犧牲的戰士們，他們難道不害怕？我認爲他們也是害怕的，但他們還是犧牲了自己。”
“有些事情，怕也要做。”
紀國富又道：“我從小到大看過很多英雄電影，也時常幻想自己成爲英雄。”
“今天，我願意爲弟弟做一次英雄。”
“餘醫生……”
紀國富把目光投向了餘至明，說：“無論您的檢查結果是什麼，還請您同意我們的手術，我是心甘情願的。”
“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弟弟活着……”
餘至明一直沒有打斷紀國富的話，他知道有人在緊張和害怕時，會說個不停。
而他的這番話，與其是說給餘至明和羅裕聽的，不如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是真怕，所以要不停的勸說自己。
餘至明明白這一點，等紀國富終於閉上了嘴，才沉聲道：“在你們來之前，有一位自稱是紀民強的助理，名叫黃鸝的女子，要送十千克的黃金給我。”
餘至明看到紀國富和紀民強，還有羅裕一臉驚訝的表情，接着說：“我是醫生，講究實事求是，不會因金錢被收買，也不會因深情被打動，從而做出不真實的結論。”
“所以，這個換心手術……”
餘至明故意停頓了片刻，見雙胞胎兄弟，還有羅裕都一臉緊張的看向自己，緩緩的說：“哥哥植入弟弟的問題心臟，將來恢復健康的可能性，根據我的分析判斷，就在兩三成左右。”
羅裕不禁眉頭緊鎖。
這成功可能性，實事求是的說，也不能說低了，但憑藉餘至明的這個判斷，想要說服偏保守的倫理委員會批准這換心手術，難度就相當大了。
餘至明又接着說：“不過，多做一些準備，可以把可能性提高到五成左右。”
羅裕眼睛一亮，急切的問：“餘醫生，什麼樣的準備？”
餘至明看向輪牀上的紀民強，道：“手術儘可能的推遲，至少一週之後。”
“這期間，你要祈蹲约旱纳眢w，不再出現明顯的惡化。”
“還有，在做手術的二十四小時前，喫一顆人蔘續命丸，既讓你能熬過手術，也讓你的心臟多一些元氣。”
餘至明又看向紀國富，說：“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要下牀了。”
“一直到手術的那一刻，都給我像活死人一般躺在牀上，少喫少喝。”
“我需要你儘可能虛弱下來，讓身體對心臟的需要降到最低。這樣的話，等問題心臟植入你體內，纔不會因爲驟升的身體需求而再次受到傷害……”
聽到這，羅裕禁不住瞪大了一圈眼睛。
他知道躺牀上不動，確實是讓身體快速虛弱，尤其是降低心臟功能的最佳方法。
只是他之前只想着如何順利完成手術，就沒想到讓雙胞胎哥哥降低對心臟的需求。
就從這一點來說，羅裕就發現自己已經差了餘至明很多。
這差的，不僅僅是天賦。
羅裕是真的服氣了……
第1362章 像火燎了一般
雙胞胎紀家兄弟帶着餘至明開具的正式詳鄷黄鹛稍谳啝椛想x開的至臻樓。
餘至明這才知道，他們來的排場可不小，光救護車就有兩輛，另一輛是預防萬一的備用車。
此外，還有紀家兄弟的家人搭乘的豪華大奔、高檔商務車等。
羅裕倒是沒有一同離開，隨着餘至明回到了隔音辦公室。
“餘醫生，我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你接手灾蔚幕颊撸蜎]有失敗過……”
羅裕一臉感慨道：“除了你對病人身體和病情的細緻把握，更在於你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爲了治療成功做到了極致。”
餘至明往嘴裏塞了一塊巧克力，毫無形象的一屁股癱坐在了會客區沙發上。
等嘴裏的巧克力嚥下，餘至明才謙虛道：“沒羅醫生你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是想辦法補上患者存在的短板而已。”
這時，主動承擔起後勤工作的曾妍，給兩人端來了茶水，還有補充身體能量的小點心、堅果、水果等。
