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現在,這父子倆是真的已經放下很多很多不必要的想法,就安安心心的向着雲南而去。
只不過,這種安靜,也不一定就是永遠。
哐啷~
“爹?怎麼了?”
正在跟母親有說有笑地朱瞻壑聽到身後的車廂裏傳來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聲音,不由得開口問道。
“有人來了。”朱高煦探出頭來,臉上滿是嚴肅。
“是騎兵!”
“騎兵?”朱瞻壑聞言一愣。
這是大明境內,他們甚至都還沒出應天府的範圍,騎兵?應天府境內好像沒有什麼騎兵吧?
不對,應天府內也有騎兵,而且就在皇宮周邊,是……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上過戰場的朱瞻壑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汗毛立刻就豎了起來,整個人也緊張了起來。
他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騎兵的速度是很快的,別看朱瞻壑他們昨天已經走了一整天了,但實際上並沒有走多遠,以騎兵的速度來說連半天都不用就能追得上他們。
很快,讓朱高煦父子倆都爲之緊張的騎兵就到了他們的面前,但他們父子二人卻愣住了。
因爲,來的是熟人。
“徐亨參見漢王殿下!參見世子殿下!”
馬尚未停穩,徐亨就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跪在了朱高煦父子的面前。
“徐亨?你怎麼來了?”朱高煦很是意外。
徐亨,是大明的興安伯,不過他的爵位不是他自己掙來的,而是承襲自他的爺爺,大明第一任興安伯徐祥。
元朝末年跟隨陳友諒,後在江州歸順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積功至至燕山右護衛副千戶,後隨老爺子起兵靖難,論功封興安伯,是以靖難之功封伯(伯爵之首,不是靖難功臣之首)的十四人之首。
永樂二年,徐祥因病去世,其孫徐亨承襲興安伯爵位。
如果有記性好的就還會記得,這個徐亨曾經在漢王府出現過。
沒錯,他就是漢王黨的人。
“殿下。”徐亨抬起頭,從旁邊人的手中接過一個小盒子,雙手呈上。
“奉陛下之命,來給殿下送東西。”
看了看徐亨手中的盒子,朱高煦轉頭看向了兒子。
朱瞻壑也有些奇怪,明明自己這一大家子都已經出發了,老爺子爲什麼還要差人送東西,而且還非得讓徐亨這個曾經的漢王黨來送?
難不成,是來送好東西的?
想到這裏,朱瞻壑不由得搖頭失笑,然後跳下馬車,從徐亨的手裏拿過了那個盒子。
“爹……”
打開盒子,朱瞻壑一臉呆滯,僵硬地轉過身體,看着他的父親。
小盒子裏,兩塊金燦燦的東西正安靜地躺在裏面。
“這……”朱高煦也愣住了,帶着幾分不確定看向徐亨。
“是給我的?”
“正是!”徐亨低下頭,語氣堅定。
朱高煦看了看兒子,因爲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這個東西太特殊了,特殊到了幾乎所有人,包括朱高熾都沒有。
朱瞻壑輕輕地將那兩塊東西從盒子拿了出來,手微微顫抖,但還是順利的將那兩個東西合到了一起。
咔噠。
一道清脆的響聲,一枚牌子出現在腥嗣媲埃嫔蠒瑫靶欧倍郑趁嫔蠒瓡盎实勐}旨”,下面左邊是篆書“合當差發”;右邊是篆書“不信者斬”。
這玩意兒有個名字:信符。
這是個極爲特殊的東西,如果時間往前再推個幾十幾百年,這東西還有另一個名字:兵符。
沒錯,就是調動軍隊的那個兵符,但眼前朱瞻壑手中拿着的卻又不只是那個兵符。
這,得從明朝的特殊之處說起。
兵符,也叫虎符,是調動軍隊所用的東西,各個朝代的兵符外表都不太一樣,比如秦陽陵虎符,比如漢朝的銅鎏金虎符,比如唐朝的魚符和龜符、宋朝的牛符、元朝的猛虎牌等等等等。
到了明朝,兵符也發生了變化,太祖高皇帝立國的時候重新採用了虎形兵符,後來也有令牌等,但後來隨着大明的強大,另一種東西也應叨�
金牌信符,也就是朱瞻壑現在手裏拿着的那個。
和一般的虎符一樣,金牌信符也是由兩個部分組成,二者合一纔可調動軍隊。
和一般的虎符不同的是,金牌信符在大部分時候其實也不能稱之爲虎符,因爲它更多的時候在充當着另一個作用。
茶馬互市的憑證。
《明史》記載:“所謂金牌信符,乃係一種銅製的牌狀勘合,專門作爲明朝同少數族進行茶馬貿易的比對憑證,起到以絕奸欺的作用。下號金牌降諸番,上號藏內府以爲契,三歲一遣官合符”。
現在,上下兩道金牌都在,也就代表着老爺子是把茶馬互市的權利放給漢王一家了。
當然,僅限於雲南。
第九十七章 :漢王,仍有追隨者
“東西……我們收下了。”朱瞻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回去告訴爺爺,望他老人家一切安好,莫要爲我等不孝兒孫煩憂……”
看着手裏的金牌信符,朱瞻壑知道,老爺子對自己的父親還是存留着幾分感情的,最起碼不是完全的利用。
亦或許,自己去年一整年背的黑鍋也起到作用了。
“世子殿下。”朱瞻壑本以爲事情到這裏就算是完了,但徐亨卻笑着站起了身。
“這件事情在下就不能替您完成了,怕是還得讓別人去了。”
“嗯?”朱瞻壑先是一愣,然後就想到了些什麼,帶着幾分不確定問道。
“難不成……”
“漢王殿下!”徐亨聞言一笑,隨後就端正身姿,表情嚴肅地看向了……蹲在馬車上的朱高煦。
“亨奉陛下之命,隨殿下前往雲南!”
