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這時,高辛注意到東方義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你就是這點不行,東方義,爲何總是畏首畏尾?”高辛凝聲道,同時給東方義治療一番,至少把剖開的胸腹彌合。
東方義喘了口氣,卻道:“卡珊德拉,可以說嗎?”
卡珊德拉一臉不在意道:“我的事,有臉做自然不怕人說,難不成還瞞着高老大嗎?”
當即,她將剛纔與一隻耳的戰鬥,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對自己的妥協直言不諱,得知一隻耳這傢伙,什麼都不要,就要卡珊德拉後,頓時冷笑地瞪了一隻耳一眼。
不過聽到後面,高辛眉頭狂跳:“所以,你們差點全軍覆沒?”
東方義說道:“多虧你及時趕到……”
高辛搖頭:“不是我及時趕到,是特麼的多虧海王港的人及時趕到!”
“不然你們不都死在他手裏了嗎?”
說着,他手指向一隻耳,驚得後者渾身一顫。
不過高辛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瞪着蘇勒。
“若非大橘貓指了路,讓我能這麼快趕到,你們就被海王港帶走了。”
“當然,這不重要,整個營地的人都被抓了,你們只要人在這裏,就逃不掉。”
“但海王港的黑手要拿你們充功,或者引出我,我即便晚來,也大不了再去海王港找你們。”
“可你們要是死在這個人的手裏,我上哪找你們去?黃泉嗎?”
蘇勒見他發了火,不禁慌張:“哥……我們怎能讓大姐頭再受欺負?難道要坐視不理嗎?”
“就算他是真虎,不也得拼了嗎?”
“哥你難道不會這樣做嗎?就算是隻剩一顆腦袋,不也得咬人家一口嗎?”
高辛眉頭一擰:“我說的是人家一定要殺你的時候……你怎麼學一半啊?”
“這件事當然不可以坐視不理,換成我也一定會出手。”
“你有些話說的是對的,精神可嘉。”
“可你就這麼衝進去了?你就算殺了他又有什麼用?”
蘇勒急忙道:“我不是要殺他,可他非要大姐頭,我只能打贏他,讓他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他不收錢,就打得他要錢,他不救人,就打得他救人。讓他知道了我們的厲害,怎麼都好過站在外面,讓大姐頭被欺負吧?”
高辛都氣笑了:“你就……只想到這些嗎?”
“在一個問題上又創造一個新問題?”
東方義抿了抿嘴道:“若是打的贏也就罷了,可我說了,我們根本沒得打。”
“最大也最壞的結果,就是我們所有人,慘死在他的手中。”
高辛突然橫他一眼:“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你早怎麼沒攔住他?”
“他沒腦子,你也沒腦子嗎?”
“我從來沒讓他帶過隊,你倒以爲是爲什麼?”
東方義低頭道:“高老大,我勸他冷靜,可他當時已經上頭,我勸不動啊。”
“上次攔他,讓你在亂葬崗差點死掉,他後悔不已,這次說什麼也不聽我的。”
“我是卡珊德拉與大家,拼死拼活救出來的。他說像救我一樣,去救卡珊德拉。我能說什麼?無非也把這條命還進去。”
高辛深吸一口氣,東方義也是被架住了。
東方義離開太久,實力也不濟,當時卡珊德拉又不在,羅巖也不在,自然壓不住蘇勒。
他今天剛剛被大家捨命救出,隨後就出這檔子事,蘇勒的話無意間切中利害,讓東方義只能捨命相陪。
高辛不禁悵然,這幫傢伙,死心塌地歸死心塌地,卻各有各的缺陷。
東方義有腦子,還是SR,卻總關鍵時刻自暴自棄,選擇妥協,生怕出錯主意似得,不知道在擔心什麼。
蘇勒倒是不妥協,這羣人裏就數他最有鬥志,單單從戰鬥的天賦來說,他是個奇才,對自己更是言聽計從。
可惜沒有腦子,衝鋒陷陣可以,卻絕不可以帶隊。
卡珊德拉倒是可以帶隊,責任心爆表,全身心都會用來保護大家。
可恰是這樣,動不動就獨自承受,很難指望她能有破格的舉動,難做大事。
高辛有時候,都希望這三人能合成一下。
然而沒辦法,這就是他的基本盤,這就是他的夥伴。
難不成怨天尤人,怪上島時身邊沒給他刷幾個蓋世豪傑?
他不是埋怨現實的人,甚至他覺得,自己的命已經夠好了。
高辛沉吟片刻,冷視蘇勒:“你挺狠啊,你跟我什麼都沒學會,就學會鬥狠了是吧?”
“那你上吧,不是想打贏一隻耳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贏給我看看。”
說着,高辛一把攬住一隻耳。
後者冷汗直流,急忙道:“不不不,太歲,今日的事是我的錯,我不知道大……大……大姐頭是你的人,你放過我吧……”
高辛淡淡道:“你打死蘇勒,我就放過你。”
“什麼!”腥私泽@。
蘇勒臉色慘白:“辛苦哥……”
高辛淡淡道:“你現在死掉不會拖累任何人,不會是怕了吧?”
