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第一百一十五章 :憐憫?那是什麼鬼東西?
當朱瞻壑火燒交趾的消息被後知後覺的沐晟送回昆明,沐昂再以八百里加急送到應天府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
消息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哪怕是朱棣有心想要壓一下都壓不住。
有太多太多的人在盯着雲南了,尤其是當老爺子將金牌信符送與漢王之後,幾乎是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全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現在爆出了這麼個驚天大瓜,哪裏還能壓得住?
皇宮,乾清宮。
朱棣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面前的書案乾乾淨淨,除了常備的筆架、硯臺和鎮紙等物,桌上就只有一封密摺。
上面,正是朱瞻壑火燒交趾的消息。
“你這個孩子啊……”
“膽子也太大了……”
“爺爺能幫你的不多了,只能盡力將消息壓下來,至於以後……”
朱棣的喃喃聲沒有任何人知道,但他所想真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嗎?
親情,很偉大,但有時候……並不純粹。
與此同時,文華殿。
今天的文華殿沒有亂成一團,或者說這裏本該是如同菜市場一樣亂成一團的,但朱高熾已經提早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包括黃淮、解縉和楊榮等人。
坐在椅子上,朱高熾仰面朝天,雙眼緊閉。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他並不需要別人意見,因爲他在政事方面算是天賦出色的了,又經過監國這樣的歷練,所以他自認爲自己看得很清楚。
除此之外,他的信心還來自於自己對老爺子的瞭解。
老爺子是肯定要壓着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如果問到是爲了什麼而壓着……
朱高熾只能告訴你親情。
但實際上,誰又知道呢?
……
雲南,八寨司。
在時隔十四天之後,朱瞻壑再次回到了這裏。
用來防火的壕溝和隔離帶已經挖好了,速度之所以能這麼快是因爲他是有選擇性的選擇了部分地點,而非所有可能着火的地方都製造了隔離帶。
雨林大火一旦燃燒起來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後世的澳洲山火和亞馬遜雨林大火爲什麼會燃燒那麼久?
是!掌權者不想去處理是一方面,因爲耗費實在是太大了,沒有幾個國家能夠像種花家那樣做到儘可能的盡善盡美,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雨林大火一旦燒起來就很難撲滅。
基本上,只能靠天氣。
朱瞻壑沒有製造隔離帶的地方大多都是有河流這種天然屏障的地方,這種天然屏障很有用,但也無法徹底防止,因爲不排除會有火種隨風飄來的可能。
也正是因爲這樣,在得知朱瞻壑的做法之後,沐晟緊急調動了雲南所有可調動的兵力。
一來是爲了防止大火反撲,當然這是說笑的,因爲這是不可能的,沐晟也從來沒有這麼奢望過。
他要做的就是一旦事情發生,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消息,然後採取措施。
二來,是爲了防人。
不管火再怎麼大,總是會有人能夠生還的,雖然人數不會很多,但還是會有。
自己的家園被火燒了,親人也葬身火海,這樣的人能做出來什麼事情根本就毫無疑問。
難道你指望他對大明感恩戴德?然後跪下來接受大明的統治,成爲大明子民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殿下,您有想過後果嗎?”
八寨司,明軍大營,沐晟小心翼翼地問着朱瞻壑。
現在的他對這個虛歲也不過十二歲的孩子再無半點輕視之心,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那個殺神的頭銜產生質疑。
別說是孩子了,就算是經歷豐富到了行將就木的老人,怕是也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什麼後果?”朱瞻壑撕咬着嘴裏的烤山雞,含糊不清地說道。
十四天的時間,他放了兩把火,一把在賭咒河這邊,另一把就在保祿。
這兩個地方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因爲這兩個地方有個共同的特點,幾乎都是被兩條或以上的河流圈起來了,這能夠最大程度上避免大明也因此受災。
同樣的,十四天幾乎沒有休息,全在路上奔波,這幾乎把朱瞻壑累癱了。
不過相比之下,更累的可能還是沐晟,因爲朱瞻壑只管放火,把防治的法子交給沐晟之後就跑去保祿放火,全是沐晟在擦屁股。
“就是這次……”沐晟張了張嘴,但卻欲言又止。
“哼哼……”朱瞻壑冷笑一聲。
沐晟不是沒聽過朱瞻壑的笑聲,也聽過冷笑聲,但和以前不一樣,現在他聽到朱瞻壑的笑聲時只有一個感覺。
汗毛直豎。
“能有什麼後果?”朱瞻壑擦了擦嘴,狠狠地灌了一口水。
“交趾的問題自太祖高皇帝時期就存在了,一直到永樂朝,這都多少年了?”
