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我考上了哈工大 第76章

作者:葫芦村人

  蓉城冬天最冷的時候,白天都不會降到零下。

  晚上氣溫降低到零下,每年也就那麼幾天。

  “謝柔的我給她了,那丫頭在炕上都懶得動。”

  謝威沒理會老頭的抱怨,“我給我媽買的,明天我去滬市,不知道你回家時能不能趕回來,你幫我給媽帶回去。”

  謝威把摺好的圍巾遞給謝建國。

  “用得着你浪費這錢!老子回去給她買!”

  聽到兒子說是給劉梅買的圍巾,謝建國黑着老臉訓斥兒子。

  他就沒想起過要給劉梅帶禮物回去。

  謝廠長這麼多年第一次出遠門,沒經驗。

  結果兒子這行爲……

  “爹,這是我當兒子的一片心意。你要過意不去,給我媽買件貂皮大衣帶回去,那比大棉逸p便,保暖效果還好,穿起來也好看,整個蓉城估計都找不出幾個有貂皮大衣的。”

  謝威知道老頭是因爲他自己疏忽才如此。

  談情商?

  謝建國要是有情商,當年也不用把自己搞傷才把兒子從知青點弄回來。

  能把老孃忽悠到手,一方面是靠着他曾經技術員的身份,另一方面就是巴蜀男人共同特點:勤快、聽話。

  百貨商店謝威看到了掛着的貂皮大衣,價格都不敢問。

  通過杜國旺,謝威才知道,五六十年代,國家就開始發展水貂皮飼養業,在五十年代引進蘇聯種貂,貂皮大衣屬於重要出口創匯產品。

  國內很少有。

  謝威記憶中流行穿貂的東北,現在出門,幾乎看不到穿貂的人。

  那是奢侈品的代名詞。

  一件貂,好幾百,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都買不了一件。

  貂皮大衣,雖然不如羽絨服輕便,保暖效果比羽絨服要強不少。

  從謝威來到這個時代開始,劉梅連飯盒都不讓他洗。

  劉梅對兒子,可以說是做到了一個母親所能做到的一切。

  謝威自然希望給劉梅最好的。

  他現在的身份,實在是不適合給劉梅買貂。

  “那是老子的事,要你管?”

  謝建國氣急敗壞地看着兒子,“趕緊滾!明早上老子就不送你了。”

  對於暴躁的老頭子,謝威笑笑,轉身回了學校。

  第二天一早,譚和平親自開車送謝威跟於國峯兩人去車站。

  “譚主任,您這招生辦的現在搶小車班的工作了?”

  謝威打趣着譚和平。

  “你以爲我願意來啊!學校今天有重要領導來,小車班有人請假,其他人到車站接人了。”

  譚和平沒好氣地回答。

  小車班接誰,招生辦的人不清楚。

  讓招生辦副主任兼任司機去接來學校考察的同志並不合適。

  送謝威跟於國峯,就沒問題了。

  學校會開車的工作人員很少,譚和平在抗美援朝時就是汽車兵,從部隊轉業,留在了哈工大從事後勤工作,一步步升到了招生辦副主任的位置。

  反正兼職司機的事情,他沒少幹。

  “那是學校的車?裏面都是穿着四個兜的幹部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級部門的領導來考察……”

  吉普車去火車站的路上,剛走一半,就看到學校的另外兩輛吉普車往學校方向而去。

  整個哈工大,就3輛老舊的吉普。

  謝威對學校的這幾輛車很熟悉。

  透過車窗,謝威見車裏坐的都是穿着四個兜的幹部,感慨着。

  如果上級領導來視察指導工作,以李校長的性格,應該能要一筆經費吧?

  “兄弟單位的。上級領導,李校長肯定會親自接。”

  於國峯笑着說道,“不過現在,不到萬不得已,上級領導不會來咱學校。”

  從李瑞當了校長後,就沒有上級領導願意來學校視察了——不留下點什麼,走不了!

  車子離火車站入站口還有老遠,譚和平就讓兩人提着旅行包下車。

  丟下一句:“回來時提前拍電報,我來接你們。”

  油門一踩,車子就轉彎走了。

  “老譚很着急啊?”

  看着譚和平着急忙慌地離開,謝威詫異。

  接觸不多,也算了解。

  譚和平不是急性子。

  “學校準備安排招生辦的人到各省會城市對明年參加高考的學生摸底……”

  於國峯看着遠去的吉普車,笑着解釋。

  “啊?”

  學校準備開始搶人了?

  這怕是會開一個很不好的頭啊。

  “讓學校領導做出這個決定的就是你跟謝柔,你說老譚能對你沒意見嘛!”

