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赫赫轉過臉去,依舊看着車外。
過了十幾分鍾。
感覺上一個話題已經就此落下帷幕了。
赫赫纔開始緩緩開口。
“不過我要是說,其實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商務女郎,你信不信?”
寧晨沒搭理她。
赫赫也無所謂,自說自話。
“你肯定不信,在你眼裏,一個能如此隨便上別人的房車,還提議一起找個酒店過夜的女孩,肯定不是什麼好女孩,對吧?”
寧車沒回應。
“但事實就是這樣,準確來說,我從來沒有因爲金錢而出賣過自己的身體。”
“你肯定在想,那我現在在做什麼。”
赫赫一笑,抬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手撐在額頭上,看着窗外。
“跟你實話說了吧。”
“我想得其實很簡單,就是看你是個富二代,我剛好缺錢了,所以,想從你這兒弄點錢。”
“這種法子,我在過去幾年裏用過很多次。”
“屢試不爽。”
赫赫說着。
寧晨也是一笑,目光看着前方繼續開車,口中道:
“說來聽聽。”
赫赫見寧晨感興趣了,也是來勁兒了,“其實很簡單,只要深諳男人的心理,得不到的,永遠都會讓他們心癢癢,就這麼一直釣着,他們就會樂意給我花錢,當然對於你可能稍有例外。”
赫赫看着寧晨,又補充了一句,“今天一整天的相處,讓我意識到,你和別的男人不同,所以其實我的確是有點動心了。”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你在我這兒今晚準備破例了?”寧晨道。
“無所謂了,反正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赫赫貌似開始擺爛了,該說的不該說的,現在都毫無遮攔了。
“我很好奇,什麼樣的成長環境,讓你能成爲現在這樣?”寧晨來了一句。
赫赫不說話了。
嘴脣抿着,看着窗外。
過了一會兒,又回過頭來,“你不會是想着要給我講道理,然後來扮演一個拯救失足女性的角色吧?不會吧不會吧?”
赫赫瞪着寧晨,“要是那樣的話就太俗套了。”
但是,寧晨並沒有像她想得那樣做。
而是沒有再說話。
繼續開車。
如此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這個赫赫突然撓了撓頭。
“真特麼的,三天沒洗頭了。”
“等會兒能在你房車裏面洗個澡麼?我看到裏面有淋浴。”赫赫看向寧晨,“如果你一定要收費的話,我本身就可以作爲報酬,除此之外,我有言在先,我身上可沒錢。”
寧晨沒回應。
沒有回應,就是最大的傷害。
赫赫氣鼓鼓的將臉偏向窗外,口中罵罵咧咧,“真倒黴,老孃今兒怎麼遇上你這麼個正人君子,白浪費時間了。”
房車繼續向前行駛。
寧晨沒有回應,自然也是默許。
你可以去後面洗澡。
但赫赫沒有動彈。
過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你說,我到底是去當小三,還是,繼續唱我的歌?”
這句話,讓寧晨也是沒想到。
怎麼好端端從她本身的行業,一下子跳到這個帶着些許哲學意味的問題上來了?
赫赫並沒有等待寧晨的回覆,因爲她不認爲寧晨會回答,自顧說起來了。
“實話跟你說吧,我沒你想得那麼不堪。”
“如果不是因爲我現在的確對你印象不賴,我也不至於提出拿我自己作爲報酬。”
“但事實上我最近真的一直在糾結。”
“三個月前,有一次我在南方一個城市酒吧駐唱,一箇中年禿頂的開着寶馬車的有錢男人看上了我,他說他是真心喜歡我說我像他九十年代的初戀但我特麼纔不信,不過我是真心喜歡他的錢這一點毫無疑問。”
“他有妻女,但依舊提出想和我交往,並且說每個月給我五萬塊一直養着我。”
“我說我特麼的需要一點時間考慮,他說可以。”
“我就開始全國亂跑,一直揹着我這把破吉他,以至於讓你這樣的人認爲我是個女支女,呵呵~”
“窮遊了這好幾個月了,讓我意識到,錢真的很重要。”
“我能躺在一個有婦之夫的懷裏,每個月領五萬塊,這簡直是一件天大的好處。”
“畢竟的確應該趁着年輕讓這年輕的身體有用武之地,對不對?”
