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明軍的免稅不是白給的,如果不派人去礦上做工,那就沒有免稅的資格。
被免稅所吸引,現如今倭國的百姓都很喜歡到礦上做工,家裏的人甚至還會催促他們家中的青壯去礦上做工,只爲了能夠免稅。
看起來很不可思議,因爲任誰都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但對於這些倭國百姓來說卻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長此以往的話……
不過朱瞻壑並不擔心這個問題,因爲現在的倭民就好像是在迷幻世界中,最後只會慢慢衰落,但卻充滿幸福。
很奇怪,但也很真實。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還有什麼事情發生嗎?”坐在久違的營帳中,朱瞻壑翻看着這段時間柳升和李彬二人同時做的記錄。
石見銀山的產量已經穩定下來了,一個月差不多是十五萬兩白銀左右,這已經是極限了,想提高的話不太有可能了。
“沒有什麼,就是出雲、安芸和備後的大封建主都曾經派人過來刺探過我們,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行動了。”
朱瞻壑聞言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好事兒。
這段時間明軍的確是在停軍休整,但同時也給了倭國喘息的機會,以後他們要面對的反抗肯定會更加激烈。
明軍雖然“優待”俘虜,但倭國的高層也不是喫素的,他們有的是辦法去壓制那些平民。
比如說,親人。
“對了,殿下……”說到這裏,劉斌突然欲言又止,明顯有話想說,但卻又不敢說。
“怎麼了?”朱瞻壑很是詫異地抬起頭問道。
對於李彬這個人,朱瞻壑願意給他幾分信任,但也僅限於此,畢竟現在的李彬還是屬於在應天的武將。
除了徐亨,現在的朱瞻壑找不到完全信任的武將,甚至就連徐亨也做不到讓朱瞻壑盡信。
李彬猶豫良久,在看到了門口的朱凌和朱平之後才下定了決心:“殿下,這銀山,您真的要讓出去嗎?”
朱瞻壑聞言一怔。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李彬會問出這個問題。
的確,之前他也糾結過,石見銀山是一個很大的寶山,甚至可以說能夠一舉解決朱瞻壑缺錢的窘境。
但到最後,他還是決定放棄。
錢多了,有時候真的不是什麼好事兒。
生產力不提升,錢越來越多隻會導致貨幣貶值,現在的金銀又不像後世是屬於商品和投資,最後帶來的只能是和歷史上一樣,銀子大量貶值,最終從極少使用變成了常用貨幣。
相比之下,朱瞻壑還是更喜歡穩步提升,這種通過提升貨幣總量來達到的虛假提升沒有什麼用,除非是對外貿易,但那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達成的。
所以,他選擇把石見銀山交給了老爺子,至於佐渡金山,他覺得就不會了,不過也不是現在。
“行了,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朱瞻壑把自己的思緒給拉回來,也開口打消了李彬的胡思亂想。
“再有兩個月左右,倭國也要開始回暖了,到時候我們就該動了,朝廷已經開始着手派人接手這邊了。”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想想以後要怎麼做,而不是糾結這座銀山。”
“如果後續我們的戰果不盡如人意,這銀山也保不住。”
“是!”李彬心下一凜,躬身稱是。
……
應天府,皇宮,乾清宮。
在朱瞻壑糾結的時候,朱棣也在糾結,朱高熾更是糾結。
“安排去倭國的人選,你有想法嗎?”朱棣看着下面站着的大兒子,看似是貌不經心地問道。
“嗯……”朱高熾心下一緊,但還是有條不紊地回答了起來。
“兒臣覺得,統管銀山事務的人得交給夏原吉所選定的人,至於其他人的話……”
“兒臣認爲,另派一個和戶部互相牽制的文官就好了,至於剩下的人,兒臣還是認爲多派一些武將去會比較好。”
“哦?”朱棣的眼皮微微地抬了抬。
“你怎麼想的?”
