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东野老
汪真引着幾人來到辦公室坐下。
姜哲開口提議，讓蘭馨三人展示自己的作品。
三人相互謙讓。
汪真建議按順序來。
距離她最近的蘭馨先拿出自己的作品。她帶來的作品都是國畫。兩幅人物肖像，兩幅工筆花鳥畫，一幅寫意花鳥畫。
汪真已經看過作品照片，這次主要看細節。
她邊看邊詢問蘭馨的學畫過程，特別是在大學已經學過哪些課。
蘭馨自述，說大學裏的課程除了素描基礎課之外，還有國畫基礎技能和色彩知識。姜哲根據她的作品判斷，蘭馨應該自學了一些技能。
汪真看完五幅作品，對蘭馨說道：“這幅工筆重彩的花卉，和傳統仕女圖，可以試着推向市場。用宋式裝裱，掛軸或者鏡片。其餘作品，你先帶回去。”
三人帶來的作品都沒有裝裱，她不得不考慮周全。
蘭馨問道：“汪經理，這兩幅作品有什麼缺點，您可以直說。”
汪真說道：“你畫的沒問題，我考慮的是銷售，這種寫實的國畫肖像，銷售的情況並不好，除非是已經是成名的畫家。
另一幅工筆花鳥，有些過於文雅。
你的寫意花鳥畫的題材，目前市場飽和，無論高中低檔的價位，都有太多的同題材作品。
我覺得，你畫的工筆重彩，既有傳統韻味兒，而且富麗堂皇，應該會有人認可。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判斷，需要用市場檢驗。裝裱的事情，我來安排等。”
汪真見蘭馨點頭同意，就讓助理記下要求，安排裝裱。
蘭馨既高興，同時也因爲部分作品被淘汰，有些惋惜。
接下來，付敏和牟星先後展示自己的作品。這些作品大部分是水粉畫、水彩畫，也有兩幅油畫。
汪真簡單點評作品，表示想留下他們每人一幅作品。
付敏發現自己和牟星被選中的作品，都是水彩畫，就詢問原因。
汪珍看看時間，說道：“快到中午了。你們來畫廊做客。我做東，咱們一起喫午飯，詳細聊聊市場？”
姜哲說道：“應該我請客，請汪經理給我們指點一二。來之前，我和幾位同學已經說好。”
汪真沒有爭該由誰請客，痛快的答應。
幾個人來到畫廊附近一家酒店，在包廂裏坐下。
輪流點菜後，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姜哲再次提議，請汪真給幾人說說藝術市場。
汪真已經想好要說什麼，所以，對這幾個人的問題，直言不諱。
“我看了幾位同學的作品。應該說，很有水準。但是，要把自己的作品變成商品，還需要一點改變。
先說題材。你們的部分作品，是寫生作品。
蘭馨的作品裏，有傳統的經典題材，也有生活中常見的內容。
無論畫什麼，都要考慮市場能否接受。
當你還不是名家的時候，畫一些日常題材，其實很喫虧，特別是新人，這點很重要。
另外，你們的繪畫語言和表現角度，還沒有形成鮮明的個人特點。
我舉個簡單例子。牟星、付敏都畫過街景。很多濱海的畫家都畫過類似街景作品。
如果你們將來再畫這個題材，就要從別人沒有觀察過的角度入手，要麼發現別人沒人發現的新視角，要麼表現同一題材的不同美感，也許會被市場認可。當然，該有的技能表現和美感表達，也要到位。
姜哲的作品上，繪畫語言也不夠鮮明，但是他的營造畫面的美感很特殊，格調鮮明，遮蓋了繪畫語言的缺憾……”
她在這方面是專家，所以，從任意一點切入話題，對蘭馨幾人來說，都有吸引力。
姜哲有系統的幫助，省去遭受市場折磨的痛苦，所以，在聽到汪真的一些觀點後，也覺得很受啓發。
第190章 ，藝術與市場，幸福滋味
包廂內，姜哲幾人聊天的時候，服務員陸續送上酒菜。
姜哲爲了照顧所有人的口味，選擇的菜餚非常豐盛。
他看到菜上齊，就舉起酒杯。
因爲女士們都不喝酒，所以，大家都用用茶或飲料替代。
