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可即便如此,場上也沒人敢妄動,敢逃跑。
只瞧着那名白衣軍官信步走到屍體前。
他的右眼部分,也有少許焦糊發黑,原本栩栩如生的眼球,這一刻完全暴露無遺,是一顆電子眼,還閃爍着暗紅的光。
“嗎的,每次用都這麼幹澀。”
軍官拿出一把噴壺,又有點像體溫槍的東西,罵罵咧咧地抬起頭,一手扒開眼眶,一手持槍照着自己右眼就是一陣按動,跟滴眼藥水似得。
不一會兒,待那噴壺挪開,帶少許焦灰的電子眼已經看不見,只能見到與常人無異的眼球。
“他是賽博格……”高辛這纔看出來軍官的身份,乃是受到義體改造的半機械人,只不過用了非常好的義體塗裝,所以看起來和正常人沒區別。
太快了,誰能躲得開激光?基本就是瞥一眼的功夫,就殺死了一名明顯很強的輻射者囚犯。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實力對比,但這名軍官的強橫是毋庸置疑的。
同時這名軍官的淡漠程度也讓高辛心裏一涼,瞥眼就殺一個人,他卻只管眼睛幹不幹。
顯然都習慣了,那由此溯及,島上真正的罪犯們,又該是如何漠視生命?
當被判處流放罪獄島時,他們的生命,就已經不值一提了。
“我是少校亞當斯,是這艘囚犯咻斉灥呐為L,我知道你們之中,還有人蠢蠢欲動……”
亞當斯少校處理好眼球,繼續審視着諸多囚犯,訓話道:“這種事我每個月押咔舴福嫉媒洑v一兩次。”
“我勸你們儘早省了這份心思,老老實實的。”
說着亞當斯又一腳將莫窮的屍體踢進海里,這傢伙說他走了,結果卻被一激光直接送走了。
“我真的不想殺人,尤其是一名R類輻射者,可惜了,他是這裏最強的一個,上了岸再死啊。”
“馬上就到了,急什麼?到了島上你們就不歸我管了,卻偏偏跟我作對,怎麼想的?”
亞當斯少校的話充滿惋惜,有種虧大了的感覺,讓人不明所以。
但沒人敢說話,一時間場面無比寂靜。
亞當斯撇撇嘴,吩咐士兵:“加速吧,早點送到早了事。”
艦船當即加速,如此幾分鐘後,軍艦就來到了離島數百米的地方。
這裏沒有港口,流放者從來都是隨便丟到一處海岸的,此刻這片區域水儘管並不湥娕炓膊缓迷倏拷恕�
亞當斯指着海水道:“行了,全體按照排隊順序,依次跳下去吧。”
“什麼?”許多囚犯譁然,就直接在島邊找個地方,把他們扔海里?
“長官,還有這麼遠呢,就這麼跳下海,游過去嗎?”
“求求了,我不會游泳啊。”
“還有我,長官,我腿斷了怎麼遊啊?”
幾名囚犯忍不住哀求,尤其是那名斷腿男子,臉都白了,他這狀態根本沒法遊過這幾百米。
然而,亞當斯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對大家的訴求置若罔聞。
“噗通!”
識趣的罪犯,不再多說,最前排的一個直接脫掉上衣,就跳了下去。
後面的人無奈跟上,一羣人依次排隊下海,彷彿下餃子一樣。
“長官,我腿真的斷了,能不能先留我在船上,等我養好傷,再送我上島?”
“到時候我保證乖乖上島,真的,真的!”
斷腿男子抽泣着哀求,但這番話只是讓那名少校微微抬起手。
與此同時,一羣重新荷槍實彈的軍士,從船艙中走出,舉起步槍。
毫無疑問,如果不照做,真的會被擊斃的!
