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寧晨將木吉他遞給了他。
老醉漢低頭,擺弄着手中的吉他。
此時。
拾光直播間中。
看到寧晨拿出了吉他。
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拾光要唱歌了嗎?】
【又要唱了!】
【大爺,麻煩你把吉他給你旁邊那個年輕人。】
【大爺當年也是玩過音樂的】
【聽說玩音樂的都比較深情,所以這就是三十年光陰被虛度的原因?】
【可以啊,大爺手法還行呢~】
直播間畫面中。
老醉漢低着頭,手指撥弄了幾下琴絃。
節奏是有的,但手法太生疏了。
不知道他本身水平就這樣,還是太久沒有摸過這東西了。
老醉漢搖了搖腦袋。
“全忘了。”
然後,將吉他遞給了寧晨。
轉過身去,將腿放在躺椅上,仰着面看着夜空,眼睛瞪得大大的。
寧晨低着頭。
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手中的吉他。
斷斷續續的琴絃。
不斷在這片寂靜中突兀着。
“像藏獒撓門。”老醉漢評判道。
然後,呲着牙瞅着寧晨,開始笑。
他覺得自己這個比喻很有趣。
寧晨點點頭,“有點。”
繼續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
他好像在調音。
又好像,就是這樣隨心所欲隨便撥弄着。
也沒有打算彈奏唱一首的意思。
老醉漢,原本也沒等待寧晨彈奏什麼。
他微微測過身子,將已經開始佝僂的後背對着了寧晨。
他的後腦勺,是白髮。
頭頂禿着——至於禿頂是不是長期酗酒的效果,那就不知道了。
“我曾聽過這個故事。”
身後,傳來了那個年輕人的聲音。
老醉漢,並沒有回頭。
口中只是喃喃自語,“喝醉了舒服啊……太舒服了……像在海綿上躺着……”
“那個故事,也和漠河舞廳有關。”
身後,那個年輕人繼續道。
老醉漢聽到了,但是,他一時間也沒有分清楚,這話是那個年輕人的自言自語?還是在對他說?還是說,他已經醉的不成樣子,人家只是自己打電話說話而已?
老傢伙微微將腦袋扭過來,看向寧晨。
那個年輕人,背對着他。
一個人面朝前方黑暗的雪原之夜。
吉他的節奏,隨之而起。
舒緩的節奏中。
老醉漢,微微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
整個拾光直播間中的彈幕,也停了下來。
……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
也沒有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
你什麼都沒有說,野風驚擾我
三千里,偶然見過你
花園裏,有裙翩舞起
燈光底,抖落了晨曦
在1980的漠河舞廳
如果有時間
你會來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見我的話
請轉過身去再驚訝
我怕我的眼淚
我的白髮像羞恥的笑話
……
可是你,惹怒了神明
讓你去,還那麼年輕
都怪你,遠山冷冰冰
在一個人的漠河舞廳
……
如果有一天
我的信念忽然倒塌
城市的花園沒有花
廣播裏的聲音嘶啞
如果真有這天的話
你會不會奔向我啊
塵封入海吧
……
一曲,終了。
再回首。
老醉漢,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了身。
他那渾濁的眼中,已噙滿淚水。
腦袋上花白的頭髮在風中搖晃着。
他微微張着嘴,嘴脣在劇烈的抖動,好像在說着什麼。
寧晨,看了看時間。
他起身,開始收拾他的行李。
將木吉他裝了進去。
“這個,歌,你唱的那個歌,叫什麼名字?”老醉漢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
寧晨沒有說話,自顧收拾着東西。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老醉漢突然站了起來。
寧晨收拾好了東西,將雙肩包背上。
老醉漢直接跳了過來。
“你告訴我!這首歌叫什麼名字!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只是想知道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他那枯萎的手,抓着寧晨的胳膊,在劇烈顫抖!
寧晨看着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感情。
他抬手,將老醉漢那枯萎的手拿開。
“我只是想知道這首歌的名字!你告訴我!我想知道這首歌的名字!啊……”老醉漢突然張着大嘴巴,眼眶中噙滿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那張行將入墳佈滿皺紋的老臉,終於淚流滿面了。
但是,面前這個年輕人,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
他馬上就要走了。
他走了以後,他就再也不會知道這首歌的名字了。
老醉漢急了,他追隨那個年輕人的腳步,衝下了觀景臺的臺階。
踩在積雪上,一個打滑,整個人翻倒在了皚皚白雪的雪原上。
寧晨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這首歌的名字……”
“我只是想知道這首歌的名字……”
老醉漢擦着渾濁的眼睛,坐在地上,天地一片白茫茫,他坐在雪地裏,一個人這樣反反覆覆嘟囔着。
寧晨走了過來。
微微彎下腰,看着他。
老醉漢渾濁的眼中,淚水無聲而流,洶湧而流。
這一刻,壓抑了三十多年的情感,終於,在這個年輕人的歌聲中,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感受到了來自上方的目光。
抬起頭來,那個年輕人,彎腰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他囁嚅道。
那個年輕人看着他。
如此,過了幾秒。
那個年輕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