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在他身邊，還有一位四十多歲，身體略有發福的中年男子。
簡單認識後，餘至明也沒讓對方過多等待，稍作準備就在隔音辦公室給羅裕的朋友檢查起了身體。
“你這心臟確實調養和恢復的確實不錯，這ICD可以移除。”
餘至明給出了心臟檢查結果，卻又接着道：“你胃裏有異物，建議去做一次胃鏡。”
“異物？不會是胃部腫瘤吧？”羅裕的朋友立時變得緊張起來。
羅裕趕緊安慰道：“不是腫瘤，異物在醫學上都是指外來之物。”
“你仔細想想這幾天，你有沒有喫了什麼難以消化或奇奇怪怪的東西？”
羅裕朋友皺眉道：“都是普通食物啊，我又不是小娃娃，什麼東西都往嘴裏塞。”
羅裕道：“餘醫生的探查不會出錯，肯定是你喫了不該喫的東西。”
“從現在起清腸胃，到下午下班前，應該可以做胃鏡了……”
週五是雷打不動的體檢日，餘至明要先給來自捐贈單位的二十人做身體檢查。
早上近九點半，一位五十歲上下，看着很有派頭的男子走進了隔音檢查室。
“餘醫生，我這段時間，每天都會發作幾次噁心，治療了幾次也沒效果。”
一般來說，來餘至明這裏體檢，是不需點餐，特意指名自己有什麼不適。
他會從頭到腳的給檢查一遍，不會錯過了身體相對明顯的病變。
只不過爲保險起見，餘至明會讓外面維持秩序的周沫或小護士提醒排隊的體檢者。
要有在別家醫療機構一直治療無果，或屢次查不出病因的不適症狀，最好說一聲。
畢竟，流水線一般的檢查，與留了心的檢查，效果還是略有不同的。
即便是一向認真負責的餘至明，也不敢保證在流水線一般的重複性快速檢查中，一定不會出現打盹疏忽時刻。
餘至明聽完對方的講述，點點頭，示意自己曉得了，又伸手一指檢查牀。
派頭男子見狀，也沒有再多話，身形麻利的躺在了檢查牀上。
餘至明給這人做完一遍身體檢查，用時七分多鐘，比檢查他人多用了一分多鐘。
主要是餘至明在這人身上除發現了他這個年齡段常有的心腦血管問題，還有一些輕微腸胃問題後，沒有其他更大的發現。
“你的噁心，都是什麼時間出現？”餘至明詢問了一句。
引發噁心的原因，太過多種多樣。
諸如消化道、前庭、神經系統疾病、全身性疾病均可有噁心的發生。
某些藥物及生活刺激，環境刺激、還有心理因素也會導致噁心的發生。
餘至明一時檢查不出導致眼前這人噁心的因素，需要詢問一番，來縮小原因範圍。
派頭男子介紹說：“沒有時間規律，飯前、飯中、飯後都有可能。”
“平均每天發作兩三次。”
停頓一下，派頭男子又補充說：“已經持續一兩個月了，每一次出現噁心症狀，要持續三五分鐘，甚至十幾分鍾才消退。”
“難受的很。”
聽到這，餘至明就打斷道：“這樣，你先不要回去，就留在至臻樓，等你再次噁心發作了，就在第一時間過來找我……”
派頭男子離開後，餘至明的體檢工作繼續，但是直到午飯時間，也沒見這人回來。
整個上午，餘至明除了那派頭男子之外，也沒發現其他值得探究的有意思病例。
他已經察覺到，自己這探奇獵新的心理是越來越重了。
這不算是多好的心態，因爲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患者，都是常見病和較常見的病。
這些疾病，其中有不小一部分的治療，只是對症緩解和支持治療，最終靠着人體的自愈能力和抵抗力給熬了過去，至今還沒有針對性的藥到病除的特效藥。
最好的例子，就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一種疾病，感冒。
但是這感冒是人體免疫系統對外界環境、感冒病毒抗衡和適應的過程。身體頻繁感冒，乃是機體免疫力低下發出的警告。
