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收容者
上到修行之法，下到旁門小術；上至金丹之道，下至練氣入門之法。
這些，都在林楠的講道之中一一呈現。
與此同時，唐三藏師徒幾人正在日夜兼程地趕路。
他們一刻也不想在車遲國中多待，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沒有和尚生存空間的地方。
就這樣，他們日夜兼程、快馬加鞭，足足從春日走到了夏日，纔來到了一條大河之前。
河邊還有一面石碑，碑上有三個篆文大字，下邊兩行，有十個小字。三個大字是“通天河”，十個小字是“徑過八百里，亙古少人行”。
“這……”
唐三藏見狀，不禁感到十分無奈：“怎麼又有這等大河阻路？我當年別了長安，只說西天易走；哪知道妖魔阻隔、山水迢遙。”
唐三藏的話語之中，還透露出幾分灰心。主要是剛剛從車遲國中出來，他便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光是這一路走出車遲國，就讓唐三藏的信心大爲受挫。
明明車遲國內沒有妖魔阻路，但在這境內行走，唐三藏卻感覺無比的疲憊。
用飢寒交迫來形容，一點都不爲過。
明明車遲國富饒無比、食物豐富，但他們卻多番餓着肚子，四處化緣都無功而返。
最重要的是，一入車遲國百姓聚居之地，他們就會遭到人人喊打的境遇。
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孫悟空作爲齊天大聖的神通，還是唐三藏滿腹的佛門經意，都顯得那麼無力。
因此這一陣子，堪稱是他們渡過最爲艱難的一段時日。每日只能在野外勉強果腹，這一趟走下來，唐三藏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好不容易，眼看要走出車遲國了，卻遇上了這麼一條通天河阻路。
“通天河？似乎有些熟悉。”
豬八戒嘟囔着，想到了這條河似乎有些印象。
“你這呆子，這不就是那金魚精呆的地方嗎？”
孫悟空說道：“就是我們看的那一出《大國師劍斬金魚精》中的金魚精所在。它曾經在這河裏號稱靈感大王，卻被大國師劍斬。”
“對了對了，就是這裏，觀世音菩薩養的金魚精所在的地方。”
說着說着，豬八戒的語氣不禁放低了下來，不敢大聲，因爲涉及了觀世音菩薩。
“不去管那個了，師父，附近有撥鈴的聲音，我們看看能否討一些齋飯，然後再尋船渡河。”
孫悟空如此建議道。
第357章 觀音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下心情，隨後輕輕點了點頭。然而，他內心卻隱隱有些擔憂：“此處仍在車遲國境內，不知此地民惺欠褚踩缒擒囘t國內一般，尊道而貶佛。”
他側耳傾聽，遠處傳來的陣陣搖鈴之聲，並非佛門樂器所發，倒像是道門法事或是巫祝儀式。唐三藏面露憂色，低聲道：“若真是道門行事，我們此去怕也是徒勞，怕是討不到齋飯。”
回想起這一路上的種種經歷，唐三藏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苦澀。在車遲國內，他們這些僧人想要化緣求齋，簡直比登天還難。久而久之，唐三藏心中竟也生出了些許陰影。
“師父莫急，此處已近邊境，車遲國的影響應當還未波及至此。”孫悟空見狀，連忙安慰道，“俺老孫這就去探個究竟，看看究竟是何人在做法事。”
“好。”唐三藏應了一聲，心中稍安。
不多時，孫悟空便匆匆返回，向唐三藏稟報道：“師父，那邊並非道門行事，而是在祭祀通天河水神，是廟祝在主持法事。”
聞言，唐三藏長舒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那就好，只要不是道教舉事便好。”