姜哲以茶代酒，先敬汪真一杯，然後招呼大家喫菜。等幾人喫過一輪，找機會把話題轉向作品售價。
關於售價的這個話題，蘭馨三人非常關心，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問。
他明白幾位同學的心理，就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汪真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剛纔，只說藝術和市場，沒說具體售價。”
她先說了當下一些在校大學生和碩士生作品售價，然後分析蘭馨三人的具體情況。
“因爲你們三位之前都沒賣過畫，還沒有參考，可以參照一些同類作品售價。
我的畫廊，在前幾天幫一位大三學生，賣出去一幅水粉畫，價格是500元。”
這個具體的價格，讓蘭馨三人心中浮想聯翩，既覺得有些低，但考慮到自己沒賣過畫，500元錢，似乎也不少了。
汪真繼續說具體的例子：“她的繪畫售價，可以用來參考，當然，你們的畫，有可能賣出更高價，但是也別期望太高。
很多人購買繪畫，沒有長期規劃，只是覺得好，就買下來。這樣的買家，大部分不會購買售價太高的畫，屬於數量最多的買家。
在畫廊看來，有明確的目標，比如某某畫家的作品，或者某某題材，有明確要求，有規劃的進行收藏的買家，是高端買家。
還有一些買家，看誰的名氣好，或者相信某家的畫廊、拍賣公司的買家，也屬於大客戶，但可遇不可求。
我願意推薦你們的水彩畫和國畫，是因爲在咱們本地，水彩畫和國畫的受斜容^多，水粉畫的銷售並不好。
你們首先要考慮普通買家，然後瞄準高端買家。其實，我認識幾位走量的畫家，也能活的很好。比如有一位長期在我畫廊賣畫的畫家，每幅畫就是三百至五百元，他依靠數量，每個月賺的也不少，生活的不錯。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考慮？”
牟星說道：“汪經理，我們不太瞭解市場，既然您願意幫我們銷售，我們就把這件事情委託給您。”
汪真說道：“好，如果有銷售門路，我會和你們商量，徵得你們同意後，咱們再銷售。第一次，咱們就商量着來，以後的銷售，可以再談。”
她特意囑咐三人，這種條件，是看姜哲的面子，所以不能對外人說出。
蘭馨三人自然滿口答應。
當把一些問題攤開，直率的交流，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並不難。
汪真的經驗老道，讓幾個人的談話氛圍變得更加融洽。
蘭馨向她請教，如何平衡學習和創作的思維，或者說，藝術追求與市場的關係。
汪真猶豫片刻，斟酌着答道：“我沒有辦法給你答案。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你們未來還有成長的空間，現在，可以自由創作，等到市場能接受你的作品，就要考慮可以專注哪些方面的創作。”
她見三人沒有真正感受理解這番話的意思，就提出另一個建議：“你們要把自己的資歷彙總一下，特別是獲獎和榮譽，我可以幫你們宣傳。名氣是需要積累的，姜哲可能和你們說過美術學會的事兒，你們也可以試着參與。”
當然，有些事情，需要三人成爲畫廊簽約畫家之後，她纔會出力。
因爲聊天氣氛越來越融洽，蘭馨三人也願意向汪真求教，喫飯的時間逐漸延長。
姜哲看看手錶，接近下午兩點，飯局還沒結束。
汪真還有事情，便悄悄示意姜哲。
姜哲提議儘快結束飯局，等找機會再交流。
他看看桌上的飯菜，所剩不多，就對幾人說道：“今天只顧着喫飯交流，沒嚐嚐這家店鋪的糕點。汪經理，你帶幾份兒回去給員工，當下午茶。幾位同學，咱們也帶幾份回去喫。”
