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世子殿下,陛下讓小人給您帶來兩樣東西,讓您自行挑選。”
說着,那名太監就跪在地上,將托盤上的兩樣東西遞到了朱瞻壑的面前。
一個,是一枚令牌,而另一個,則是一卷聖旨。
令牌,朱瞻壑沒見過,但他知道,這是一枚能夠代表老爺子身份的令牌,上面的龍形浮雕象徵着至高無上的權利。
有了這塊令牌,可以說這天底下除了帜妫渌虑樗煺佰纸钥勺龅茫怀死蠣斪拥尼釋m,他朱瞻壑皆可去得。
然而,他還是選擇了那捲聖旨,哪怕他都沒有看過那捲聖旨上到底寫了什麼。
其實想也知道,那肯定是就藩的聖旨。
見朱瞻壑做好了選擇,小太監就站起了身,退到一旁。
朱瞻壑雙手託着聖旨,叩首在地。
……
良久之後,朱瞻壑纔將那捲聖旨珍而重之地收入袖兜之中,緩緩地站起了身。
“殿下。”
一旁的小太監見狀趕忙湊上來扶着。
“殿下請稍等。”
看着朱瞻壑站穩之後就準備離開,小太監趕忙開口喊住了他。
“這是……”
朱瞻壑看着小太監將那枚令牌也遞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回殿下,陛下交代過,若是您選擇了聖旨,那就將這枚令牌一併交給您,並且告知您持此令牌前往詔獄一趟,然後將此令牌交給紀綱指揮使就可。”
朱瞻壑疑惑地看了一眼後面的乾清宮,但沒有再說什麼。
老爺子是擺明了不願意見他,眼前這個小太監也不是總管太監,知道的不會很多,甚至怕是什麼都不知道。
“嗯。”思及至此,朱瞻壑點了點頭,收下了那枚令牌。
反正老爺子說了,到時候交給紀剛就好,應該不會有什麼。
想來,應該是在他離京的這段時間抓到了什麼人,需要他去見一下吧。
……
漢王府。
“爹!娘!孩兒回來了!”
出了宮,朱瞻壑直奔自己家中,兩個多月從未打開過的漢王府大門也終於再次打開。
因爲此,漢王府的街道上甚至聚集起了不少路過的百姓駐足觀望。
當然,這到底是皇親的府邸,他們也只敢遠遠地在街口觀望,不敢上前。
府內,朱瞻壑一路衝進了後院,正好看着互相扶持着走出來的父母。
“爹,娘,孩兒回來了……”
撲通一聲,朱瞻壑跪在地上。
“好,好,回來就好……”
朱高煦表情沒有多大變化,但語氣裏的激動已經出賣了他。
而漢王妃則較爲含蓄一些,只是不停地上下打量自己的兒子,在確定自己的兒子沒有受傷也沒有消瘦之後,這才摸着兒子的額頭,眼角泛起淚花。
“殿下!”
一家人正享受着歡聚的時刻,一道聲音很是不解風情,打破了這份溫馨。
“啓稟漢王殿下,內閣大學士胡廣、金幼孜以及戶部尚書夏原吉求見!”
……
不管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兩人都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確定?”朱高煦皺着眉頭開口。
若是以前,他在聽到這三個人來訪的時候肯定是會歡欣鼓舞,哪怕他們不會因此而轉變爲漢王黨的人,但能讓敵人親自上門已經算是一個小勝利了。
而且,最重要的還是夏原吉。
誰都知道,在太子黨和漢王黨的爭鬥中,夏原吉是沒有站過隊的,也從未偏幫過任何一方,似乎在他的眼裏就只有和錢相關的事情,別的他一概不理。
若是能夠爭取到他……
朱高煦搖頭失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些。
“瞻壑,你去吧。”
現在的朱高煦雖然沒有兒子離開時那麼憔悴,但整個人的氣質都穩重下來了,再不復以前的張揚。
“你這前腳剛回來他們就上門來了,想來是要找你的。”
“嗯。”朱瞻壑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爲的。
倒不是自負,而是因爲他太瞭解自己這個父親了,他實在是沒有什麼能夠值得讓這三人聯袂登門拜訪的。
“那爹,娘,你們先回去,孩兒去看看。”
“嗯,去吧。”
……
正廳。
朱瞻壑一過來就看到胡廣、金幼孜和夏原吉三人正站在一起,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不過臉上的表情倒還好,最起碼看起來是比較融洽的。
“三位,聯袂來訪,不知是因爲何事?”
