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不在的這些年,沐家把這裏管理的很好。”鄭和有些感慨。
這也難怪,他就是在藍玉和傅友德遠征雲南的時候被抓走的,這裏就是他的家鄉。
“以後,這裏會更好。”朱瞻壑笑笑,給了一個明確,但實際上卻是模棱兩可的答案。
“話說鄭指揮使爲什麼會獨自前來,你的副手王景弘呢?還有船隊呢?”
“回世子殿下。”鄭和一秒進入狀態,從閒談立刻變成了彙報公事的樣子。
“此行奉陛下之命,前來確認世子殿下是否已經準備好,趙王殿下所率領大軍已經退回長城,戶部也已經做好準備。”
“一切只等世子殿下一聲令下,寶船隊就會從太倉劉家港出發,直抵交趾!”
“唔……”朱瞻壑聞言一愣,他沒想到鄭和進入狀態這麼快,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捏着下巴沉思。
“問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鄭指揮使何時會再次遠洋?”
朱瞻壑這個問題多少有些逾越,不過也不算是,因爲這是他必須要知道的。
雲南有船隊,是之前爲了對付陳季擴而建的,不過如果是要去倭國,那雲南的船隊就不太夠用了,因爲他們並沒有遠洋的經歷。
從交趾出發去倭國,距離可不短,他需要鄭和這種有經驗的人來作爲船隊的領導者。
當然,只是船隊,登陸之後的事情朱瞻壑是不會放手給鄭和的。
“回世子殿下,若無意外的話,兩個月之後。”鄭和在來到雲南之前就受到了朱棣的叮囑,所以也是毫不隱瞞地回答道。
“上次遠洋帶回來的外國使節過多,他們並沒有自行返回的能力,所以我們大明要肩負起這個責任,將他們原路送回。”
“同時,這次遠洋也會儘可能的繼續拓展更遠的航線,宣揚大明國威,這是陛下讓鄭和遠洋的初心。”
“嗯,挺好。”朱瞻壑聞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對遠洋一事發表什麼意見。
“那我有個問題,我若是要履行與皇爺爺的約定,該找誰?”
“鄭指揮使遠洋,其他的人可沒有這等經驗,安遠侯柳升雖然有率領船隊追擊倭寇的經驗,而且還大獲全勝了,但鄭指揮使應該知道這並不是一件事。”
“若無意外,我會從交趾出發,而從交趾到倭國是個不短的距離,安遠侯怕是負擔不起這個重任的。”
“世子殿下無須擔心,方纔殿下所說下官的副手王景弘會負責此事。”
“王景弘此前一直是下官的副手,雖然並未實際掌控過遠洋一事,但下官一直都是把他當做是接班人來培養的。”
“說句大話,只是從交趾到倭國而已,而且按照陛下的意思,殿下您若是要出征,還是先到朝鮮的好。”
“畢竟,一旦世子出征,朝鮮將會成爲補給的重要途徑。”
“既然有安排,那就沒什麼問題了。”朱瞻壑笑了起來,有王景弘他就很滿足了。
後人只知道鄭和下西洋,但很少有人知道鄭和的副手王景弘也是個出色的航海家,而且在鄭和第七次下西洋病逝途中時,就是王景弘接過了重擔,指揮團隊安全返航的。
在朱瞻壑看來,王景弘的能力並不遜色於鄭和,只不過生不逢時,一直都在鄭和的陰影之下,沒有得到重用就是了。
好不容易等到鄭和病逝,大明又叫停了航海。
“鄭指揮使,你可以回去稟告皇爺爺了,就說我會於明年三月份出發,預計四月底抵達朝鮮。”
“鄭指揮使你也知道,此番我要用的都是雲南的將士,他們常年生活在這裏,習慣了這裏的氣候,若是在反季節出征,那怕是會影響到將士們的戰鬥力。”
朱瞻壑從京城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三月份了,後來又在交趾放了第二把火,大火燒了整整兩個月才幾乎把陳季擴的大越國燒得差不多,把他給逼了出來。
後來押送陳季擴入京以及處理百姓南遷的事情又耽擱了一段時間,現在馬上就要七月份了。
這個時候出發,等有實質性的戰鬥那都是冬天了,朱瞻壑怕雲南的這些將士們不習慣,從而導致戰鬥力大減。
除此之外,雖然在交趾沒有什麼直接的戰鬥,但將士們也是需要休整的,別以爲沒有直接的正面戰鬥將士們就不累。
戰場的氛圍是沉重的,這對將士們是很大的壓力,也是所謂戰後綜合徵的病因之一。
“殿下有準備就好,不過下官還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聽了朱瞻壑的計劃,鄭和微微頷首,帶着幾分猶豫問出了一個問題。
“不知道殿下對倭寇的問題是怎麼看待的?”