“瞻壑此行戰果頗豐,銀山那邊經營得也比較穩妥,倭國百姓的意願還是很旺盛的,但周邊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在瞻壑攻破倭國都城平安京之前,倭國就還是一個整體,會聯合起來對抗我們大明,而瞻壑的想法也很明顯,那就是靠着北岸,一路推進到平安京。”
“銀山我們很看重,倭國的人自然也是一樣,所以兒臣覺得在瞻壑推進之後,倭國肯定會有人想要重新奪回石見。”
“這一來,能重新拿回銀山,二來,還能斷了瞻壑的補給。”
“綜合這些,兒臣認爲派一些武將去比較合適,同時還要加派兵力,不然的話瞻壑也會比較難受。”
“那……依你所見,該派誰去比較合適?”朱棣輕描淡寫的拋出了一個死亡問題。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是很好的信號
當陳懋和鄭亨來到石見銀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一邊砸着嘴一邊感慨。
朱瞻壑在倭國這邊的所作所爲應天都已經傳開了,但人們的反應都是比較平淡的。
一是因爲耳聞和眼見是不一樣的,耳聞給人帶來的衝擊力和眼見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畢竟這個時代有沒有什麼照片和視頻。
這二來嘛……
人們多少已經習慣了朱瞻壑的那個名號了,倭國的殺敵數雖然多,但早已經有了先行帶入的人們多少就有些不太在意了。
什麼?幾十萬?這不正常嗎?當初在草原,韃靼部不是全滅了嗎?
什麼?你說那只有十幾萬?廢話!那是因爲敵人只有十幾萬!
你看看當時的瓦剌他敢動嗎?他要是敢動會是個什麼下場?北征的殺敵數還能就只有十幾萬嗎?
鄭亨和陳懋也多少陷入了這個誤區裏,在來之前,鄭亨和陳懋也沒覺得有什麼,雖然因爲他們也是武將的原因多少有些眼紅,但如果對方是朱瞻壑的話他們還是覺得很正常的。
但當他們看到那座比草原上那座還要大的京觀時,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他們兩人也有些hold不住了。
“世子殿下,這是……”陳懋說話都有些磕巴了,指着湖邊的那座京觀只感覺三觀都碎裂了。
“什麼?”朱瞻壑有些迷茫地抬起了頭,在看到陳懋所指的京觀後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京觀啊!沒見過啊!你不是從徵草原了嗎?”
……
陳懋表示他不想說話。
從徵草原是沒錯,這是他截至目前最引以爲豪的履歷之一,除了那次從徵草原,也就只有隨他父親跟隨朱棣靖難能比這個履歷更要讓他自豪的了。
但是他啥時候見過這麼大的京觀!?
“末將知道這是京觀,不過……”陳懋咋舌,說話有些不太連貫。
“這是不是有點兒大了……”
“嗯,你要這麼說的話是有點兒……”朱瞻壑點了點頭,隨口解釋道。
“天氣開始回暖之後倭國就開始組織人進攻了,想要拿回這石見銀山,不過眼下是春季,正是農忙的時候,他們士兵的士氣不是很高,結果就這樣了。”
“本來我是不想的,畢竟這銀山還需要大量的礦工,我又捨不得讓將士們或者是從咱們大明調百姓過來,但是他們非要硬衝,我也沒辦法。”
……
鄭亨和陳懋不知道什麼叫凡爾賽,但他們覺得聽了朱瞻壑的話後讓自己的自尊心有些受挫。
“那這個京觀……”鄭亨也感覺口乾舌燥的。
“京觀?”朱瞻壑又瞥了一眼遠處的那座京觀,隨口說道。
“我也沒個具體的瞭解,不過應該有個二三十萬人了吧……”
“我本來是想吊着他們的,畢竟這銀山已經拿下了,就算是什麼都不幹在這裏開礦也是可以的,反正有收入,自然是不着急的。”
“但是倭國那邊估計是不想讓我這麼舒服,再加上在倭國雖然銀子的兌換比例不高,但畢竟也是錢,所以就開始組織人進攻。”
“一個多月吧,備後、備中、美作、出雲和伯耆都先後有人來襲擊,意圖想搶回銀山。”
“這不,我本來沒想着推進的,但是沒辦法,只能是一路推到這出雲的宍(ròu)道湖來了。”
現在的朱瞻壑已經不在銀山了,因爲銀山一帶已經穩固了下來,補給部隊已經駐紮下去了,他就藉着有倭軍進攻石見,帶人直接朝着倭國王都平安京的方向推進。
現如今的他已經出了石見地界,來到了出雲地界的宍道湖。
說起來可能也有些巧合,上次在草原築京觀的時候是在捕魚兒海,這次在倭國又是在宍道湖,兩次都是在大湖旁邊。
捕魚兒海到現在也沒有牧民敢將其當做水源,就算是膽子大敢靠近的也不過是去飲個馬什麼的,人喝的水他們是不敢從捕魚兒海取的。
估計這宍道湖以後也是一樣了。
不過這也說不定,畢竟這兒的人天生可能就有點毛病,說不定還就好這一口。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又怎麼解釋他們以後做下的那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呢?