“既是廟祝之事，說不定我們還能討些齋飯回來。”唐三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帶領徒弟們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循着聲音找到了一處村落。村落中煙火繚繞，熱鬧非凡。他們走近一看，只見一戶人家正在忙碌地收拾着東西。門外豎着一面幢幡，內裏燈火通明，香菸繚繞。
“這戶人家看起來並不缺喫食，我們進去試試，看能否討些齋飯。”唐三藏說道。
“師父，還是您去叫門吧，我們去了，怕是要嚇着人家。”孫悟空等人紛紛說道。
唐三藏點了點頭，獨自上前叫門。很快，門開了，一位老者走了出來。
“老施主，貧僧有禮了。”唐三藏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和尚？”老者一眼便看到了唐三藏的光頭和僧衣，臉上頓時露出嫌棄之色。
“貧僧乃東土大唐欽差，奉命前往西天取經。今日行至貴處，天色已晚。聞得府上有祭祀之聲，特來告借一宿，天明即行。”唐三藏連忙解釋道。
“還真是和尚？”老者聞言，臉色更加難看，“去去去，我們不歡迎和尚，更不歡迎西天取經的和尚。”
唐三藏愕然，不解地問道：“爲何？”
“還問爲何？”老者怒道，“西天的菩薩，養了喫人的妖魔。多年之前，我們陳家村不少人家的孩子都被那妖魔吞喫了。幸得大國師劍斬妖魔，才讓我們得以解脫。即便如此，現在村中仍有不少孤寡無後，都是因爲那菩薩養的妖魔所致。”
說着，老者忿忿地吐了口唾沫：“就是這般，我們村裏的人恨不得菩薩死去，如何還會供養你們這些信奉菩薩的和尚？”
“快走快走，要不然村裏村民知曉，說不得你們都走不出陳家村！”老者一臉怒火，驅趕着唐三藏。
唐三藏一聽，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當年那金魚精喫的童男童女，竟都是這村裏的孩子。他心中五味雜陳，無言以對，只得趕緊迴轉，拉上徒弟們匆匆離去。
“師父，怎麼了？齋飯沒討到，還如此狼狽？”豬八戒不解地問道。
“快走快走，原來這個村子，就是當年金魚精留下的苦主。”唐三藏邊走邊說道。
唐三藏師徒四人慌忙逃出村子，好一會兒才停下腳步。即便是神通廣大的孫悟空，此刻也顯得有些狼狽，只能灰溜溜地跟着逃了出來。
他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最後，孫悟空嘆了一聲道：“都是觀世音菩薩造下的孽啊！”
“悟空，休得對菩薩不敬！”唐三藏面色一變，訓斥道。
然而，訓斥過後，唐三藏自己也陷入了迷茫。他望着遠處那條通天大河，一眼望不到邊際，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孫悟空沉吟片刻，突然說道：“我可以嘗試召喚此通天河中水神，看看其是否能夠載我們過河。”
說着，他們便來到了河邊。孫悟空立刻施展神通，捏動神咒，甚至揮動金箍棒在通天河中攪動起來。
沒過多久，通天河中便湧起一道漩渦，一隻小黿浮出水面。它一出來，便問道：“你們是何人？爲何要擾通天河水府？”
“這通天河果然有水神。”孫悟空朗聲道，“吾乃齊天大聖是也，命水神前來見我！”
“齊天大聖？不知曉。”那小黿說道，“但老祖不在水府，去了九極山聽大國師講道去了。”
聞言，孫悟空頓時明白自己這是白忙活了一場。他揮了揮手，讓小黿退去，同時嘆了一聲：“眼下這般情況，無法藉助水神之力，但除此之外，我們要找船伕過河也是麻煩。”
唐三藏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他心中暗自思量：“阿彌陀佛，菩薩這是在考驗貧僧的佛心是否堅定嗎？”
甚至，唐三藏只能這樣來解釋觀世音菩薩的那些行爲，以此來自我安慰。
“既然是觀世音菩薩留下的苦果，那我們去尋菩薩的幫助就好了。”豬八戒此時也提出了建議，“最少也要讓我們渡過這通天河，離開這車遲國纔是。”
“你這呆子，平日裏糊塗愚笨，這時候反倒是聰明瞭一回。”孫悟空聞言，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了唐三藏。
