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邩
“昨天我剛去找法蘭西就被他抓住了。”
鍾真有些不好意思的嘟了嘟嘴,“他很厲害,我們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對手。”
抬頭看向于波波,鍾真繼續說道:“波波姐,我們鬥不過他的。”
她回來後,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將昨天晚上的事告訴大家。
法蘭西被抓,夏友仁雖然答應會讓其伏法,可畢竟事情還沒有做到。
她害怕將這件事講出來,會被當作叛徒受到針對。
可現如今,也不用她講了,因爲夏友仁已經打上門來了。
要將他們所以人都送去地府投胎。
這讓她莫名有些驚喜,心中的負罪感也沒有一開始那麼重了。
畢竟現在所有人都能去投胎,這不就是他們的願望嗎?
“鬥不過?”
于波波根本不信,“那也要鬥過才知道。”
小太妹出身的她,信奉叢林法則,強者支配弱者。
她在羣鬼中最強,所以所有的鬼都要聽她的。
而現在,眼前的茅山道士卻是要他們超度他們,她自然不會束手待斃。
可她剛想讓羣鬼一擁而上,卻是發現自己絲毫動彈不得。
不僅她動彈不得,就連她身後的所有惡鬼也都動彈不得。
在他們眼裏,有一隻無比恐怖的小黑狗,那蠢萌蠢萌的小眼神好似人畜無害一般。
可只有看過它眼睛的人,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麼恐怖。
那無盡的漩渦,好似要將所有生命都吸進去,活生生的絞成粉碎。
小東西屁顛屁顛的,張嘴就想將這些惡鬼全部吞進肚子,但卻被夏友仁制止。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們還沒有殘害生靈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們。”
夏友仁拿出一個封鬼壇,輕輕扯掉上面的鎮鬼符,露出壇口,“這次送你們去地府投胎,下輩子做個好人。”
說罷,夏友仁畫了一道法訣,口中念道:“封鬼壇,收!”
隨即,封鬼壇好似有無盡的吸力,將除了鍾真的惡鬼全部收了進去。
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感覺消失,鍾真發現自己又能動了。
鍾真怯怯的問道:“你把他們怎麼了?”
夏友仁轉身往外走,“當然是收起來,等會兒拿回去超度,然後送去地府投胎。”
鍾真連忙跟上,“那我呢?”
“你?”
夏友仁笑道:“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說出去的話還是算話的。”
“你答應說幫我完成一個合理的願望。”
鍾真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我想回家再見我爸媽一面,喫一頓我媽做的飯。”
夏友仁笑着點點頭,“好。”
這些對他來講並不算什麼。
開車來到一棟樓下,夏友仁根據鍾真的話來到一個房子外。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十二點,房子裏面的人都睡着了。
“叮咚~”
“叮咚~”
夏友仁上去按響門鈴。
大約過了一分鐘,門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明顯是有人在透過貓眼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見只有夏友仁一個人,裏面的防盜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頭發全白的中年人看了出來,“小夥子,你找誰?”
夏友仁笑着問道:“請問是鍾貴鍾先生吧?”
鍾貴眼中帶着一絲疑惑,“我是鍾貴,你是?”
夏友仁輕聲道:“我是受鍾真小姐委託,特意帶她來見你們一面。”
“真真?”
鍾貴眼睛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一抹震驚,可下一秒,這一抹震驚又化爲驚喜,“我女兒她沒死?”
“鍾真已經死了。”
雖然很不忍心打破對方幻想,但夏友仁還是搖搖頭,“她現在是鬼。”
內心失望,無比的挫敗,鍾貴紅着眼睛問道:“真真她現在在哪裏?我怎麼看不到她?”
拿出一枚護身符,夏友仁道:“你把這個戴上就能看到了。”
鍾貴因爲女兒被大火燒死,傷心過度,導致一夜白頭。
他現如今的身體狀態很差,根本就受不了任何一點的陰煞之氣侵襲,所以鍾真一直不敢現身與父母見面。
害怕一個不慎,導致父女真的團聚。
所以這才求上夏友仁,只要答應幫她與父母見一面,她就答應幫他做事。
戴上護身符,鍾貴迫不及待的朝着門外看去,可惜依舊沒有女兒的身影。
正待他內心失望,以爲夏友仁是騙子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倩影從拐角處飄了過來。
“老爸~”
一聲如泣如訴的呼喚,讓眼前本就不怎麼堅強的男人心底爲之一顫,臉上的淚水也是嘩嘩的往下掉。
“真……真真。”
艱難的將那兩個字說出口,鍾貴卻是連忙往臥室方向跑去,“阿芳,阿芳,你快出來,女兒回來了,女兒回來了!”