“哦?”朱瞻壑聞言挑眉,帶着幾分不明的意味問道。
“這是鄭指揮使的問題,還是說……”
“就是世子殿下您想的那樣。”鄭和微微低頭。
“這樣啊……”朱瞻壑臉上那不明意味的笑容更盛。
“那你回去就直說好了,我曾經說過,解決問題的高效辦法就是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不知道鄭指揮使在來時有沒有聽說過我是如何解決交趾問題的?”
“略有耳聞。”
“那鄭指揮使覺得辦法有效嗎?”
“這……”鄭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高效嗎?這是個毫無疑問的問題,朝廷蹉跎了五六年都沒能解決的問題,到了朱瞻壑手中前後不過一年的時間,問題就解決得差不多了。
這不是高效是爲什麼?
可是問題在於,這能說嗎?
“無論如何,高效就行。”朱瞻壑沒有等鄭和的回答,笑着說道。
“我知道鄭指揮使你不過是個跑腿的,咱們兩人也從來都沒什麼糾葛,所以也不會爲難你,你照實說就是了。”
“況且,對於一個幾乎是年年劫掠我大明海疆的爛地方來說,這纔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此前倭寇對大明海疆的侵犯鄭指揮使應該是知道的,至於那些倭寇的構成是不是如倭國所說的那樣都是流民海伲嵵笓]使應該也是心裏有數的。”
“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前有安遠侯柳升率領船隊一直追擊到青州海域,大破倭寇,後有我在臺州府處決倭寇,這才讓倭寇們安分了一些。”
“但前後也就兩年,或者應該說一年半,這些倭寇就安分不住了,再次在我大明海疆興風作浪。”
“除此之外,他們對我們大明所謂的朝奉也不過都是爲了利益,每年都拿着一些破爛來換取我大明的賞賜不說,還一年更比一年破。”
“對於這樣的從屬國,我覺得我的做法纔是最合適的,最起碼,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我可以讓他們安分。”
說到這裏,朱瞻壑轉過身,正對着鄭和,臉上那嘲諷的笑容絲毫不加以掩飾。
“若是朝野上下有人不滿,那鄭指揮使不妨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能夠解決倭患的問題那就請他們站出來,給個具體的辦法和章程,若是不能……”
“那就讓他們閉嘴!”
這一刻,鄭和突然心中一凜,感覺整個身體從頭到腳都涼了個通透。
交趾近乎被燒得一乾二淨這事兒本來就不是什麼祕密,鄭和自然是知道的,把面前的朱瞻壑跟那場大火聯繫起來……
鄭和突然有了一種名爲害怕的情緒。
他是大明走過地方最多的人,見到的人也是最多的,他知道最可怕的就是朱瞻壑這種不懼世人看法、只求高效解決問題的人。
因爲這種人,真的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下官一定如實稟告給陛下。”鄭和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心神,躬身說道。
“按規矩辦事,挺好。”朱瞻壑點頭笑笑,然後抬步離開。
“走吧,鄭指揮使遠道而來,又是我大明的功臣,總是得設宴款待一下的。”
“這麼長時間了,想來家裏也準備好了,不過這王府還沒有建好,希望鄭指揮使不要嫌棄。”
“世子殿下說笑了。”鄭和也抬步跟在了朱瞻壑的身後。
他其實還有問題的,比如說當初朱瞻壑塞入市舶司,並且隨着遠洋船隊遠航的那二百人去哪兒了,是爲了做什麼。
這不僅是他的問題,也是朱棣交代給他的任務,但是現在看來,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
漢王府。
沐晟、沐昂、沐昕以及常寧公主都在這裏,爲的就是今天鄭和來的原因,因爲只要是有政治嗅覺的人,都知道今天會是個很不尋常的一天。
“喲,都在呢?”朱瞻壑帶着鄭和推門而入。
雲南的氣候很好,哪怕是夏天,正午的氣溫也不會特別熱,所以朱高煦直接讓人在院子裏擺桌。
喝着茶,看着滇池的美景,感受着滇池湖上出來的微風,也算是愜意的生活了。
“瞻壑見過常寧姑姑。”朱瞻壑對着常寧公主躬身行了個禮。
至於其他人,都已經很熟了,只是打了個招呼,畢竟也不是什麼正式的場合。
“都談好了?”常寧公主搭了個話,然後坐了下來,將話題引向了男人那邊。
“能有什麼談不好的?”朱瞻壑笑着坐了下來。
“鄭指揮使這次過來就是傳信了,又不是來找我擡槓來了,能有什麼談不好的。”
“也是……”常寧公主笑了笑,拉了一把自家夫君。
“瞻壑,那你什麼時候動身啊?要是不嫌棄的話,帶上你姑父可好?”
