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看着椅子上的那一疊百元大鈔。
那厚度,仔子覺得,至少,得好幾千有了……
好幾千啊。
他嚥了一下口水。
東張西望着看着四周,手卻伸過去,要拿那疊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個男子按住了他的手。
仔子的手縮了回來,看向這個人。
“你想知道什麼?”.
男子坐正了身子,目光看向前方。
“你的貨,都從你說的那個——羅亮,從他那裏拿?”
“嗯。”
“他怎麼能弄到白貨?”男子道。
仔子又警惕了起來,沒說話。
男子看向他,“你懷疑我在套你的話?”
仔子沒啃聲。
男子抬手,又抽出了五張百元大鈔,放在了之前那疊錢上面。
仔子,盯着那疊錢。
又咽了一下口水。
男子抬手,又抽出了五張百元大鈔,再次放在了那疊錢上……
仔子,盯着那疊錢。
這次,喉結的停滯了。
男子又要抬手。
被仔子一把按住,“大哥——你別,你別——你這樣,我慌……你要知道什麼,只管問吧。”
“給我說說羅亮吧。”
“哪方面的?”
“都行。”
仔子,點了點頭。
仔子,長吁了口氣。
又瞟了椅子上的大鈔一眼。
羅亮高中畢業後,一定會成爲一名真正的罪犯。
仔子首先這樣說。
他爸是道上的人,據說他媽老早就跟人跑了,聽說他爸小時後經常打他,吊起來用皮帶抽那種。
後來慢慢長大了,就不打了。
羅亮初中那會兒就已經在學校內外比較出名了。
他跟着外面的混子混,一直到他爸給他交了高價,混進了子弟高中讀書。
在學校裏經常帶着他的馬仔們,打其他學生。
基本上隔一兩個星期,就能看到羅亮帶着人,坐在教學樓大門口的臺階上。
你知道他在幹嘛麼?收保護費。
路過的男生,不管認識不認識,都得給他交。
不交的就直接拉到廁所去打。
一些老師知道這件事,去管,但是根本沒用。
一個女老師還被羅亮當場威脅過,那女老師當時懷着孕,從沒見過這樣的學生,差點被嚇死。
高二那年,羅亮帶着幾個校外的混子,盯上了我們學校外班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在那女生放學路上的巷子裏,把那女生拖到麪包車上,給那個了。
那女生學習很好,長得漂亮,但因爲家裏條件有點差,所以性格一直都是很靦腆的那種。
也許就是因爲這一點,羅亮纔敢向她動手。
後來那女生肚子都大了,被學校發現,問她她就只是哭,都不敢說。
後來那女孩她爺爺奶奶就跑到學校來整天哭鬧,要學校給個交代。
再後來,不知道是不是羅亮他爸動用了什麼手段,反正那女生就退學了,事情莫名其妙被平息下來了,後來也不知道怎樣了。
那女生其實挺可憐的,從小父母離婚,她爸媽都不要她,她就只能跟着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爺爺的腿還是瘸的,她從小學習就好,但是,卻被羅亮這種人給毀了。
仔子說着的時候,竟然也在咬牙切齒。
草他媽的,連我這樣的爛人,都看不下去,艹他媽的世道!
他說着,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哦對了。
這件事,這件事之後。
我跟着羅亮,就是從這件事之後開始的。
羅亮他爸派人找過我一次,讓我以後跟着羅亮,監控羅亮,一旦發現羅亮再跟外面那些人混不學好,就讓我向他彙報。我敢說啥?只能答應。
說白了,他爸就是把我,以兄弟的名義,安插在羅亮身邊。
羅亮這種人,我剛纔也說了,以後長大肯定是個很危險的犯罪分子。
他遺傳了他爸的暴力基因,天生的屬於。
他爸就是道上的人,聽說好像是一個大團夥裏面的成員,更不是什麼好人。
偏偏,羅亮他爸不知道是因爲自己年齡大了,還是因爲看到自己的這兒子逐漸長大了,總之,他爸儘管知道羅亮已經不學好了,但是,依舊不希望羅亮走上這條路。
所以,羅亮他爸也許是個更大的混蛋,但對羅亮,骨子裏是真的很愛的。
他以後也許會成爲罪犯,但他父親不想他這樣。
仔子又重複道,嘴角卻是一抹嘲諷的笑意。
仔子在說着的時候,似乎已經忘記了,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
如此,一說起來。
這個仔子,竟然收不住了。
直到旁邊那個男子,突然打斷他:
“他的白貨從哪兒來的?”
