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就像是學會了開車,要是五六年一直沒動過車,再次開車,能開成啥樣?
這時,外面聲音再次傳來,“事出反常必有妖,範院長這次不假手他人突然主刀手術,可是爲了遮掩什麼?”
“你可真猜對了,我告訴你哈……”
外面傳來的聲音又變小了一些,鄭巋嶽恨不得讓自己的耳朵變大兩倍,努力聽着。
“範院長的手術室送出來一個睾//丸,然後直接送去了焚化爐銷燬。”
“我們醫院每天手術切除的人體組織,可都是晚上集中銷燬的。”
“這可是兩個事出反常了,這其中藏的貓膩,肯定大了去了……”
鄭巋嶽再想探聽,卻發現門外再也沒聲音傳進來,但他心中卻深深烙下一個詞語。
貓膩!貓膩!貓膩!
會是什麼貓膩……
鄭巋嶽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難道是麻醉的藥效還沒有過去?
苦思無果的鄭巋嶽,忽然聽到病房門被推開,接着看到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
看到母親,鄭巋嶽如同看到了依靠,迫不及待的把先前聽到了一番話,一字不差的說了一遍。
他注意到媽媽的表情變幻不停,急切的問:“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下一刻,鄭巋嶽就看到媽媽雙目流淚,帶着哭音道:“兒子,兒子,我們這一次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鄭巋嶽媽媽邊抹眼淚邊道:“昨晚傷你的那兩個女孩,她們是餘至明的外甥女。”
“兒子,你或許不知道,這餘至明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神醫,他只要在你身上摸一遍,你身上有啥病他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他在,那個假傷假病歷就得露餡,我們就得喫不了,兜着走……”
聽到這,如有一道閃電在鄭巋嶽腦海中閃過,他全明白了。
“這種事情被發現,我們不過是罰點錢,但那個幫我們僞造傷情的範院長,可是知法犯法,這院長位置肯定要被擼了。”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這一點,兩腿//之間的疼痛提醒着鄭巋嶽那已經不復存在的男子特徵,咬的牙齒是咯吱咯吱響……
餘至明趕到浦江醫院,感覺自己不是來探望傷員,尋求雙方和解,更像是領導前來慰問視察的。
不僅那小子頗有身份和地位的舅舅,親自在住院樓下相迎,更有醫院的範副院長領着一嗅t生夾道歡迎。
還有幾十名小護士在周圍探頭探腦。
這個陣勢,讓餘至明很不適應。
他耐着性子虛與委蛇了一番,就趕緊的提出要見一見傷員。
對方倒也沒故意拖延,餘至明就在鄭巋嶽舅舅和範副院長的帶領下,走進了六樓的一間單人病房。
一進病房,餘至明就看到了躺在病牀上表情莫名的紫發青年,還有病牀旁的一位打扮貴氣的中年女子。
“你好,我是付曉雪和曾妍的舅舅餘至明,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表示遺憾。”
餘至明先表明了一個態度,又把手上拿着的鮮花遞了出去。
“希望你早日康復。”
隨着他這話,周沫也上前兩步,把手中提的蜂王漿、靈芝孢子粉等幾盒補品放在了牀頭櫃旁。
餘至明見對方沒有主動接鮮花,也上前兩步,把鮮花放在了牀頭櫃上。
他看向鄭巋嶽和他的母親,臉上擠出一些笑容,道:“你們或許清楚,我比較擅長身體檢查,可否讓我檢查一下身體,免得有一些潛在的傷勢被疏忽掉了?”