說吧，讓服務生給他準備幾份糕點。
汪真沒有推辭，笑着說道：“我替我的員工謝謝你。”
“別客氣。”
幾人在酒店外分別。
回學校的途中，蘭馨三人，一再向姜哲表達自己的感謝。
姜哲表示，同學間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蘭馨三人很高興，自己的作品留在畫廊，雖然還沒開始銷售，但是，作品走向市場的過程，讓他們感覺與班級同學有了差別。
他們相互之間的話題，多了一些共同點，小圈子的雛形開始出現。
……
新的一週開始，姜哲沒聽到付敏幾人的消息，就猜測這三個人，都沒有對旁人說出去畫廊的事情。這種選擇很正常，萬一作品沒能賣出去，先把大話說出去，豈不是很丟人？
週三晚上，他在宿舍接到時代拍賣公司趙經理的電話。
“姜老弟，拍賣預展的畫冊已經印好了，我給你寄了一份兒。你看看效果怎麼樣。”
姜哲詫異：“這麼快？作品做到魔都，應該沒多久。”
趙經理解釋：“籌備和宣傳工作，早就開展了。到了預展的時候，大概能看到買家們對你的作品的態度……”
兩人正在聊天的時候，蘭馨走出自習室，一個人來到校門外的糕點店鋪。
店鋪的客人已經很少，她拿出自己的一張糕點票。
服務生已經熟悉她，笑着接過去，在今天的日期畫勾，然後詢問：“鮮奶要加熱嗎？選什麼蛋糕？”
蘭馨已經看過可以選擇的蛋糕：“鮮奶加熱，選一塊海綿蛋糕。”
服務生先幫其加熱鮮奶，然後包好一塊海綿蛋糕。
蘭馨在等待的時間裏，忍不住想起姜哲。
從畫廊能回來，她怕別人說閒話，甚至不敢說，帶回來的糕點是姜哲贈送的。最近幾天，每天早晨或傍晚，來取一份鮮奶和糕點，也不敢讓同學們知道。
“您拿好。”
“謝謝。”蘭馨拿着糕點，走在校園裏，先咬下塊海綿蛋糕，然後喝口着加熱的牛奶。香甜的滋味，讓她有種被幸福包圍的感覺。
她忍不住想起，給自己帶來感覺的人。不行不行……她制止胡思亂想。
他有女朋友，不能胡思亂想。
可是，每次品嚐鮮奶和蛋糕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去想。
第191章 ，拍賣圖錄，去魔都
姜哲在自己的畫室，拆開剛剛拿到的郵政快件。
看地址和郵件的厚度，猜測這有可能是拍賣圖錄。
仔細的拆開包裝，看到裏面果然有一本厚厚的拍賣預展圖錄。
圖錄封面上有2001年時代秋賣的標題，和幾幅傳統字畫以及古玩的圖片。
書籍裝幀精美，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他把書籍平放在桌上，跳過介紹，直接看目錄。
目錄按照拍賣專場排列。古代書畫，瓷器，文房玉器，傢俱與工藝品，近代名家書畫，當代書畫，西方藝術，新銳藝術，一共八個專場。每個專場都有一個文雅的名字。
他越過其他專場，快速尋找自己的作品名稱。
油畫《舞者》的字樣，出現在新銳藝術專場的目錄中。
姜哲看清對應頁數，快速找到印有自己的一頁。
書頁打開的瞬間，他眼前一亮。
這幅油畫佔了整整一頁，下面有詳細的作品介紹以及作者的履歷。
作品上拍，是早就確定的事，但當圖錄呈現在眼前，看到自己的作品和很多優秀作品，出現在同一本書裏，這種視覺衝擊和心裏滿足，難以言喻。
他反覆端詳，覺得意猶未盡，找來一個閱讀架，把書本支撐起來，自己依靠在椅背上欣賞書籍。
從這個距離和角度觀察，視覺上舒服很多。
這本書的印刷精良，可是，沒能體現罩染技法的全部細節。
等到這股高興勁兒過去，他開始翻看同一專場的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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