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獅王……我無法指揮了……你來……”
亞當到底是亞當,偶爾也能回過神。
此刻向腥酥v述他的感受,聽得腥祟^皮發麻。
走馬燈?他被太歲一招打出走馬燈啦?
大家當然知道什麼是走馬燈,畢竟都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無數次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人。
人在瀕死之際,會出現走馬燈。
極其強烈的危機震撼下,大腦開始快速查賬,把所有記憶全部過一遍,尋找危機的應對之法。
這時候要麼突破,克服死亡危機,要麼就是純粹的回憶殺……
可是,亞當還沒瀕死啊。
他的身體依舊強悍,他的能量浩瀚磅礴,哪怕以力壓人,此刻高辛一時半會兒也打不死他。
這種情況下,怎麼會走馬燈的?
活得好好的,就開始回憶殺了?
他們不知道,走馬燈的觸發,不是隻有瀕死。
本質上是‘大腦必須在極其有限的時間內,強行解決一個超出自身能力的危機’。
還是那個比喻,他在直面高辛的進攻時,猶如突然被關進小黑屋,強逼着解決滿牆壁的數學公式,限時解題!
而且這個題,還是特麼的世紀難題。
看都看不懂的那種,無可理解,無可名狀。
不知其名,只能強字名曰:太歲-奎因猜想。
之前太歲-亞克猜想,敵人面對類似情況,都絕望了,腦子直接放棄,宕機:解尼瑪的題,老子選擇交白卷。
但是這回不是,大概是先知神性並不傾向於殺傷,而傾向於誅心。
這次的暗邏輯戰法,自帶一種引動效果,就好像奎因牽引自然一樣。
此刻作用於精神層面,在不停地攪動亞當的心魔。
所以亞當展現出來的,是不解,也要硬解。
大腦的處理系統,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可又危機感強烈,於是開啓走馬燈,自動把以前某個時刻的人生感悟調出來,先應付一下,看看有沒有用……
這就導致他此刻,還是在還手的,還是在戰鬥的,只不過效果屬於是……瞎應付。
“猩紅逆月斬!”
“鐺!”
高辛璀璨刀芒,彈反亞當的一擊,將後者剛恢復的傷勢再度擊破。
此刻亞當每一招都威力巨大,完全是全力以赴。
可是意識卻稀爛,這就讓高辛得以輕鬆彈反。
以亞當的力量,擊破亞當。
不過,亞當的恢復力太強了,他擁有全島絕頂的治療手段,此刻全部用在自己身上,倒是難以死去。
還有一點是,亞當全身都是破綻,反而沒有破綻了。
反正都是解不了,亂解總比不解好,這其實已經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厲害啊,你是迄今唯一能在我同調狀態下,還能發揮這麼強的人。”
高辛驚歎着,這不是嘲諷。
因爲沒人比他更清楚同調後的可怕,他的意識反超魔性了啊。
這種情況亞當能還手,還有模有樣的,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換成一般人,直接站着給他砍,腦子不是壞掉,而是直接崩潰。
而亞當選擇反抗,而人只要抗爭,就算最終落敗,也能支撐很久的。
更別說走馬燈時刻,是求生慾望與內心情緒最爲昂揚的時刻,堪稱腎上腺素上長了個人。
“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亞當哭了,一邊戰鬥,一邊嘶吼。
他淚流滿面又蒸發,面孔模糊。
高辛說道:“這是全新的領域,迄今爲止,只有我踏入到的領域。”
“它本質是一種思維認知,而非單純的知識,我無法跟你解釋,懂就懂,不懂就不懂。”
可是亞當卻咆哮:“爲什麼戰爭使多數人流血,卻養肥了少數人!”
“爲什麼沒有參戰的人,成了最後統治人類的勝利者!爲什麼啊!”
“……”高辛有一剎那都給搞懵圈了。
隨後意識到亞當剛纔不是問他爲何走馬燈,而是……在問這個世界爲何變成現在這樣。
或者說,亞當其實並不是在跟他說話。
而是雜念叢生,引發了心魔似得。
“原來你也不滿,那你還給巨企權貴當狗?”高辛眯眼。
亞當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跟高辛對話。
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之前說了什麼。
“可惡,你做了什麼?爲何我的大腦如此混亂……”
“爲什麼一些陳舊的記憶,和拋棄的感悟,也在瘋狂地冒出來?”
“我沒有愛人,我沒有人愛啊!”
亞當咆哮着,說到最後又愣住,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感覺很羞恥,有種自己的過去被自己主動露出的社死感。
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啊。
大腦遇到無法處理的超鏈接,就瘋狂走馬燈,將人生各種時期的感悟和情緒往外湧。
彷彿抗體在適應病毒,拿出一個個零件去匹配,這個不行就換一個,堪稱窮舉法。
這就導致,高辛飄忽一刀旋斬,亞當腦子裏湧起的是他至今單身的苦澀。
他沒有愛人,也沒有人愛,夜深人靜時也曾孤獨,可以說是頂上三王裏,真正的孤家寡人。
如此回憶殺,有的時候會讓他爆發驚人的力量,比如曾經跟凱撒夫妻戰鬥的時候,一度爆種!
