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獄島 第75章

作者:魔性沧月

  美美驚奇道:“哥,我還是覺得你太貪了,你成功了可以這麼說,如果你失敗了呢……是我,我還是會選擇最穩的方式。”

  高辛眼睛一眯:“貪?你是這麼想的嗎?我說了,如果我失敗了,你們就用你們的打法好了。”

  “反正別算上我,我寧可死在角鬥場上。”

  “因爲最壞的結果,我接受不了。”

  美美詫異:“你出戰最壞的結果,可是……死!”

  高辛認真道:“團隊崩塌,以一滴血打五滴血,經歷十輪,最差結果難道不是死?相信我,甚至會生不如死……”

  “對面一次威逼,團隊出了傻子,你就覺得殺光他們很穩,覺得不能有人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倘若你被這樣的邏輯所困住……”

  “你很快就會意識到,這還不夠穩,等你們艱難對抗逐漸團結起來的輻射者,出現一絲失誤時,你會感覺蘇勒、美美、喬龍也是傻嗶。”

  “除自己以外都是傻嗶,最好全殺了,這樣自己一個人守基地,就是絕對防禦,最穩了……”

  “倘若贏了還好說,若是輸了,那真是卑微且毫無出息地死在這裏……這就是我眼中的最差結果。”

  美美沉默了,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則不入流!

  東方義低頭沉思:“原來除掉叛徒,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高辛嗤笑一聲:“大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叛什麼?總共才認識三分鐘,他們黑色,我們白色,連計劃都沒有,只是一時糊塗罷了,如提線木偶般本能按照自己的身份在玩。”

  “最多算個忘恩負義,而且還沒做絕,我不是說了嗎?‘他們沒有把我投成角鬥士,我很欣慰’。”

  “NPC惶恐不安,患得患失,不要指望都是頭腦清醒的人,人有的時候就是會突然傻嗶一下……你卻要選擇殺光他們嗎?不要被這款遊戲給扭曲了,這是我們團隊事實存在的問題,儘快展現出來是好事。”

  “只有思考量低的人,纔會直接殺光了事,逃避問題。而思考量高的人,則會選擇解決問題。”

  “你不該只考慮這麼點的,東方義,我對你期望很高,你很聰明,但……要用心。”

  東方義長嘆一聲,不用心嗎?什麼心?同理心嗎?

  逃避問題的寬恕叫無能,解決問題的寬恕叫救贖。

  而高辛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兜底,不光要致院陀職猓�要有一顆仁心。

  否則想都想不到……想到也不會做,因爲一些狹隘的邏輯會困住人。

  “要用心……”東方義忽然抬頭,眼眸放光,如果格局打開,他確實思路豁然開朗。

  拋去個人危險,以團隊來說,最穩的其實就是高辛的選擇……雙保險。

  畢竟如果殺光黑色,只能以白色勝利,就更要守住白色這滴血了……更要出戰!否則白色一滴血怎麼玩?乾脆殺到就剩一個人去玩算了。

  高辛其實在爲整個團隊,‘以黑贏’和‘以白贏’這兩條路,同時赴死!

  只不過‘以白贏’這條路,他嫌棄到提都不想提,看都不想看到,甚至都懶得活到那一刻。

  他出戰時就說過:“那是你們的玩法,而我有我的目標。”

  “如果我死了,你們就按照你們說的打好了,我的死並不拖累什麼,反正在你們眼裏,這滴血是必掉的。”

  想到這,東方義甚至懷疑,高辛是故意讓一些忘恩負義者暴露出來的。

  當然,他沒有問出口。他已經揣摩到高辛兩度警告他不團結的話不要說的深意了。

  此時兩人早已上樓,其他人也都震撼地看着高辛,他們也覺得高辛一連串的決策,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尤其是最後,爲保叛徒而赴死,這操作完全有悖常理,直接把所有NPC都震撼了。

  聽到高辛那番話,更是感動。

  沒有人這麼理解過NPC,他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種比命握在自己手裏,還要大的安全感……

  “阿巴阿巴!”那兩個NPC叛徒,拼了命地磕頭,感動、震驚、愧疚、慶幸、折服,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們不管高辛這裏面有多少重想法,只知道高辛去赴死,再次救了他們的命。

  這令他們非常羞愧,一邊磕頭一邊敲打自己的心口。

  嘴上說不出話,只能極力地表達,徹底服從。

  其他NPC則更安心,因爲他們沒有背叛,卻差點也要被牽連。

  當所有人要殺光他們時,高辛毅然出去把問題解決,這一刻他們感覺把命交給高辛,比交給自己還要令人安心。

  東方義有些瞭然,感慨道:“你太猛了……隊長,我是真服了你了,你真的……真的不怕死啊。”

  “之前冒充角鬥士,假裝玻璃大炮的辦法,我也想到過,可我明知道冒充收益比真的要高,也會選擇成爲真角鬥士的。”

  “這一次你更狠,視死如歸,你的眼中壓根沒有一絲一毫對於死亡的恐懼。”

  高辛淡淡道:“我對死亡只有敬畏,沒有恐懼。”

  “我們從宇宙中來,終究回宇宙中去,如果碌碌無爲,那纔是白來一趟。”

  “糟糕而失敗的人生體驗,遠比死亡本身可怕得多。”

  在場所有人都折服了,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高辛之間的差距。

  高辛給他們一種,這人一定會崛起的感覺。

  要麼死,要麼一定非同凡響!