“但我就是放不下那該死的夢想。”
“我二十歲那年從大學退學,就是爲了去追我的歌手夢。”
“所以一直揹着這個破吉他。”
“一直到現在,依舊只能在酒吧賣唱,除了應付那些噁心的男人的騷擾之外,其他方面一無所成。”
“所以你也不要瞧不起我,因爲只要我願意將自己交出去,有太多男人願意養我。”
聽這個叫赫赫的女人這麼說。
寧晨只覺得可笑。
這世道,真特麼無奇不有。
赫赫繼續說着:
“如果不是因爲那個女人當年對我的歧視傷了我的自尊心,我也不會對音樂如此執着。”
“她認爲她和另一個男人生的那個女孩比我重要一萬倍,認爲我整天捯飭音樂就是不務正業。”
“所以我二十歲那年退學之後,給她專門發了消息,向她報告了這個喜訊。”
“只可惜我終究是沒來得及看到她氣死的樣子。”
“她就提前死了。”
赫赫說着,抬手,撐住了額頭,目光有些呆滯。
也有些傷感,看着窗外。
“兩年前的那個春末,她帶着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在一個酒店門口,被人一槍爆頭打死了。”
“該死的應該是那個搶走我母愛的妹妹!可惜的是,她當時居然被一個多管閒事的女警給救了下來。”.
52.人性不可直視
“這世道,真特麼的。”.
赫赫冷笑了一下。
“都還沒等我去報復她,她就提前死了。”
“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卻死了!”
“艹。”
“哎哎哎!慢點慢點!”赫赫突然大叫起來。
剛纔,房車差點和前面一輛車追上。
“好傢伙!你要嚇死人啊?”赫赫叫着。
房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寧晨,依舊目不斜視開着車,口中道:
“看不出來,你也是有故事的人。”
“你以爲我是個膚湹呐税。俊焙蘸找恍Α�
感覺到寧晨似進入了她的經歷,也是談興上來了,開始滔滔不絕。
“我的親生父親在我初中那年出車禍走的,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那個女人,在我父親去世半年後,和另一個男人結婚。”
“半年,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死了半年,就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然後,就生了我的那個妹妹!”
“人性真特麼不可直視!”
“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出生後,她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她的新女兒,而我成了一個反面教材,我做什麼在她眼中都是沒出息!”
“我喜歡音樂,她覺得是不務正業。”
“那麼,很好,我就大學退學,從此以後只爲音樂而活。”
“她不喜歡什麼,我就偏要做什麼!”
“也真是老天長眼!她新找的那個男人,原來是個賭棍,後來爲了錢,竟然和DU品販子搞到了一起!應該是得罪了道上的人,跑路了,那些人找不到他,自然要拿他的家人下手,所以兩年前,她被一槍爆頭。”
“好在我當時在外地念書,不然我當時也得死!”
“現在想想,依舊覺得她是罪有應得,一定是我的親生父親在天有靈,覺得她虧欠我太多,所以把她帶走了!”
赫赫這樣說着,臉上依舊掛着笑,卻抬手開始擦眼睛。
見寧晨半晌沒說話。
赫赫看向寧晨,“你話好像比之前多了?”
“是有些感慨。”寧晨看着前方,口中道。
赫赫一笑,抬手將眼淚擦乾,“是吧?我的經歷,是不是勾起了你的憐憫心?我說我很懂男人吧?”
寧晨點了點頭,“嗯。”
“對了,你剛纔說,兩年前那件事,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後來怎麼了?”
“送去孤兒院了,當時她五歲。”赫赫道,“我親自送去的,我當然知道她是無辜的,但我難道就有罪?而且,我連自己都養活不了。”
“後來再沒見過?”
“見過兩次,這兩年過年時候我會去孤兒院,給她買點喫的穿的,但我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
“能理解。”
“能理解?”
“嗯。”
“那就好。”
“當時是怎麼回事?”
“我沒親眼見,後來聽警方說的,一槍爆頭,砰!懂嗎?”赫赫比劃了一個手勢,但寧晨依舊開着車,看着前方,並沒有看她,“當時那丫頭就在她身邊,直接就嚇傻了,然後一個女警衝過來抱走了她,不然她也會被殺死。”
“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女警被子彈打中了,死了,所以也可以說一命換一命吧。”
赫赫說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