很快,一個同樣頭髮花白,精神格外疲憊的中年婦女跌跌撞撞從臥室裏跑了出來,連鞋都沒穿。
“媽~”
看到那個女人,鍾真眼淚也是跟着掉了下來。
“真真~”
看到女兒,王雪芳哭着就要上去擁抱,但被夏友仁攔了下來。
再次拿出一張護身符,夏友仁道:“把這個戴上,不然人鬼殊途,對你們身體不好。”
護身符是被動防禦,抵禦陰煞之氣的侵襲。
不像鎮鬼符,驅鬼符,帶有一定的攻擊性,一不小心反而很容易激怒惡靈,導致禍患。
護身符很溫和,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既能保護人,也不主動傷害鬼。
看着三人短暫的一家團聚,夏友仁注意到客廳的牆上有着鍾真的黑白照片——“愛女鍾真之靈位”。
下方的桌案上有着剛剛燃盡的香燭,明顯是剛剛纔祭拜過。
而且就在桌案旁邊,有着一張東方日報的報紙,日期就是今天。
看來他們想以這樣的方式將縱火惡魔被緝捕歸案的消息告訴女兒,以告慰她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別人一家團聚,夏友仁一個外人也不多留,“鍾真,我去樓下等你。”
說罷,他便去了樓下。
蹲在馬路牙子上,夏友仁抽了一口煙,他想到了鍾真與父母團聚時全家人那股發自內心濃濃的喜悅之情。
“他們被大火燒死,或許都還有未了的心願?”
莫名的,夏友仁想到了這個問題,“自己要不要再幫他們一把?”
沒有太多猶豫,夏友仁將剛纔抓的惡鬼又全都放了出來。
一袗汗磉�未來得及從逃出昇天的喜悅中清醒過來,一瞬間又被小黑狗定住。
看着他們一臉驚駭的表情,夏友仁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們被人害死,心中有着很大的怨氣,想要殺人報仇。”
“只是這件事我後續會去做,你們不用擔心。”
說到這兒,夏友仁故意頓了一下,“我念你們沒有害過人,加上身世可憐,所以可以答應幫你們完成一個不太過分的心願。”
看向于波波,夏友仁淡淡道:“現在一個個來,從你開始。”
感覺身體一鬆,于波波對於眼前的男人充滿了恐懼,再也不敢像剛纔一樣叫囂。
夏友仁道:“波波姐,你有什麼心願?”
抿了抿嘴脣,于波波緩緩說道:“我想去見見我女兒。”
……
第167章 奇物火逡拢钟裆彛喝矢纾П�
一晚上的奔波忙碌,夏友仁總算是將這些惡鬼們的心願全部完成。
于波波的女兒在福利院,她只是隔着很遠的距離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雖然于波波已經死了,但情況也是差不多。
活着的時候她嫌棄女兒是個拖油瓶,礙手礙腳,便把她送去了福利院。
可現在她死了,卻發現女兒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最後,于波波告訴夏友仁她的銀行賬號和密碼,裏面的錢夏友仁得一半,另一半則是希望能夠用在她女兒身上,讓她以後能夠少喫一些苦頭。
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要麼想回去看望親人,要麼就是想喫頓好的,亦或者將某一段話告訴某個人。
這些夏友仁統統照辦,一一滿足了他們最後的心願。
到了這裏,這些鬼魂好似靈魂得到了某種昇華,再也不復剛纔的乖張暴戾,陰氣沉沉。
一個個臉上都帶着解脫,那如釋重負後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已經死去的亡靈,而是像一羣剛剛聆聽了佛祖教誨的虔招磐健�
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對下輩子充滿了期待。
看到這一幕,夏友仁也笑了,笑的很開心。
他穿越過來,爲了求生,雖然有着一定底線,但幾乎也算得上是無惡不作,不擇手段。
到了今天,他總算是做了一件看着還不錯的好事。
天快亮了,夏友仁準備將大家收起來。
于波波臉上卸掉了原本的濃妝豔抹,看着夏友仁,“夏道長,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說的是有機會。”
“等我女兒長大了,請你帶她去夜場看看,長得漂亮是多麼的不值錢。”
“美貌加學歷是王炸,加自立也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局。”
好似想起自己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于波波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一定要去婦科醫院好好看看,愛情是多麼可笑的一樣東西,告訴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夏友仁點點頭,“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到時候會全部存進銀行,每個月都會定時轉給她一部分生活費。”
“如果她將來能夠考上大學,那這筆錢就由她自己支配,如果考不上大學,這筆錢就是她最後的退路。”
聽完夏友仁的話,于波波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然後衝着夏友仁深深鞠了一個躬。
這時候鍾真也是走了過來,笑道:“仁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聳聳肩,夏友仁笑着點點頭,“當然可以。”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談過戀愛。”
臉上帶着一抹只有女孩子獨有的羞澀,鍾真鼓起勇氣道:“我想在臨走前親伱一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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