“師父，待老孫去南海走上一遭，去尋觀世音菩薩，求菩薩幫助我們渡河，早些離開這車遲國。”孫悟空這些時日，也在車遲國受夠了冷落。但那車遲百姓都只是普通人，他也沒辦法做些什麼。所以，日積月累之下，孫悟空也早就想要趕緊離開車遲了。
可唐三藏有所原則，以至於孫悟空只能老老實實地跟着唐三藏一步一步走來。現在遇到了困難，孫悟空也不想着自己去解決了，乾脆將鍋甩給了觀世音菩薩。
唐三藏沉吟一番，感覺孫悟空說的有道理。但一方面，這樣求助觀世音菩薩，也讓唐三藏感覺有些怪異。就像是下屬撞見了領導的糗事，看到了領導的把柄一樣怪異。
但眼下，唐三藏也想趕緊離開車遲，渡過通天河。所以只是思考了一會兒，唐三藏不得不點了點頭：“罷了悟空，你去吧。”
“好嘞！”孫悟空得到回應，立刻縱身而起，一個筋斗雲便朝着南海的紫竹林道場而去。
沒多久，孫悟空便來到了觀世音菩薩在南海的紫竹林道場上。他落在島上，穿過一片竹林，卻遇到了熟人。
更準確地說，是個“熟熊”——乃是當初偷袈裟的黑熊精，此刻正鎮守着南海紫竹林。
“大聖此來何事？”黑熊精見到孫悟空，連忙上前詢問。
“遇上了些事情，來找菩薩。”孫悟空沒有遮掩，直接說道。
黑熊精卻站起身來道：“大聖，菩薩去了靈山聽經去了，並未在道場之中。”
“去了靈山？”孫悟空一聽，頓感晦氣，白白跑了這麼一趟，“也就是說，老孫還必須要去靈山一趟？”
說着，孫悟空就想要轉身離開前往靈山。
黑熊精卻趕忙叫住了他：“大聖，可是發生了什麼事？與我說說，與我說說。”
黑熊精自從偷袈裟被觀世音菩薩渡化回來之後，整日在紫竹林裏雖然也可聽經修行，但終歸沒有了以前逍遙自在。
此刻，他略感無聊，心中湧起一股想要探知外界風聲的念頭。然而，在這紫竹林道場之中，平日裏鮮有人聲，難得尋得個能談天說地的人兒。正當他感到百無聊賴之際，孫悟空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這自然讓他不願錯過這個交談的契機。
“嗯？”孫悟空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過身來，目光中帶着幾分探尋，“你可曾聽聞，觀世音菩薩曾養過一條金魚？”
“這……我倒是隱約有所耳聞。”黑熊精點了點頭，眉頭微皺，“只是自我來到此處，便未曾見過那金魚的身影，只見那蓮花池中空空如也，似乎從未有過生靈棲息。”
“不過，我似乎從某些隻言片語中，聽到過關於‘何惜’之類的嘆息。”黑熊精努力回憶着，試圖拼湊出那些零碎的信息。
“看來，那大國師劍斬金魚精之事，並非空穴來風。”孫悟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黑熊精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好奇，連忙問道：“大聖今日所遇之事，莫非與那菩薩所養的金魚有關？”
“不錯。”孫悟空點了點頭，神色間透露出幾分無奈，“今日之事，正是因那金魚精而起。”
黑熊精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忙不迭地追問道：“爲何？究竟發生了什麼？”
孫悟空沉吟片刻，緩緩道來：“那金魚精昔日曾跳出蓮花池，遊至一處名爲‘通天河’的地方。”
“在通天河中，它作惡多端，不僅喫人無數，還要求周邊村民供奉童男童女作爲祭品。”孫悟空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憤怒。
“最終，它被通天河東面車遲國的大國師以法劍斬殺。”孫悟空繼續說道，“然而，那金魚精的身份暴露之後，車遲國中人人對菩薩心生怨恨。”
“我與師父行至通天河前，本欲渡河，卻遭到了村民的阻攔，人人喊打，處境尷尬。”孫悟空嘆了口氣，語氣中透露出幾分無奈。
“原來，那通天河旁的村子，正是金魚精留下的苦主，十家之中，三家無後，皆因金魚精之孽。”孫悟空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這也算是觀世音菩薩落下的因果，我唯有前來尋找觀世音菩薩，以求解決之道。”孫悟空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堅定。