從這個角度出發，要是真的發明出藥到病除的感冒特效藥，不見得是好事。
餘至明想着，或許可以嘗試攻關一些病毒疾病、炎症疾病的特效治療。
比如肺炎、血管炎等。
要是找到了這些疾病的特效治療方法，就可以讓千千萬萬的患者受益，這可比灾螏讉�疑難雜症患者強多了。
只是餘至明如今還處在學習和成長期，還需要積累經驗和見多識廣。
他想着再積累和沉澱幾年，就沉下心切切實實的搞一些基礎疾病研究了……
喫午飯期間，餘至明接到古青冉電話，被告知市五醫院的馮默願意來寧安工作。
“市五的馮默？哦，創傷外科，我記得他，挺不錯的一個傢伙。”
古青冉在電話裏輕笑着說：“就是因爲他和你有過一段交集，你也比較認可他，寧安纔會特別有找鈱λl出了邀請。”
“我原本想着，他來寧安後，就先放在華山創傷外科培養一段時間，你也多給他一些見識和提升自己的機會。”
停頓一下，古青冉又在電話裏道：“馮默在上午聯繫我時，說是願意放棄幾個寧安給的聘請條件，只求至明你出手幫個忙。”
“什麼忙？”餘至明問道。
古青冉在電話裏介紹道：“一位美國患者，說是身體遊走性疼痛，一直得不到有效治療，想請你灾我环！�
餘至明好奇的問：“他怎麼會和一個美國患者扯上了關係？”
“我問過了，那美國患者是他科室主任的關係，也是科室主任勸說接受寧安的邀請。”
古青冉解釋了一句，又語帶譏誚的說：“我猜啊，那科室主任名義上是爲了馮默好，想讓他獲得更好發展，實質應該是爲了那美國患者允諾的利益。”
“我想馮默也應該明白了這一點。”
餘至明輕笑道：“熙熙攘攘皆是利來利往，再正常不過了。”
“答應了就是，用這個條件換一個挺忠義的馮默，還是划得來的……”
喫過午飯，餘至明剛躺在沙發牀上小憩，外面的周沫就推門而入。
“餘醫生，那患者說是噁心發作了……”
餘至明趕緊讓噁心發作的派頭男子進了辦公室，在多功能檢查椅上給他做檢查。
一番檢查後，餘至明發現，這男子的腸道竟然在微微的抽搐。
這不同於正常的腸道蠕動，而是非常有規律性的在抽搐。雖然幅度不大，餘至明卻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規律性抽搐？！
這讓餘至明想到了一種可能，讓這派頭男去做大腦和脊髓的放電檢查……
第1322章 我大腦出了大問題
來自英國的齊克·雷因醫生，上午過十二點趕到濱海。
餘至明則是在下午過三點，才和對方做了十多分鐘的簡短會晤。
實話實說，這位五十多歲的雷因醫生，是一個挺有魅力的英國男子。
W型下巴，深邃藍色眼眸，立體五官，健壯卻不顯笨重的高大身材，再加上一口特正宗的倫敦腔英語，讓自詡不以外貌取人的餘至明都不由自主的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簡單寒暄後，餘至明接着對雷因醫生帶來的紅髮小女孩做了心臟檢查。
這小女孩的心臟畸形，確實有些嚴重。
以餘至明的估測，可以排在與羅裕醫生合作過的畸形心臟複雜性前三之列了。
鑑於羅裕過往手術的完成情況，餘至明對這小女孩的手術成功，還是蠻有信心……
下午過六點，餘至明完成了今天的體檢工作，回到辦公室後又馬不停蹄的繪製起了英國小女孩的畸形心臟透視圖。
按照計劃，小女孩的心臟畸形矯正手術安排在了週日上午。
餘至明越早繪製出心髒透視圖，羅裕他們就有更多時間制定和細化手術方案。
爲了趕這心臟透視圖，餘至明連雷因醫生今晚的報告會都不去露面捧場……
“老師……”
餘至明看着敲門而入的周洛，就聽他輕聲彙報道：“羅醫生的那位朋友，我給他做完了胃鏡，結果從他的胃裏取出了一個裝了不少食物殘渣的小氣球。”