“見過世子殿下。”×3。
“諸位無須客氣。”
朱瞻壑擺了擺手,很快就有人送上來清茶和糕點。
“三位可都是大忙人,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也省得被人誤會。”
朱瞻壑很是乾脆,沒有半點兒寒暄的意思,這讓胡廣三人有些猝不及防。
三人面面相覷,但最後還是夏原吉站了出來。
他沒有陣營,有很多的事情他都不受制約,可以不顧及很多人的看法。
“殿下,今日在乾清宮外維喆見到您了,不知道您……”
夏原吉的問題不僅代表了他的疑問,也代表着胡廣和金幼孜,更代表了很多很多官員的疑問。
朱瞻壑聞言並未說話,只是笑着從袖兜中將那捲還未來得及交給父親的聖旨掏了出來。
夏原吉三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從其他二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很多種不同的情緒。
胡廣和金幼孜二人的比較相似,有慶幸、有放心,也有長鬆一口氣的感覺。
但胡廣和金幼孜二人從夏原吉眼中看到的就不一樣了。
有惋惜,也有祝福。
第九十四章 :Ta,來了
“你們二人呢,該不會是知道我即將隨我爹去就藩,特地上門來嘲笑我的吧?”
朱瞻壑笑着坐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和語氣截然不同。
“殿下說笑了。”胡廣和金幼孜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着開口。
“我二人今日冒昧來訪,其實是爲了家中犬子的事情。”
朱瞻壑先是懵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想到了什麼。
“嗯……”朱瞻壑撓了撓頭,好不容易纔想了起來。
“對了,是胡穂和金寧是吧?”
“難爲殿下還記得,正是。”胡廣微微欠身,與金幼孜同時開口道。
“謝殿下,當日並未追究犬子過錯。”
“二位說笑了。”朱瞻壑擺了擺手,臉上帶着幾分無奈的笑意。
“二位的令郎並未有任何不妥之處,無論是禮儀還是態度都是無可挑剔,何來過錯一說?”
“若是真要說,那應該是我的過錯,當日是我有些咄咄逼人了。”
“殿下哪裏的話。”胡廣和金幼孜二人趕忙躬下身子。
“行了,不說這些。”朱瞻壑擺了擺手,他不想在這裏客套來客套去的。
“我從未對二位的公子有什麼意見,相反,我還認爲他們未來可期。”
“不過一碼歸一碼,我看好二位的公子,但並不代表着我也就認同了二位的看法。”
“與在草原上時一樣,我對二位的看法仍舊持反對態度。”
胡廣和金幼孜相視一笑,同時開口道:“我們也是!”
朱瞻壑擺手笑笑。
……
夏原吉三人很快就離開了漢王府。
他們三人終究不是漢王黨的人,一個是沒有任何陣營的戶部尚書,兩個是明確的太子黨成員,都不適合在漢王府久留。
時間長了,惹人說閒話不說,甚至還可能影響到他們的仕途方向。
漢王府後院。
朱瞻壑正和父母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雖然不是喫飯的時候,但這頓飯仍然是每個人都歡天喜地的。
“夏原吉他們來找你做什麼?不應該是來冷嘲熱諷的吧?”
喫着飯,朱高煦開口問了起來。
其實父子之間,除了這種正事兒之外就很少有什麼話題了,要不就是一些時事之類的,大部分的漢家父子都是差不多的。
“沒什麼,之前有過一點小……摩擦吧,他們來找我道歉。”朱瞻壑夾起母親給夾的菜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
“估計也是猜到了咱們家要去雲南就藩了,所以特意過來說一聲,避免有什麼誤會吧。”
“嗯。”朱高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其實他真的不笨,以前只是不去想也拐不過彎來,現在把一切都放下了,反倒是看開了。
以前他看不開很多問題,現在放下了什麼都能看開了。
胡廣和金幼孜的來意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覺得漢王要去就藩了,以後就沒有威脅了,朱瞻壑這個漢王世子以後也就是按部就班的繼承,就沒必要非得針鋒相對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又何必讓一個皇室帶着和你的不合去就藩呢?
至於夏原吉……
朱高煦沒猜到他的來意,他也猜不到,這和智商已經沒啥關係了,而是因爲他不知道這裏面很多的細節。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老爺子來了,信息不夠也猜不到。
“對了。”朱瞻壑突然想到了什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從袖兜中掏出一塊令牌。
“除了就藩詔書,爺爺還給了我這個,說是讓我去詔獄一趟。”
朱瞻壑將令牌放到桌上,使自己的父母同時陷入了沉默。
“去吧。”
良久之後,朱高煦開口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都是要去就藩的了,你爺爺既然是把詔書和這令牌同時給了你,那就說明是在讓你做選擇,而不是逼着你去。”
“不聽話的決定我們也做了,就算是在這之前,最後聽你爺爺一次吧。”
“嗯。”朱瞻壑點了點頭,然後埋下頭繼續喫起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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