“噗通!”高辛顧不上看別人,輪到他後,頭也不回,看着汪洋大海,縱身躍下,徑直落入水中。
儘管沒有大風,但海浪還是不小,高辛看準方向,奮力地朝着罪獄島游去。
身後還陸續傳來落水聲,乃至呼救聲。
顯然那斷腿男子還是跳下來了,但他的聲音悽慘,讓高辛忍不住回頭望去。
但,卻又看不見人影了,聲音也消失,彷彿一切都淹沒在海浪之中。
那男子怕是活不成了。
高辛沒有絲毫停留,遊動的速度更快了,心裏卻也不免兔死狐悲。
其自稱是和自己一樣被冤枉的人,只不過喊了聲冤,可卻連島都還沒登上,就先淹死在海邊。
這令高辛心裏如何好受?對自己接下來的要面對的一切都感到忐忑。
……
p.s:抱歉。恭送黑帝。
第3章 反抗者殺無赦
美麗的海邊,飛鳥成羣。
但仔細一看,竟是在啄食漂浮在海上的屍體。
有至少十來人死在了海里,都是水性不好的。
白色的沙灘上,也躺滿了人,一部分稍作休息就站了起來,而大部分則喘着粗氣,半天起不來,甚至還有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過去了。
高辛此刻也累壞了,他水性相當不錯,可跨海數百米,還是須全力以赴。
而就在他喘息兩口,準備站起來之際,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
“兄弟,我看你遊得很快啊,怎麼稱呼?”說話是一名赤膊上身的男子,身材頗爲精瘦,肌肉線條充滿美感,身後還跟着十幾人。
“我叫高辛,高大的高,辛苦的辛。”高辛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隨後又說道:“也沒遊得多快,還好吧……”
“我從小在河邊長大,遊個一天一夜都沒問題,這還是第一次渡海,有點不適應,放慢了速度的。”
高辛第一反應還打算謙虛,可見到對方這麼短時間裏,就已經拉到十幾個人跟他抱團,意識到自己這時候絕不可謙虛。
這裏是座島,水性好應該也算是一技之長,說不定會派上用場。
“哦?”赤身男子一笑:“小兄弟,我叫羅巖,既然你也是漢人,那接下來就跟着我吧。”
“大家都是同一批流放到這鬼地方的,也都人生地不熟,理當抱團互助纔對。”
“好!”高辛當即點頭,有人帶頭組織大家,那自然是好的。
雖然這些人都是罪犯,可來到這,就都是新人,誰也不知道島上什麼情況,先抱團總沒錯。
這大概也是最容易融入的一個團體了。
羅巖點點頭,沒有多廢話,收下高辛後,馬不停蹄走向下一個目標。
腥思泵Ω希芸煊掷瓟n了幾個。
高辛發現他也不是什麼人都搭訕,像異族就不主動招攬,明顯只挑漢人。
隨着後續越來越多囚犯從海里游上岸,羅巖團隊也不斷壯大。
烏泱泱一大羣人跟着他,在沙灘上非常顯眼,到後面已經不需要他親自拉攏了,自發就有人跟上隊伍。
高辛大致數了一下,約莫有六十人,基本所有的漢人都聚集於此了。
剩下兩百多名囚犯則分佈在沙灘各處,還很茫然,各自族別不同,雖然官方普及了通用語,沒有交流上的障礙,但他們之中卻沒人挺身而出將其組織起來。
其中甚至還有三十多名輻射者,縱然是輻射者,可看起來也對罪獄島充滿畏懼。
都待在沙灘,畏縮不前,不敢深入。
畢竟罪獄島藏龍臥虎,二十年來所有可怕的罪犯,能抓到的,都送到這裏來了,誰能不怕?
“風景真好啊,不愧是西太平洋上著名的熱帶島嶼。”
就在腥塑P躇之際,羅巖卻突然讚歎起了風景。
這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畢竟這可是傳說中如地獄般的地方,他還有心思誇風景好?
只見羅巖俯身拾取沙灘上的貝類,先是看了看成色,隨後掰開就生喫起來。
邊喫邊說:“這裏的食材貌似沒有受過太多污染,至少比城裏喫的海鮮好太多了。”
“你們試試!”