“他?從他爹那裏偷來的!”仔子說。
“他爹就是幹這種生意的,這種事兒,在南境,並不罕見,但他爹是那種屬於大團夥幹這種生意的,不是那種普通的街頭二踢腳小D販子能比的。”仔子補充道。
旁邊那個男子,點了點頭,“我需要的量,可能比較大,你恐怕,做不了主。”
說完,也不等仔子反應。
抬手,將椅子上的那疊鈔票直接塞入了仔子的手裏。
“這是給你的報酬,”那男子道,“但我需要的貨量比較大,我需要直接和那個羅亮談,甚至,他可能都沒法供應給我。”
仔子看着手中的錢,眼睛都亮了。
“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羅亮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的!他知道怎麼從他爹那裏搞到貨!”
“但我得見到他,如果想要長期合作的話。”旁邊那男子,看着仔子。
仔子看着他,半晌。
突然起身,“走!我帶你去——但是。”
仔子一頓,“剛纔這筆錢,你剛纔說了,是額外給我的報酬,所以你得保密。”
“你放心。”那男子道。
於是。
仔子引路。
帶着這個男子,去羅亮的家裏。
一路上,仔子還說呢。
“他爸這會兒不在家,不然我也不敢帶你去找羅亮的。”
“羅亮家離學校不遠,也不能說是他們家,這個房子是羅亮他爸爲了羅亮讀高中,專門在學校附近租下來的,他爸時而也會過來住一住,可能是因爲明年就要高考了,他爸好像對羅亮的學習也挺上心的——”如此說着,仔子卻笑。
“你說搞笑不?這麼一個父親,對他這麼一個兒子,偏偏還越來越上心了。”
“是。”
“嗯?是什麼?”仔子一愣,看了旁邊這個男子一眼。
男子點點頭,“是挺搞笑,但這也是唯一讓人覺得有人情味溫暖的地方,不是嗎?我現在反而不是很討厭這對父子了。”
“嗯……好吧,這麼想想也是。”仔子聳聳肩,點了點頭,看向前方,“呶,就是這個小區了。”.
130.(1/6)看上去很矛盾的困惑
東海市局的篩查工作很辛苦。
通過省廳之間的工作協調。
雲省的天眼監控雲端系統向東海市局開放。
篩查範圍是近十天內。
視頻總時長是三千二百四十四個小時。
這聽起來很長。
但卻僅僅是雲省範圍內篩選出來的十一個主要城市。
雲省一共有十幾個地級市,上百個縣,至於鄉鎮之類更是多如牛毛。
除此之外,這還僅僅是這是一個主要城市核心區域的天眼監控內容,這還僅僅只是雲省的,東省範圍內的工作還沒有展開。
據保守估計,僅僅將這三千二百四十四個小時的工作量全部完成,就需要至少長達半個月的時間,並且得是東海市局全力投入人力。.
如果在此基礎上再擴大,擴大到雲省範圍內其他縣市,監控區域更加精細化,再加上東省範圍內的天眼監控。
整個工作全部完成,至少得半年時間。
這是一個艱鉅且漫長的工作。
但所謂地毯式搜查,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會因耗時耗力而難如登天。
要從這浩如煙海的監控視頻中,尋找出類似標誌——脖子上的蠍子紋身——的一個人,這聽起來很不現實。
畢竟,即使如此,類似標誌的人,應該也會不少。
還要從中篩查,並且和一張側過臉去的照片進行辨識和對照,這又是一個大工程。
不過拾光直播間中,新近出現的那個叫“李塞膏”的線索,倒可能是一條存在着的捷徑。
儘管東海市局目前並不知道,寧晨爲什麼會突然關注“李塞膏”。
但偵查工作,往往就是在一次次的試錯中不斷縮小搜查範圍的。
在經過初步的分析後,東海市局劉志國局長決定,繼續聯絡雲省警務部門的同行們,對這個“李塞膏”展開初步的調查。
這其中的原因,所有人目前其實都心知肚明的。
拾光直播間的這個主播,是寧晨。
如果沒有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東海市局是不會過分關注寧晨的行爲的。
但之前從寧晨這個直播間中,得到的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的線索,讓大家再也沒法輕易忽視他的任何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