“這……”黑熊精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孫悟空卻是不再多言，徑直離開了紫竹林，朝着西天靈山的方向而去。
西天靈山，乃是一片佛音嫋嫋之地，祥雲繚繞，瑞氣千條。孫悟空一個筋斗雲，便來到了靈山之上，穩穩地落在了山巔。
他直奔如來佛祖的居所而去，行禮道：“孫悟空見過佛祖。”
如來佛祖端坐在蓮臺之上，聲音宏大，迴響在靈山之上：“孫悟空，你不護持唐僧取經，來靈山何事？”
孫悟空眼珠一轉，目光投向瞭如來座下的觀世音菩薩。
“我來找觀世音菩薩。”孫悟空如實回答道。
“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觀世音，“你找觀世音菩薩，所爲何事？”
孫悟空抓耳撓腮，面露難色：“此事說來話長，還是讓菩薩隨我離開，單獨詳談吧。”
如來佛祖並未多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觀世音菩薩：“觀世音，你且隨悟空走上一遭吧。”
“是，佛祖。”觀世音菩薩雙手合十，恭敬地告辭之後，與孫悟空一同下了靈山。
下了靈山之後，觀世音菩薩才詢問孫悟空究竟所爲何事。
“剛剛在靈山之上，面對佛祖及諸多菩薩羅漢，我實在不便多言。”孫悟空看向觀世音菩薩，語氣中帶着幾分抱怨，“菩薩，你可將我們害苦了！”
“本座如何害苦了你們？”觀世音菩薩聞言，眉頭微皺，問道。
“還不是你那蓮花池中的金魚精跑到通天河鬧事！”孫悟空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們取經途中，路經車遲國，在車遲國內百般艱難，人人喊打，好不容易纔要走出車遲。”
“然而，即將走出車遲之時，卻有通天河阻路，我們根本無法過去。”孫悟空的語氣中帶着幾分焦急，“而那通天河旁的村子，都是當初金魚精留下的苦主，很多家裏的童男童女，都曾被金魚精吞喫。”
“現在，我們在通天河旁，人嫌鬼憎，也找不到船伕渡河，更不敢去化緣要齋。”孫悟空看向觀世音菩薩，語氣中帶着幾分質問，“如此說來，是不是因爲菩薩而起？”
觀世音菩薩默然片刻，並未直接承認，而是緩緩說道：“此事乃是因車遲之特殊，因那大國師林楠之郀I。”
“哼。”孫悟空聞言，不由冷哼一聲，心中微有怨氣，“那還和菩薩無關，難道是怪我們自己嗎？”
觀世音菩薩微微搖頭，神色從容，娓娓道來：“那車遲之中，本不應該如此，皆是因爲那明玄，而生出這種種變化。”
“車遲之中，本爲尊佛之地，有和尚數千，寺廟林立。”觀世音菩薩繼續說道，“然而，二十年前，車遲國遭遇大旱，舉國求雨未果。那林楠與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個妖怪，化身國師求雨。”
“籍此，他們把持了車遲國，在車遲國內開啓了滅僧之舉。”觀世音菩薩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無奈與惋惜，“車遲國的和尚們，或被驅逐，或被殺害，寺廟也被焚燬殆盡。”
第358章 興師問罪
觀世音菩薩的一番言辭，無疑是將車遲國的幾位國師歸入了“異類”之列。
孫悟空聽後，卻是不以爲然，他直言道：“這些情況，我們在車遲國時便已有所耳聞。如今的問題是，我們被通天河所阻，無法繼續西行取經。”
“既然這金魚精是菩薩所養，那麼菩薩自然應當助我們一臂之力，渡過此河！”孫悟空此時，竟有幾分“無賴”的意味，彷彿觀世音菩薩若是不出手相助，他便要賴着不走了。
觀世音菩薩聽後，微微頷首，說道：“我隨你走一趟，助你們渡過通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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