“世子殿下……”聽着朱瞻壑的凡爾賽言論,陳懋表示自己不想繼續在這裏待著了。
“不知道,我們能去看看嗎?”
“看什麼?”朱瞻壑聞言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京觀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又不是沒看過。”
“再說了,這次築京觀也是在湖邊,那湖都被染紅一半了,你們去幹嗎?”
“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們這次帶了多少兵過來?”
“回世子殿下!”談到正事兒,鄭亨和陳懋立即正色了起來。
“我等二人奉陛下之命,率領將士六萬人,一切皆聽從世子殿下調令!”
“六萬人?還不錯。”朱瞻壑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因爲他也沒想到老爺子能給這麼多人。
六萬人,再加上之前的兩萬,再湊一湊就十萬人了,是個不小的數字了。
要知道,上次漢王朱高燧率軍北伐,實際上的可用戰力也就十幾萬,雖然號稱二十萬,但裏面還有不少民夫的。
“你們帶人直接去銀山吧,我之後還要向平安京推進,銀山是肯定顧及不過來的。”
“現在的銀山每個月都有十五萬兩左右的白銀產出,是個不小的數字了,耽誤了生產有些可惜,所以你們的任務就是守好銀山,並且保護好我的補給線就行。”
“啊?這……”
朱瞻壑很是詫異地看着鄭亨和陳懋二人,不知道他們在猶豫什麼。
要知道,這次調他們二人過來就是因爲朱瞻壑想要繼續推進,他只有十萬多點的兵力,根本沒有辦法做到在推進的同時還保證銀山生產的,所以纔會有他們的到來。
可現在,看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太情願的意思?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朱瞻壑收起桌上的一堆堆戰報,轉過身看向二人。
他倒是想看看這兩人是來幹嘛的。
如果是來當後備兵,幫他……哦不對,是幫朝廷看好銀山的,那他歡迎,後續說不定也願意分給他們一些戰功。
但要是他們是想來摘桃子的……
哼哼,朱瞻壑只能說他們是想得太美了,他朱瞻壑可不是張輔,老爺子一紙命令下去就能給他那個三叔當老媽子級別的輔助。
想摘桃子?沒問題!朱瞻壑表示別說是桃子了,整株桃樹,甚至是整座桃林他都可以讓給你們,但是!
以後要是出事兒了,那就別想他來擦屁股!
“世子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樣……”一看朱瞻壑的表情,鄭亨和陳懋二人就知道朱瞻壑是想岔了,趕忙開始解釋。
“我們……不太想去銀山,能不能讓我們跟着您……”
“您別誤會!不是所有人!就單純的我們倆!”
……
朱瞻壑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鄭亨和陳懋。
這話要是放在別的武將身上那不奇怪,畢竟武將本身追求的就是軍功,朝中大部分的武將之前也都是支持漢王的,支持太子的很少很少。
但鄭亨和陳懋就不一樣了。
他們倆雖然不是支持太子的,但也不是支持漢王的,因爲他們倆一直都是在老爺子手底下的。
鄭亨是靖難功臣,是在靖難時期最早從建文帝手下轉投老爺子的將領,並且後面屢立戰功,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憑藉着靖難的功勞升至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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