  這是一種堪稱‘註定不凡’的心靈衝擊感,令人不禁顫慄。

  高辛看向那兩名NPC叛徒,平靜道:“現在,白色還是兩滴血,所以你們又有一次機會了。”

  “如果你們下次還投錯,那我就再次出戰。”

  他的語氣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石破驚天。

  竟然說再投錯,他就再赴死?這是何等離譜的話?簡直沒道理……

  明明可以背叛了直接殺,高辛卻還要自己先死爲敬。

  兩次、三次、四次……來多少次都這樣,對面也不是傻子啊,但這是決心。

  決心達到了恐怖的地步,就只有成與死這兩個選項。

  “還有下次?”東方義直接拔刀,砍掉倆人手掌。

  他刀法很差勁,手掌只削了半塊,但那倆人更疼得阿巴嚎叫。

  “還投錯就不是手了,如果高老大死了,你們全部陪葬!”

  “阿巴阿巴!”NPC們紛紛表態,一定遵從,徹底放棄思考。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可能升起別的念頭,繼而想把命抓在自己手裏,搏一把的話。

  那經歷過這一切,他們就完全不會這麼想了,搏個錘子,就他們?還是放棄思考吧。

  他們從高辛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絕對’。

  這一刻,所有人都堅定地相信,這局遊戲,白色方根本不可能贏!除非高辛死了!

  他們也不可能靠別的方法存活,不存在這種事,零!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命交給高辛。

  這樣的念頭,彷彿思想上的鋼印一樣堅定,讓他們絕對地相信。

  “高老大,你說怎麼玩就怎麼玩!我們都聽你的,絕無二話!”邢世平也招谋響B,他和他的小隊,都眼睛放光地盯着高辛,徹底服氣。

  高辛一笑:“好啊,現在立刻投出一名角鬥者,快,時間不多了。”

  腥艘汇叮腥瞬恢肋@是啥意思,但他們直接放棄思考了,立刻先進去投了票再說。

  ……

  另一邊,黑色基地內。

  兩名輻射者抬起頭,等待掉血。

  進攻方扣血,是真特孃的憋屈。

  他們看待彼此,頓時都感覺對方礙事……理論上策反票只要活着就能卡……

  兩人沉默等待着,可等了半天,也沒有掉血,三分鐘都過了。

  “什麼情況?”

  “怎麼沒扣血?”

  

  他們看着頭頂投影的血條,紋絲不動,依舊是‘5’。

  兩名輻射者驚呆了。

  隨後索菲婭反應過來:“啊?他難道不是角鬥士?”

  路易斯立刻也明悟:“不是角鬥士?所以還是對面扣血了?”

  “那他瘋了?他不是角鬥士,跑出來幹嘛?”

  這種情況,在他們眼裏根本就沒邏輯。

  他們完全被高辛的操作搞懵了,怎麼可能不是角鬥士呢?

  在他們的邏輯裏,一定是對面黑色的叛徒,把高辛投出來了,他才會出來。

  不然高辛出來幹嘛?找死啊?

  “可現在我們沒扣血,所以一定是對面扣了,而對面既然扣血,就說明他一定不是角鬥士。”索菲婭一臉懵逼地分析。

  路易斯皺眉道:“所以我們剛纔,根本不用怕點殺,直接一起出去,就能殺了他?”

  “那什麼自殺同歸於盡,是胡扯的?”

  索菲婭氣急道:“可惡!啊啊啊!這傢伙,他又騙了我們。”

  “三回了,他連續冒充了三次角鬥士!我們竟然都信了!”

  不得不說,高辛的操作,搞得她心態爆炸。

  但是路易斯卻感覺不對,他擺手道:“不對不對,這都沒邏輯啊!”

  “他冒充角鬥士有什麼意義啊?既然打算自己那邊掉血了,那他乾脆不出來不就完了嗎?”

  “既然出來了,還逼得我們不敢出戰,那他就直接成爲角鬥士就好了啊,這樣掉血的就是我們……”

  “好矛盾啊,他到底在玩什麼啊?”

  他完全想不通。

  直到索菲婭幽幽說了一句:“難道他那邊也沒扣血?這是……平局?”

  路易斯愕然道:“還有平局?”

  索菲婭冷冷道:“規則只說明防守方,必須派玻璃人爲角鬥士,否則就自動判負。”

  “而進攻方,是可以任意派人的,不派人也不會自動判負。”

  “剛纔第五輪,我們是進攻方,但是我們沒有派出角鬥士,視爲放棄進攻,只要防守方有角鬥士,就意味着守住了,也不會扣血,自然就是平局。”

  路易斯眉頭緊皺道:“不對!第四輪的時候,我們是防守方,派出了角鬥士的,是那個叫韓卿的NPC。”

  “而對面身爲進攻方就扣血了,不然憑什麼鋤奸?當時生死時速,我的兄弟就是跑進了白色基地,被點殺的。”

  第四輪是個大的分水嶺,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和剛纔是一樣的情況,都是進攻方沒有角鬥士,而防守方派了角鬥士。

  憑什麼第四輪進攻方沒角鬥士而扣血了,這一輪他們沒角鬥士,不扣血?

  “所以肯定還是對面扣了血,只剩最後一滴了!可……爲什麼呢?爲什麼他打算扣血,卻還要出來呢?”路易斯抓狂着。

  他們苦思冥想,不理解高辛在幹嘛。

  就在這時,第六輪的邀請函就過來了。

  他們只得先進去投邀請函票,題目不是很難,他們投完之後,按照計劃,索菲婭嘗試策反路易斯。

  然而,失敗了。

  兩人出來,臉色陰沉:“竟然失敗了,對面……還有黑色玩家。”

  路易斯百思不得其解:“他瘋了嗎?竟然還不殺光黑色玩家?他只剩最後一滴血了啊!”

  索菲婭倒是很淡定,因爲白色若是輸了,她就贏了。

  相比起來,路易斯當然急,他是白色……

  路易斯急切地思索:“不對不對,還是剛纔的問題,他既然打算扣血,那還跑出來冒險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