“沐二叔,您不該問出這麼沒有水平的問題,您應該知道,交趾之所以尾大不掉,這裏面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是,有很多的交趾百姓都不知道真實情況,在不明事實的情況下幫助了陳季擴,但這並不是他們脫罪的理由。”
“所謂的不知者無罪就是個笑話罷了。”
“這種話並不需要成本,所以說的人很聰明,但信的人都有病。”
“大明給他們的待遇不優厚嗎?三十稅一,蒙元人的稅制您又不是不清楚,只有蒙元人的稅是最低的,其他人次之,漢人的稅最是繁重。”
“明明有更好的生活,他們得不到,那就只能說是他們的命不好,這不是我們大明要爲此忍讓的理由。”
“我在草原的時候就說過,遇到問題就去解決問題是最笨的辦法,我通常喜歡直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沒有人喜歡戰爭,我也不例外,因爲我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通常情況下,戰爭帶來的災難遠遠大於利益。”
“但是沒辦法,不發動戰爭,那我們大明的利益就會持續受損,遲早有一日還是會達到戰爭所支出的那個程度。”
“打仗呢,人性這東西,能沒有還是別有的好。”
說完,朱瞻壑就不再搭理沐晟,專心致志地對付着手裏的烤山雞。
一旁,沐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朱瞻壑並不會管他,從做下火燒交趾的這個決定開始到現在,他沒有半分後悔過。
放在眼前來說,他們都是陳季擴屢次寇擾大明邊境的幫兇,哪怕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放在後世,在種花家最黑暗的那段時期裏,東南亞的這些國家也沒少趁火打劫。
冷知識,在種花家遭到腳盆的迫害時,棒子已經被腳盆佔領,有二十四萬之多的棒子如同那羣矮子一樣殘忍狠毒。
再來一個冷知識,(泰)在同一時期派出二十萬部隊進攻雲南;同時期,(緬)在遠征兔與矮子們交戰的時候,派出過軍隊進攻遠征兔。
所以,朱瞻壑並沒有半分憐憫,甚至認爲這次大火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死有餘辜。
第一百一十六章 :空有名號不見人,想唬誰?
打從做下決定的那一天起,朱瞻壑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想好了一切的後果,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在他看來,最壞不過的結果就是老爺子爲了平息這件事情而選擇懲罰他們一家,結果可能是……
嗯……應該是收回金牌信符,取消茶馬互市的權利,同時讓已經被叫停的王府長吏這些人重新過來吧。
這就是朱瞻壑預想中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和最原始版本的就藩完全沒有區別,至於其他的懲罰……
嗯……可能也就是斷幾個月甚至是一年的俸祿,然後讓朱瞻壑禁足一段時間之類的懲罰,這個在朱瞻壑看來沒啥,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除了茶馬互市和王府的官員,其他的朱瞻壑都不是很在意,甚至如果不是茶馬互市的背後代表了別的更多的東西,他甚至連茶馬互市都不在意。
因爲他有別的路子搞錢,而且還絕對是連老爺子都不會說半句話的那種。
不過這些可能都用不到了,因爲會有另一件更大的事情吸引了腥说哪抗猓屗麄儠簳r無暇顧及朱瞻壑這個人的存在。
朱高煦也忙了起來。
自己的兒子正在前線奮鬥,他也不想拖後腿,他還得去處理茶馬互市的事情。
茶馬互市三年一次,今年是永樂九年,正好到了這個時間,這是漢王一脈接手之後的第一次茶馬互市,不能出岔子。
哪怕朱高煦並不擅長這個,但他還是要去做,因爲在他最擅長的那個方面有一個問題,他解決不了,但是他的兒子可以。
所以,他只能去做這個。
……
應天府,皇宮,乾清宮。
朱棣一手撐在書案上,另一手放在腰際,正在不斷的喘着粗氣。
而下面戰戰兢兢地站着的,除了有朱高熾和朱高燧這兩個皇子之外,還有黃淮、楊榮等一形墓佟�
“說啊!”朱棣猛地掀翻了桌子,宛如暴怒的雄獅一般。
“胡廣呢?金幼孜呢?楊榮呢?”
“在草原的時候一個一個不都挺能說的嗎!?啊!?”
“爹……”朱高燧弱弱地開口。
“胡廣讓您趕回家了,都走一個多月了……”
“朕還用你說!?”
一本奏疏猛地飛了過來,正中朱高燧的腦門兒。
朱高熾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現在是明白老爺子爲什麼非要把自己這個三弟從詔獄裏揪出來了,感情是二弟就藩去了,沒人供他發火了……
想到這裏,朱高熾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想要躲遠一點。
但是,奈何他的體型……
嗯,太顯眼了。
“你躲什麼!?”朱棣一下子就看到了體型肥胖的太子正在挪動身體。
“你!出來!”
“爹……啊不,父皇,您……”朱高熾縮着脖子站了出來。
“胡廣不在,那你來說!”
朱高熾面色發苦,期期艾艾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也是,眼下他們遇到的這個問題別說是朱高熾了,就算是滿朝文武齊聚也不一定能夠想出來解決辦法。
去年北征草原,大明大勝而歸,與捕魚兒海怒殺十幾萬人築成京觀,一時之間草原各部無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一時之間,大明可謂是風頭無兩,上到王公貴族,文臣武將,下到市井商人販夫走卒,無不是揚眉吐氣,腰板兒都挺直了。
但是!
安靜了一年的瓦剌終於還是不甘示弱,再次蠢蠢欲動了起來。
以前有韃靼兀良哈三衛與瓦剌成三角之勢互相牽制,現如今韃靼已滅,兀良哈三衛雖然仍舊在,並且沒有了貴族階層的兀良哈百姓都很滿足於大明統治的現狀,但局勢仍舊不樂觀。
沒有了貴族階層,這也就代表着兀良哈三衛沒有了做決斷的人,朝廷雖然後續派了一些人過去,但那都是些文臣,只能穩定局面,讓瓦剌止步於兀良哈與韃靼舊地的邊界。
除此之外,韃靼舊地幾乎已經完全淪落爲瓦剌的後花園,成爲人家來去自如的放牧草場。
大明調動將士加上民夫,號稱五十萬大軍,耗時近半年纔打下來的韃靼,自然是不甘心給瓦剌做嫁衣的。
但是,奈何……
朱高熾縮着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怎麼說?
瓦剌爲什麼敢越界?無非就是時間長了,再加上那個頂着殺神頭銜的少年已經離開了大明的權利中心,去往了與草原距離最遠的雲南。
空有名號沒有人在,就算是那座京觀仍舊矗立在捕魚兒海湖畔,但已經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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