  謝威還沒反應過來時,於國峯又補充了一句。

  “這關我什麼事?”

  謝威更是疑惑。

  學校要搶人,跟自己沒關係啊。

  “學校在東北有名氣,外地沒啥名氣,跟我沒關係吧?成績優秀的學生眼中肯定只有中科大跟清北……”

  中科大,在這年頭很多人心目中,地位比清北更高。

  “就因爲這樣,才需要招生辦出去啊!你可能不清楚,今年整個巴蜀,報考學校的一共不到20人,唯獨你一個人達到了錄取線……”

  不是吧?

  謝威聽到這話,一臉不可思議。

  整個實驗班,好像只有7個人是東北的,哈城本地一個都沒有,其他全部來自全國各地。

  貌似這麼長時間,也沒聽到過巴蜀口音?

  “丟~怎麼這麼冷!非得凍死在這邊不可。我把家裏毛衣跟最厚的外套都穿上了,還這麼冷!”

  謝威跟於國峯兩人聊着招生辦的事兒,往進站口走去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腔調怪異的聲音。

  順着聲音看過去,一名四十出頭、國字臉,深藍色中山服裏穿着高領毛衣的中年漢子,正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緊緊抓着衣襟,渾身凍得不停顫抖。

  牙齒咬得咯咯響。

  “廠長,咱得先想辦法搞件軍大衣啊。我也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冷氣直往衣服裏鑽……這鬼地方怎麼這麼冷……”

  中年人身邊的年輕人哆嗦着回答。

  目光四處搜尋。

  看着兩人的窘境,謝威再看看自己跟於國峯兩人身上裹着的厚重軍大衣,不由慶幸當初到的時候還不是那麼冷。

  謝柔到的時候,王徵又帶着軍大衣接站。

  “走吧,很多南邊來的人,對咱們這邊不太瞭解……”

  於國峯的話,揭示了這種情況很常見。

  “那怎麼辦?”

  謝威詫異地問道,“這零下幾度的天,不得凍壞人?”

  看着兩人哆嗦着,謝威擔憂地說道。

  這年頭資訊不發達,南方人很難對東北的冬天有直觀的認知,準備不足,來了才發現冷,也是正常。

  可問題是看着兩人挨凍?

  “旁邊百貨商店有軍大衣,沒有布票跟棉花票,拿着工作證跟介紹信可以從商場租軍大衣,走的時候,把衣服退回去就行了。”

  還能這樣?

  謝威還真不知道。

  想想倒也明白:哈城屬於國家重要工業基地城市,工業產品銷往全國各地,每年從全國各地到這邊考察或交流的人不少。

  寒冷的冬天沒有保暖的軍大衣或大棉遥瑫䞍鏊廊说摹�

  租了不還?

  這年頭估計都沒人會考慮這問題:沒有介紹信,沒有工作證,遠門都出不了。

  百貨商店出租大衣不是也得有介紹信跟工作證麼。

  “同志,那邊百貨商場有軍大衣。有票就買,沒票可以租……”

  謝威對着兩人喊了一嗓子。

  “啊?”

  兩人愣神地看着謝威。

  謝威向着站前廣場旁邊的百貨商店指了一下,“那邊可以租軍大衣!”

  “謝謝!”

  兩人對着謝威感激地說了謝謝後,就小跑着向百貨商店衝去。

  “走吧,車要開了。”

  於國峯見謝威還看着兩人的身影,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催促謝威進站。

  “以後你要是有時間,冬天在火車站外面,經常能看到。”

  於國峯以爲謝威好奇兩個南方人到了哈城在寒冷天氣的反應,對他說道。

  “到時候熱鬧看不了,我怕是得凍成火車站的雕塑!”

  謝威翻着白眼兒說道。

  11月末,哈城白天都零下好幾度。

  謝柔都被凍得不願意出門,每天趴在炕上學習。

  謝建國一遇到謝威就抱怨哈城冬天太冷,想讓謝柔去中科大或其他南方大學。

  根本就沒提過兒子凍不凍。

  於國峯哪裏知道,謝威在吳濤跟王徵兩人離開後,見兩人幾天時間沒回來,就知道沈城那邊跟預想差不多,沒有可能合作。

  直接用學校的名義,向花都化工局拍了一封電報,請花都化工局轉發給花都油脂化工廠。

  那個中年人口中的“丟”,很有地域特色。

  謝威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問問兩人是不是花都油脂化工廠過來的。

  不過一想,自己電報拍過去也就四五天的時間,花都那邊即使過來,也沒有這麼快。

  謝威跟於國峯登車時,兩名南方來的人從百貨商店租到了軍大衣。

  裹上軍大衣的他們,不再哆嗦,開始打聽如何坐公交車去哈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