常寧公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而常寧公主好像沒有什麼反應,仍舊是笑意盈盈地說道:“你啊,是個出色的武將,可以說是大明無人出其右了,張輔都沒能解決的陳季擴讓你解決了。”
“不過啊,姑姑聽說這打仗呢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又是指揮作戰又是管理後勤的,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就帶上你姑父。”
“他是個文人,打仗不行,但幫你管管後勤,什麼糧草輜重之類的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常寧公主這番話說下來,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有了些許不同的感覺。
畢竟,常寧公主所代表的極有可能不是單純她自己的想法。
一個勁兒的給朱瞻壑推薦自己的夫婿,那就說明京中那位對朱瞻壑……
第一百四十章 :攘外必先安內
常寧公主可以說是整個雲南最能代表老爺子的人了,她這麼一開口,擺明了就是在向朱瞻壑身邊靠,想着讓他把自己的夫婿給帶起來。
這麼一搞,誰都知道朱棣的想法了,最起碼是表面層次的想法。
不過常寧公主雖然是親戚,也是女眷,在這個時代女眷有女眷的社交,雖然也很重要,並且和男人的努力是相輔相成的,但卻很少在明面上交互。
簡而言之,常寧公主那邊是漢王妃的事情,朱高煦和朱瞻壑父子倆要負責的是沐晟、沐昂和沐昕。
“今天沐昂又來找我了。”飯桌上,朱高煦一邊喫着飯,一邊用很是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沐二叔南下了?”朱瞻壑隨口一問。
交趾那邊隨着陳季擴的倒臺也是被併入了雲南的範疇之內,既然是打下來的領土,那就必須要去治理的。
不過好在,雲南那邊比草原好處理多了。
首先那些曾經和大明作對的部落都已經被一把火燒個差不多了,雖然還有遺留,但那些人在見過了朱瞻壑的雷霆手段之後也都夾起尾巴了。
廢話,不夾起尾巴,那他們的下場和其他部落的下場也是一樣的。
所以,沐晟現在正在忙兩件事,第一件是派遣官員前往各個部落接手治理的事情。
自今年開始,交趾就不存在部落酋長統治整個部落的情況了,以後的部落酋長只是類似於村長這種的存在,治理則會由雲南的官員接手。
當然了,朱瞻壑也知道這是不長久的,那些酋長目中無人慣了,地位陡然一落千丈,給誰誰都受不了。
不過他現在還沒時間,也不能處理。
萬事不能太過,過猶不及,很有可能對以後的路有所阻礙。
等以後安穩下來,那些酋長露出不安分的小尾巴之後,朱瞻壑就會直接雷厲風行的將他們給處理掉。
對於朱瞻壑來說,只要他們接受大明的統治就可以了,因爲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大明的統治比元朝的統治有人情味兒多了。
三十稅一的稅制比起包稅制來說,可不是寬容了一點半點。
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酋長就會失去羣谢A,畢竟享受了大明統治的交趾百姓還心念前朝的可能性不大,到時候朱瞻壑就不僅不會有顧慮,而且還會被交趾百姓擁護。
至於沐晟去交趾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開發了。
大火是災難性的,是不論動植物都會一起毀滅的那種災難性,那些被燒過的地方現在已經沒有人了,他得帶人過去開發。
刀(放)耕(火)火(燒)種(山)可是自遠古時期就傳下來的耕種方法,未來幾年,那些被燒過的土地在糧食產量上肯定喜人。
“嗯。”朱高煦點頭,確認了兒子那沐晟南下的說法。
“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沐二叔還是沐三叔?”朱瞻壑說話根本就沒過腦子,因爲如果不是必要,他並不是很喜歡動腦。
大腦思考需要糖分,糖分需要用澱粉補充,他不是很喜歡喫麪食,因爲這段時間他母親一直在拉着他喫齋唸佛,現在的他喜歡喫肉。
“沐晟啊。”朱高煦給兒子夾了一塊肉,看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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