聽他這麼說,還真有人嘗試起來,羅巖追問他們味道如何,喫過的人都說好。
一時間氣氛開始緩和,有人甚至開始趕海,抓了兩隻椰子蟹。
如果不考慮罪獄島的名頭,還別說,這裏風景宜人,氣候溫暖,動物也沒什麼問題,食材頗豐,倒像是個度假勝地。
“這又如何?”一名金髮碧眼的輻射者終於忍不住,主動湊上來詢問羅巖。
羅巖一笑:“這片海岸看起來完全沒有被開發過,說明島上要麼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比如官方提供之類的。”
“要麼就是這附近根本沒人,島上的流放者都沒有聚集在這片區域。”
“無論島上什麼情況,無論遇到他們會怎樣,至少現在我們應該是安全的。”
腥艘幌耄_實有道理。
頓時其他輻射者也都聚了過來,詢問道:“那這位兄弟,伱有什麼想法?”
羅巖見大家都聚焦自己,立刻高聲說道:“我早就統計了人數,我們這一批共三百零三人。”
“還未上島,就被折騰得折損了十五人,剩餘兩百八十八人,而活下來的輻射者好像是三十八人,但毫無疑問,活下來的人都水性不錯。”
聽到這,高辛有心去數了一下,只看到三十七名輻射者。
嗯?還有一個呢?
高辛環顧一週,最後目光落到羅巖,暗想只能是他了。
因爲羅巖從一見面起,就赤膊着上身,也就看不到囚服上的銘牌,看不到上面的姓名編號與輻射類型。
再一回想,羅巖好像就是跳海時站在第一排,率先跳下去的那個人。
並且那時候,他就已經把衣服給扔了。
乍一看好像游泳脫衣服很正常,當時沒人關注這個,可現在看來,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幹了,就有點獨特了。
“隱藏自己的輻射類型嗎?”高辛暗自思索。
他是玻璃人,對輻射者的事僅一知半解,只知道輻射類型分爲N、R、SR、SSR,每一類型的數量都是前者的百裏挑一。
但想不通羅巖隱藏這個是什麼用意,到底是太高了,還是太低了?纔不想讓人知道?
與此同時,羅巖還在說,手在空中劃一大圈:“雖然我們是囚犯,但並非死刑,可押呶覀兊娜藚s如此對待大家,足見流放到罪獄島的那一刻,我們的生命已經無足輕重。”
“所以我偏向第二種可能,這附近無人居住。”
腥艘捕键c頭,那軍官亞當斯,連靠近都不願靠近,押咔舴付既绱耍重M會穩定送食物?
所以這裏一副未被開發的樣子,很大概率是附近壓根沒人住。
羅巖繼續道:“既然如此,我們乾脆就地駐紮,就地取食,不要深入,也不要分開,等搞清楚了島上的情況再說。”
“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無論以前犯了什麼事,既然有幸一起被流放至此,也算是獄友了。”
腥硕加X得有理,尤其是早先被他聚集起來的漢人,紛紛附和,見狀三十餘名輻射者也都默認。
唯有其中那個叫夏恆的,聲音沙啞地說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說得好,你讀過書?”
羅巖淡淡道:“我技校畢業,金陵機電職業技術學院。”
在場不少人頓時一驚,高級知識分子啊!這年頭能上得起技校的,可不得了。
學費又貴,還找不到工作,畢竟大部分技術工種都被巨型企業們交給了AI。
這種情況下,斥巨資讀出來也沒用,除非一路讀到極高成就,被二十大巨企賞識,可這哪是他們這幫窮鬼讀得起的?
高辛暗自一嘆,他就是個讀不起書的窮鬼,官方的社區教育只教會他通用文字和一些算數,就沒了。
“你讀技校,難道能找到工作?”夏恆驚問。
羅巖昂首道:“我就特別不理解,上技校就一定是爲了工作嗎?上技校難道不是爲了充實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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