“怕了可以走,海王港不會在乎你一個無名小卒的,離開我你反而更安全。”
蘇勒急忙道:“我不走,我打!”
一隻耳面色古怪地看着高辛,有點摸不透他。
自然不敢真的下死手,但還是幾招下來,就將蘇勒擊倒。
蘇勒太虛弱,哪怕突破到雛虎,與一隻耳之間的差距,也沒有太大變化。
縱然他憋着一股勁想要贏,也在連續倒下十幾次之後,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的骨頭都融化,整個人面目全非。
若非一隻耳手下留情,蘇勒已經死十幾次了。
這一刻,他的心氣都破滅。
“一隻耳,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高辛突然說道。
這話讓蘇勒留下絕望地淚水。
而一隻耳悚然一驚,當即黑斧爆砸下去,準備將蘇勒劈碎。
腥笋斎唬ㄉ旱吕Z然衝出,沒有雙臂的她直接撞開一隻耳。
可她與一隻耳,實力差距也很大。
一隻耳眼神一厲:“死開!”
他黑斧劈出,卡珊德拉擋在蘇勒面前,眼神凜冽。
眼看就要死於斧下,羅巖閃身而出,一腳踢偏黑斧。
同時其他人也一擁而上,將一隻耳逼開。
“怎麼了?你當我面殺我兄弟,不得先過我?”羅巖直接耍流氓了。
一隻耳嘴角抽搐,看向高辛:“這……”
高辛沒理他,盯着卡珊德拉:“你幹什麼?”
只見後者說道:“高老大,我纔是領隊,你把隊伍交給我,出了事自然是我的責任。”
“是我沒看好他……蘇勒他就是個愣頭青,他心裏最崇拜的就是你,你要殺他,他心都死了。”
高辛厲聲道:“他心死了,總好過你們都死了。”
雖然如此說,但他卻鬆了口氣。
如果說團隊還有什麼值得稱道之處,那就是凝聚力夠紮實。
大家都曾是從塵泥中攆出來的,誰也不會瞧不起誰,更不會因爲一些苦難,就心生嫌隙。
在高辛的帶頭下,根本不存在放棄夥伴的說法。
蘇勒這樣的二愣子,大家都知道,這次差點坑死大家,可有事他也真的衝到最前。
大家要是擔心被他坑死,而就排斥他的話,之前也不會跟他一起送了。
有錯一起扛,要死一起死,誰也不是完美的。
如果大家真的看着一隻耳殺死蘇勒,這隊伍高辛就真的帶不動了。
他走到蘇勒身前,俯瞰道:“你不是能贏嗎?你不是想打服他嗎?你不是要學我救人嗎?”
“怎麼還要大家來救你?”
“一隻耳還沒用力,你就要死了,這就是現實。”
“你光看到我狂,卻沒看到我的如履薄冰,你不考慮失敗的後果嗎?你以爲信念可以解決一切嗎?”
蘇勒痛絕哭泣道:“辛苦哥……你說……人人皆爲神聖的……”
“……”高辛心裏一顫。
他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到底無言了。
原來癥結在這,人人皆爲神聖啊……
這個愣子,當初在電梯裏,高辛讓他去摸電光幕,他真敢摸,最後觸電倒地。
人人皆爲神聖,是他說的,大家都不信,但是蘇勒信了。
可是,他並沒有真的覺醒啊,他並沒有完整的暗邏輯之心。
所謂暗邏輯,差一點都不行。
邏輯邏輯,那是一套完整的東西,少了一點,都不叫暗邏輯,而叫‘僞邏輯’。
可蘇勒卻將他的隻言片語,一知半解得視爲真理,就跟受到邪·教荼毒似得。
長期的耳濡目染,再加上對他的崇拜,有高辛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
他真的相信,自己只要學習高辛,就可以真的像高辛一樣創造奇蹟。
而現在,高辛親手瓦解了他的豪傑夢。
“你叫我辛苦哥,唉,我也許就是辛苦操勞的命吧。”
蘇勒顫抖道:“哥,我錯了。”
高辛長嘆一聲:“是我的錯。”
蘇勒迷茫道:“哥,到底要怎麼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了……”
“難道……面對這種情況,我什麼都不能做嗎……”
高辛說道:“你出手沒有錯,換做是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可你不切實際地認爲,只要勇於拼命,就一定可以成。”
“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真的太蠢了。”
“不要覺得什麼都可以靠自己解決,要學會借力。”
“他不要錢,難道別人也不要嗎?就算是要打,這裏到處都是討生活的散人,一隻耳懸賞一千,就拉攏了一百多名散人對付你們。你們所有人裝備合起來,價值三萬啊,還有輻狼呢……”
“甚至都不需要真的打……一隻耳敢欺負卡珊德拉,在於瞧不起你們。你們一旦營造一股勢,也許他就改變主意了。”
“在這裏,他也不可能是一手遮天的,總有人可以治他,難道都不要錢,就愛欺負人?稍微付出一些東西,人家也許幾句話就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我一直說,這世上本就有太多事,拼死拼活到最後,也還是失敗。有可能人家一個念頭,一句話,就能毀掉你所有的努力。”
“針對我們是這樣的,針對別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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