鄭巋嶽舅舅聽到這話,和一旁的範副院長隱晦的交流了一下目光,笑道:“誰不知道餘醫生您有見微知著的本事,任何疾病和傷勢在您手上都無所遁形。”
“您給巋嶽檢查身體,我們求之不得。”
“餘醫生,您請……”
餘至明聽他這麼說了,見鄭巋嶽和他母親也沒發表意見,就權當他們默認了。
他戴上隨身攜帶的醫用手套,給鄭巋嶽做起了身體檢查。
鄭巋嶽一動不動,任由余至明檢查。
餘至明先從頭到腳的給鄭巋嶽過了一遍身體,最後檢查他的手術部位。
這部位,他上手沒幾秒就是臉色一變。
範院長看到這一幕,本就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差點就蹦了出來,忐忑不安的開口問:“餘醫生,你可是有什麼發現?”
“確實有發現!”
餘至明收回手,眉頭緊蹙,看向範副院長,不解的問:“他這手術做的,太……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難道是實習醫生做的?”
聽到這話,範副院長是大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是難堪上頭。
餘至明接着說:“我建議請一位泌尿外科專家再來處理一下不妥當和細節部分,不然,不僅恢復速度慢,或許還會留下一些疼痛或不時炎症的後遺症。”
其實,餘至明還有一個發現沒有說,就是留下的那一個蛋//蛋的傷勢,近乎於無。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
早上這傢伙的傷情資料顯示,除了左睾//丸有被摘除風險外,右睾//丸雖然傷情不重,卻也是瘀血腫脹。
餘至明隱下這個疑點,決定請市局魏浩先調查一番再說。
就在這時,鄭巋嶽突然開口了。
“餘醫生,我舉報範院長僞造病歷……”
鄭巋嶽伸手指着滿臉震驚,不敢置信的範副院長,一臉激憤的吼道:“他竟然爲了遮掩錯誤,竟然……竟然故意切除了我完好無損的一顆睾//丸……”
第1328章 坦白從寬
範副院長快被嚇傻了。
千算萬算,本以爲就要瞞過餘至明,萬事大吉了,沒想到卻是自己這邊出了問題。
“餘醫生,別…別……聽他瞎說……”
範副院長急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爲自己辯解道:“我如今忝爲浦江醫院的副院長,怎麼會知法犯法,做出這樣後果極其嚴重的事情?”
“這孩子就是因爲在心理上接受不了失去一個睾//丸,纔會遷怒於我。”
“放屁,我沒有瞎說!”
鄭巋嶽怒聲反駁道:“你要不是做傩奶撜谘谧约旱倪^錯,怎麼會親自給我做手術?”
“剛纔餘醫生也都說了,你那手術做的,連實習醫生的水平都不如。”
這……
範副院長一張臉脹的通紅,這確實是一個很不好解釋的疑點。
要不是這件事不好假手他人,他怎麼會時隔多年,再一次拿起手術刀?
範副院長不由的眼睛赤紅的看向了一旁的中年男子,無聲威脅道,這件事你要搞不定,我倒下了你也別想好過。
此時此刻,鄭巋嶽舅舅也是有些麻爪。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這個愣頭青外甥會來這麼一出,心裏那是哇涼哇涼的。
他也曉得這愣頭青外甥一時鑽了牛角,勸是勸不住了,就把目光看向了餘至明。
只要餘至明不把這件事給捅出去,這件事就還能被遮掩住。
鄭巋嶽舅舅剛想要開口,就見餘至明吸了吸鼻子,道:“怎麼這麼大的血腥味?”
下一刻,餘至明就掀開了鄭巋嶽蓋在腰間的被單,看到了一片嫣紅。
“刀口開裂,趕緊送手術室……”
接下來在一陣兵荒馬亂中,鄭巋嶽被緊急送進了手術室。
餘至明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範副院長,還有鄭巋嶽舅舅,似笑非笑道:“很多醫療糾紛都是由於信息不透明,缺乏信任造成的。”
“既然患者明確提出了質疑,還是如此嚴重的指控,我們可不能和稀泥,敷衍過去,一定要給出一個以事實爲依據的解釋。”
“我想範院長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不擔心上級部門介入調查的吧?”