餘至明接連喫了三塊小糕點，耳邊又響起羅裕的聲音。
“餘醫生，關於你的工作邀請，謝謝你的認可，我決定接受邀請。”
餘至明有些意外，禁不住抬頭看向坐在斜對面的羅裕。
之前他回的“鄭重考慮”，餘至明的理解中就是不好意思立時拒絕，要婉拒的意思。
“羅醫生，這不是小事，不需要勉強。”
羅裕輕輕的笑了笑，說：“之前我是有些猶豫不決，但我現在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沒有勉強。”
羅裕強調了一句，又接着說：“和餘醫生你合作以來，我接連成功了七臺之前根本不敢嘗試的畸形心臟矯正手術，還合作成功瞭如同做夢一般的洗心手術。”
“如今，還有這難得一見，也非常具有挑戰性的換心手術。”
他前傾了一些身體，靠近了餘至明一些，感慨說：“這大半年，是我度過的最開心，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段時間。”
“我想繼續持續下去。”
餘至明難掩歡喜的說：“羅醫生，這是我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消息。”
“羅醫生，謝謝你接受邀請，至於具體的薪資福利，還有你家人的安排等問題，醫院會派專人和你商議。”
羅裕輕笑道：“這都是小事。只是餘醫生，你也曉得，我是有軍籍的醫生，我會積極的向醫院申請，但是我個人的去留，並不是我自己能完全決定的。”
餘至明得意的一笑，說：“羅醫生，醫院是否放人這一點，你無須擔心，只要你願意過來，其他方面，全交給我們搞定。”
羅裕並不認爲餘至明在說大話。
以餘至明今時今日的醫療地位，還有和軍方的密切合作關係，從解放軍總醫院那裏要人的面子，還是有的。
羅裕喝了一口茶，又笑着說：“前幾天，和婁興華醫生的那次交談，我能感受到，他對跳槽去精蔗t院有些後悔了。而後悔的原因，主要就在於不能再和餘醫生你合作了。”
餘至明輕聲說：“世間難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得到了一些，也會失去一些。以婁醫生的能力，在哪裏都能大放異彩。”
羅裕頷首道：“這倒也是。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婁醫生呢，沒有他的因故退出，我也沒有機會和餘醫生你展開合作……”
喝完一杯茶後，羅裕就離開了。
畢竟他這是抽空趕過來，京城還有工作等着他……
上午過十點二十分，周洛電話中的患者，在向麗穎醫生的陪同下趕到。
患者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也是躺在輪牀上被推進來的。
他給餘至明的感覺不太好，瘦瘦弱弱的，呼吸和心跳都很輕，有一種風中燭火，隨時熄滅的感覺。
“餘醫生，讓您辛苦了。”
向麗穎在餘至明面前，表現的相當尊敬，“患者在三個月之前，莫名低燒，檢查中發現身體有炎症，治療一段時間，無果，就來到我們濱大附屬醫院做癌症篩查。”
停頓一下，向麗穎又語調快速的說：“沒有檢查出癌變，但是患者的症狀卻是更嚴重了，炎症遍佈臟腑。再接下來，體內臟腑陸續出現了充血、出血症狀。”
“我們以爲是某種超級病毒或細菌引發的感染，但經過多次檢測和培養，沒有發現。”
“多種抗生素的治療，也沒有效果。”
“如今患者的病情是愈發嚴重，我們也組織了幾次專家會裕恢睙o法確裕缃裰荒馨萦氿N醫生您多多費心了。”
餘至明淡淡道：“先檢查一番再說……”
他給患者上手探查，反饋來的結果，直接驚呆，可以說是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患者的體內，包括臟腑表面，到處都是血泡、水泡，還有破裂的微細血管。
給餘至明的感覺，就像是，就像是……被火焰燎過了一般。