朱高煦聞言面色一震,帶着幾分不敢相信,又帶着幾分感動。
“徐亨,你……”
“殿下,可不止是我一人。”徐亨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帶上了幾分笑,更帶着幾分得意。
“昨日陛下召見了很多人,像徐禎、譚忠他們都想跟您去雲南呢,但是……嘿嘿。”
武將的感情大多直爽,徐亨也是如此,在說起自己從好幾人中被選中的時候他還有些得意。
但其實朱瞻壑知道,這是經過老爺子精挑細選的。
徐亨是第一代興安伯徐祥的孫子,徐祥這個人比較慘,老年喪子,最後爵位交給了徐亨。
之所以徐亨從這麼多武將中殺出重圍,原因就是他還年輕,雖然已經成家,但未有子嗣。
“好了,那你就隨隊而行吧。”朱瞻壑拍了拍徐亨的肩膀。
自家老爹能有這種忠心的追隨者,朱瞻壑也是很高興的。
“世子殿下,請稍後。”哪知道,徐亨對着朱瞻壑告了個嘴,然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林放何在?”
朱高煦滿臉的莫名其妙,但朱瞻壑聞言卻眯起了雙眼。
很快,一個人從漢王的車隊裏走了出來。
“陛下有令!命你即刻帶着其餘人回宮覆命!”
“林放領旨。”林放雙膝跪地,領了老爺子的口諭,然後才站起身來。
很快,零零散散的又有人從車隊中走了出來,最後與林放站到了一起。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
“漢王殿下,世子殿下。”林放走到朱高煦的馬車前躬身行禮。
“小人告退了。”
朱瞻壑點了點頭,看着林放帶着其餘一十九人翻身上馬,將徐亨帶來的人給帶走。
“瞻壑,這是……”朱高煦看着離開的林放等人,心裏已經多少有了一些答案。
“先出發吧,路上跟您說。”朱瞻壑微微一笑,然後回到了馬車上。
“徐亨,你先自己找匹馬隨隊。”
“是!”徐亨對朱瞻壑也很是尊敬,不僅僅只是因爲朱瞻壑那個漢王世子的身份。
……
“說說吧。”車隊再次動了起來,這次朱高煦也不坐在車廂裏了,而是隨着妻子和兒子一同坐在車廂前面。
“他們啊,是三叔的人,但更是爺爺的人。”朱瞻壑微微一笑,開始說了起來。
“這其實還得從三叔那邊說起來,因爲這些人是當初我去執行耕牛代養計劃的時候他安插在我隨行的人中的。”
“你知道?”朱高煦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知道啊。”朱瞻壑很是理所當然的點了頭。
“三叔其實也是有想法的,他不只是跟在您身後的一個小跟班,他也算是個有夢想的人。”
“以前您跟三叔都有大伯這個共同的敵人,現在您因爲北征和我的關係導致影響力越來越大,三叔他也就有了壓迫感。”
“其實想也知道,時間長了,他就會成爲那個唯一被拋下的人。”
“他對你下手了!?”朱高煦的語氣頓時嚴肅了起來,更是充滿着……怒氣。
“是,也不是。”朱瞻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說是,是因爲他的確是對我有些想法的,說不是,是因爲我雖然是遇襲過,但主使者並不是這些人,這些人只是協助而已。”
“畢竟,這些人從根本上來說還是爺爺的人,只不過三叔不知道而已。”
“行了,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朱瞻壑本來算是再和自己的父親分享,但很快就發現自己母親的神色變了。
女子本弱,爲母則剛,但同時她們也是最見不得孩子受苦的人。
只不過,事情從來都不會簡簡單單順順利利的,哪怕當事人早就已經有脫離漩渦的想法了。
……
臨近黃昏,車隊再次停了下來。
嚴州府,遂安。
“朱凌,放它們出去跑跑吧,白天害怕它們傷到人,怕是給它們憋壞了。”
朱瞻壑看着被關在蛔友Y的十二隻青花犬,帶着幾分心疼地說道。
這些個狗子們他可是很喜歡的,在應天府的時候雖然也經常把它們給關在蛔友Y,但那都是暫時的,大多時候還是在院子裏,每天還會有人帶它們出去遛彎。
可是這兩天一直在趕路,白天不可能隨着它們瘋,晚上所有人也都得休息,總不能讓值班的護衛出去遛狗吧?
“世子殿下,這些狗真是神駿啊……”徐亨一臉豔羨地湊了過來。
“去去去!”朱瞻壑又好氣又好笑地推了他一把。
“神駿這個詞能用在狗身上嗎?讀書少就不要亂用!”
“得嘞!”徐亨到底還是年輕一些,纔剛剛摸到及冠之齡門檻的他更多的還是要活潑一些的。
“漢王殿下。”剛剛跳起來的徐亨轉身就撞到了朱高煦,趕忙低頭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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