說完這句,餘至明也不再看臉色瞬間慘白的範副院長,抬腿就要離開。
“餘醫生……”
鄭巋嶽舅舅一着急,伸手就想攔住餘至明,卻發現守在他身旁,其貌不揚男子立時上前了一步,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被這目光直刺眼底,鄭巋嶽舅舅感覺如置身冰窖,渾身僵硬的一動不能動。
這是碰到了天敵的感覺?
等鄭巋嶽舅舅身體恢復行動自如,就看到餘至明已經走遠了幾步。
但接下來,他意外的看到跟在餘至明身邊的那個美麗女子竟然轉身而回。
鄭巋嶽舅舅本以爲事情有了轉機,卻見這美女蹭蹭的從身邊錯過,跑進了鄭巋嶽的病房,再出來時,她手中不僅提着剛纔送的幾樣補品,還拿着那一束鮮花。
“這些東西,你們不配。”周沫丟下這句話,小跑着去追餘至明瞭。
鄭巋嶽舅舅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只是當前已經顧不得計較這件小事了,看向了一旁面如死灰,佝僂着身體的範副院長。
他湊近一些,低聲道:“範院長,事已至此,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要是一力承擔,我保你以後有錢花、隨便花。”
“你可以信任我的承諾。”
範副院長忽然站直了一些身體,深呼出出一口氣,看也不看對方,說:“事已至此,我就不等別人來調查我了,我這就去紀委,爭取坦白從寬。”
他走了兩步,身體一頓,道:“我給你一個建議,主動坦白交代問題爲好……”
鄭巋嶽舅舅看着有些踉蹌離開的範副院長的背影,心中是一冷再冷。
他忽然很是後悔。
後悔之前對妹妹,還有那個如今恨不得掐死的外甥的一而再的縱容。
有坑爹的,坑爺爺的,坑丈夫的,如今終於又出來一個坑舅舅的……
見周沫去而復返,竟然把送出去的禮盒和鮮花又拿了回來,餘至明有些忍俊不禁。
“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值好幾千呢。”
周沫解釋一句,又撇嘴鄙視道:“竟然敢僞造傷情想訛我們,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她又醒悟道:“他們這是知道了要訛的人是你,知道瞞不住,所以纔想辦法補救。”
“不過,他們也真夠狠心的啊,爲毀掉證據竟然真的把一顆蛋//蛋給切除了。”
周沫又問道:“餘醫生,要是他們今天訛的人不是你,而是一般人,能成功嗎?”
餘至明很想說天理昭然,邪不勝正,但是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醫療圈,也藏污納垢的很,更是由於其專業性,普通人不瞭解,很容易被矇騙。
就這件事來說,要是一般人,得知自家孩子因爲打人或許會導致對方蛋//蛋被切除而被判致人輕傷入罪,進而前途全毀,肯定會不惜代價的想要和解。
而他們訛了滿意的補償後,假模假樣的在醫院休養幾周,就痊癒出院了。
周沫也想到了這一點,心情有些沉重的默默陪着餘至明坐進了幻影車裏。
等餘至明和市局魏浩打完電話,說完剛纔發生的鬧劇,周沫又忍不住問:“餘醫生,要是沒有那個傢伙反水指控,你應該也發現了疑點,是不是?”
餘至明不答反問道:“何以見得?”
周沫回想了一下,說:“一種感覺,我覺得你在那傢伙指控時,反應的有些平淡了。”
餘至明輕輕笑了笑,說:“看來你對我的瞭解,還是可以的嘛。”
“是有所發現,那傢伙右睾//丸的傷勢和早上的傷情資料顯示的不符合。”
周沫嘻嘻笑道:“我就說嘛,餘醫生你明察秋毫,他們怎麼可能瞞過你。”
“嘿嘿,不過如今這種情況,感覺更是解氣一些呢,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時,周沫身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取出手機,看到剛收到的信息內容,一臉興奮的喊道:“醒了,餘醫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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