確實像被火燎了一樣。
餘至明就覺得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形容非常的形象，那臟腑表面，還有組織粘膜上冒出的小小血泡、水泡，真像被火燎過。
只是這燎的也太過了，患者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燎過一遍。
小小的血泡、水泡，遍佈處處。
燎……
餘至明忽然心中一動，就患者體內的這種景象，如果不是病毒或細菌感染，看起來更像是一種灼傷。
放射性灼傷？
放射燒傷又叫灼傷，是損傷的一種，身體局部受過量的電離輻射作用所引起的損傷。症狀與一般灼傷相似，按燒傷的程度不同，表現爲充血、水泡和潰瘍等。
帶着這個懷疑，餘至明再一次對患者做了一次細緻檢查，還真的有發現。
他就發現，患者體內的淋巴組織、腸胃上皮、胸腺表現出來的灼傷最爲嚴重。
人體內的組織或器官，對輻射的敏感性是有顯著差異的。
其中，淋巴組織、胸腺、骨髓、性腺、胚胎、腸胃上皮等對輻射高敏感。
中度敏感的器官和組織有感覺器官、內皮細胞、皮膚上皮、腎、肝等。
中樞神經系統、內分泌腺、心臟等對輻射輕度敏感。肌肉組織、軟骨組織、結締組織等對輻射不敏感。
餘至明就發現，患者體內的灼燒輕重程度，大體是按照輻射敏感程度排序的。
檢查完畢，他就把自己的探查發現和猜測，告知了向麗穎。
向麗穎脫口質疑道：“不可能啊？如果患者受到了高強度高劑量的輻射損傷，我們不會檢查不出來的。”
下一刻，她一驚一乍的道：“難道患者對輻射是極度敏感的那種超過敏體質？這段時間，患者倒是沒少做影像檢查……”
第1363章 別老是工作工作
餘至明完成在至臻樓的加班工作，帶着曾妍返回君山府的家，正好是午飯時間。
餘至明和曾妍稍作洗漱，和在餘家隔離的亓歆，還有邱阿姨一起喫午飯。
“亓歆，變異狂犬病毒的研究，已經有了初步成果……”
餘至明把上午得到的信息告知亓歆，“病毒在患者病情發作時才具有傳染性。病毒在常溫環境下，在衣物上存活不超半個小時。”
“還有，易感人羣通過血液或是吸入了含大量病毒的飛沫，纔有可能被感染。”
“如果不幸感染了，一般三五天內就會出現低燒肌肉痠痛等症狀。”
餘至明又笑着說：“那位去世患者的女兒至今沒有症狀發作，你和她的接觸又不多，到現在也沒有不適症狀。”
“這足以表明，你沒有被感染，可以解除隔離，不必悶在家裏了。”
亓歆先是一喜，隨即臉色一變，可憐兮兮的問：“至明哥哥，你想要我離開嗎？”
餘至明趕緊解釋說：“沒有，沒有，我這裏，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只是擔心你整天悶在家裏，會煩。”
“像你這個年紀，又是暑假，正是和同齡人四處逛街遊玩的時候。”
亓歆的表情已經是陰轉晴，笑嘻嘻道：“至明哥哥，我學習累了就健健身，喫點零食和水果，一點都不覺得悶和煩呢。”
餘至明勸說道：“現在暑假，每天看一兩個小時的書就足夠了，沒必要整天學習。”
亓歆卻一本正經的說：“我學習基礎差，也不算多聰明，要想順利考上交大醫學院或濱大醫學院，只能從現在開始衝刺學習。”
餘至明見她這麼上進，也不好再勸說，先看她的學習熱度能持續幾天吧。
亓歆又幽幽的說：“至明哥哥，我雖說有兩個家，但在至明哥哥你這，我感覺比在家裏還輕鬆很多呢。”
這話讓餘至明不由的心生同情，安慰說：“你就把這裏，當作你的第三個家。”
亓歆用力的點了點小腦袋……
今天是週日，協和醫院的創傷外科專家俞石泉，帶着妻兒來探望岳父岳母。
俞石泉在岳父家親自動手，用了三個多小時很用心的整治了一桌豐盛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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