所以大腦深刻記憶這一點,這時候把同樣的感悟,同樣的心靈狀態給激發出來,試試能不能處理一下眼前的情況。
有點用,但不多……
只見高辛反手就是一刀,輕易破了他亂披風杖法,刀芒驚世,斜撩上天。
“轟!”
這一刀無可名狀,無法理解,卻彷彿某種心靈拷問斬。
亞當又淚流滿面地咆哮道:“我最愛喫披薩!最愛喫媽媽做的披薩啦!”
“……”高辛有點繃不住,差點陣法都給破了。
亞當的情緒反饋,完全是隨機的。
剛纔內心深處又閃念出童年時,最愛喫的食物,大腦的記憶彷彿回到了過去。
那時候還在戰爭期間,生活窘迫,而他爲了保護一袋麪粉,八歲擊殺一名武裝分子,晝夜狂奔百餘公里去找媽媽……
這樣的信念與爆發,只爲再次喫上媽媽做的披薩。
而大腦記住了那時候他的強大,此刻又把同樣的情緒爆發出來,哪怕他媽媽早已死在戰爭中。
就爲了試試能不能應對高辛不可思議的暗刀術衝擊。
毫無疑問,這都不搭噶,簡直是瞎搞。
但現在,他的大腦就是這種處理方式。
甭管有沒有用,用了再說,把記憶裏所有強大時刻往外硬套,連八歲時期的都冒出來了。
大腦表示:你別管對不對,就說解沒解吧!
“亞當,看來你也曾憎恨攫取世界的權貴,爲何你不反抗,還要爲他們效力,討伐我?”
高辛問着,手中魔刀不休,六條手臂也全部發威。
亞當被打到血肉模糊:“反抗?我沒反抗,爲何在罪獄島?”
高辛此刻的刀法,堪稱心魔拷問斬。
不僅實際威力強大,還能斬掉人的心理防線,讓大腦有啥說啥。
因爲他的話,就好像一道難題的‘註釋’,讓大腦在審題時,認爲這是解答的關鍵。
於是就立刻將相關或接近的情緒與記憶還有感悟,都統統噴湧出來。
可以說,這是獨屬於高辛的,暗邏輯神性絕技。
亞當表情變得平靜,不再是歇斯底里的爆發,而是一種平靜中的開釋,好像處於某種大徹大悟時刻。
“我是第一支叛軍發起者,亦是第一尊龍。”
“可人總是要成長的……總是要認識到世界不是圍着自己轉的。”
“不懂得審視自身錯誤與罪孽的人,是不配進步的。”
“戰爭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它只是把人給解決了,否則三戰的結果就不該是這樣。”
“所以我放棄去對抗那羣令我憎恨的人,轉而去接受這個時代的規則。”
“因爲我意識到,現有的一切秩序與法度,是歷史的選擇,個體的憎恨與抱怨無比渺小。”
“唯有遵守規則,維護規則,讓這個世界更好,纔是身處於戰後時代,所該做的事。”
說話間,他大腦提供的信念似乎總算匹配此刻的他,戰力與意識暴漲,迴歸全盛狀態。
生命樹,重新亮起!
完美,精緻,對稱,嚴謹,二十二條路徑與十大圓盤,光路流轉,充滿一種秩序結構的美感。
“建立一個法律森嚴,人人幸福的地上天國,就是我要做的事。”
“一切從罪獄島開始,直到有一天加入至高議會,便能將我的秩序影響於全球,守護更多的人。”
高辛皺眉:“不要把世界,讓給你所憎恨的人。”
“否則你誰也守護不了。”
亞當眼神凌厲:“你們不理解,是因爲你們只知道最簡單的暴力和反抗,可反抗只會打碎舊秩序,不會建立新秩序。”
“三戰打得舊世界徹底崩盤,但卻讓一羣巨型企業攫取一切,這便是血淋淋的現實。”
“在我之前,罪獄島亂國殺戮,哪怕最和平的時期,單日就會死去萬人。”
“是我打碎了地獄,終結了這樣的亂局,開創了現有的島上秩序,是我讓像你一樣昔日弱小的存在,還有崛起的可能。”
“你們只看到我向規則低頭,卻不知道我所做工作的重要性。”
高辛淡淡道:“做的挺好,但精神崩潰的症狀之一,就是相信自己的工作非常重要。”
他儘管如此說,但也沒有否認亞當的功績,的確是這座島上,最初的光。
而且他竟然還是第一批叛軍領袖,他是最早造反的人,但也是最早被打趴下關進來的。
他被抓上島時,還只是狼級。亂國時代無比混亂,三年時間,兩億人死到兩千萬。
是他踏入龍級,建立了島上第一個有法律的國度。
用米蘭的話說,這座島從鬥獸灰话愕囊靶U煉獄,一步步建立城邦、國度、秩序……
幾乎是把人類從莽荒以來的歷史,通過銀塔加速走了一遍……進化……演變……
而亞當,就是島上從野蠻走向文明的重要一環,他完成了從無到有的歷史使命。
但也只是歷史使命而已,這個人未必一定得是他,也可以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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