“小氣球？”餘至明有些意外。
周洛給餘至明展示了一張看着黏糊糊的手機照片，就是一個紅色小氣球。
餘至明能辨別出，這是婚禮等慶典上，用來烘托氣氛的那種普通不過的小氣球。
周洛接着彙報說：“看到這小氣球，病人非常驚訝，想不出是怎麼喫進去的這東西。”
餘至明不在意的說：“問題解決了就好，至於他是如何喫進去的，我們無需探究。”
周洛嗯了一聲，又彙報道：“老師，那位經常噁心的患者，放電檢測也有了結果，在他大腦發現了一處異常的微小放電竈。”
“初步判斷，他腸道抽搐是癲癇發作。”
見結果不出所料，餘至明滿意的點點頭，吩咐道：“把他轉去神經內科。”
餘至明見周洛嗯了一聲，卻一時沒有離開，隨口問道：“還有事？”
周洛支吾了兩聲，還是開口了。
“老師，你同時收了我們五個學生，那個，那個，你還沒有對我們進行排序呢。”
“什麼排序？”餘至明一時有些迷糊。
周洛小聲解釋說：“就是大師兄，二師兄的排序啊，我們五個，這大小前後順序，還是要排一排的。”
就這事？！
餘至明心中不以爲意，卻注意到周洛這傢伙表現的有些緊張，開口問道：“你想做大師兄？他們幾個都不服氣？”
周洛站直了一些身體，說：“老師，我自認是有資格做大師兄的。”
“但是他們……”
停頓一下，他又解釋說：“也不是不服氣，就是排序標準沒有明確標準。”
“丁曄表示，她實際上是第一個正式拜老師你爲師的，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師姐。”
“還有隋馳那個傢伙，他說比我們更早畢業，年齡也是我們當中最大的，他也有資格當大師兄。”
餘至明輕哦了一聲，說：“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兩個都有當大師姐大師兄的理由。”
“那你當大師兄的理由，是什麼？”
周洛迎着餘至明的目光，說：“達者爲先，老師，在治病救人等方面，我認爲自己的綜合實力要比他們都強上了那麼一些。”
餘至明再次輕哦了一聲，問：“沈奇和段怡兩個，對當這個老大沒有想法？”
周洛搖了搖頭，又道：“或許心裏也有吧，不然他們就會旗幟鮮明的支持我們中的某一人了，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含糊着。只是他們兩人拿不出當做老大的有說服力論點。”
餘至明見這傢伙表現的鄭重其事，又聽他說其他人也都在爭，反而不好再過隨意的定下他們幾人的排序了。
還真的有些頭疼呢。
餘至明又想到，他們幾個正式拜師後，也還沒對他們做過什麼教導，一切還都和以前一樣，似乎也有些不妥。
正式拜師了，怎麼也得有所改變纔是。
想到這，餘至明一本正經的說：“關於你們幾個的排序，還有你們幾個的教導問題，不是小事，容我好好的想一想。”
他又補充說：“我會盡快做出安排……”
事有輕重緩急，餘至明待周洛離開後，再次投入到了畸形心臟透視圖的繪製上……
此時此刻，至臻樓外。
羅裕對朋友耿雷道：“問題都解決了，你在回京城的火車上恢復胃鏡造成的創傷吧。”
“至於ICD，等我回京城後給你移除，你要是等不及，我就請一位同事給你移除。”
耿雷開口道：“那小氣球……”
羅裕打斷道：“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或是你那個誰見誰厭的調皮小外甥，趁着你睡着時喂到你嘴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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