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23章

作者:三悔人生

……

普熱米什爾。

明軍主力的出現,讓整個普熱米什爾都處在緊張的氣氛之中,算上收到消息明軍正在朝這裏進發的時間,普熱米什爾保持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已經有七天了。

本就有部分士兵被抽調回防克拉科夫,再加上這種持續高強度的緊張狀態,普熱米什爾的士兵已經是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可以算是正兒八經的疲兵了。

在這種狀態下,不說戰鬥力了,就算是日常的敏銳度也會大幅度下降。

但即便如此,明軍的動向依舊還是被他們察覺到了。

因爲,這次明軍和以前不一樣,在夜裏突襲的時候不僅沒有銜枚疾進,反倒是點着火把大搖大擺地過來了。

……

明軍中陣。

樊忠看着一臉緊張的錢忠,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但卻什麼都不能說。

作爲武將,也作爲大明的中上層人物,他明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這個道理,如果不是爲了蔭及後代,可能很少會有人在戰場上拼死拼活。

但爲了培養一個錢忠,就讓所有將士放棄銜枚疾進,反倒是大搖大擺走到人家城下攻城,這讓樊忠理解不了。

不過,樊忠不知道的是,當他心中產生這種想法的時候,朱瞻壑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此次攻城,不僅是對錢忠的一個歷練,更是告訴天下武將他對待自己人的方式。

如果說建功立業、蔭及子孫是所有人的夢想,那在這個夢想之後,大概也就只有子孫成才這一個夢想了。

像朱瞻壑這種領導級的人,可以說縱觀整個歷史都是很少見的。

當然了,想法是想法,裏面也有現實的參與。

朱瞻壑眼下最想的,還是培養出來一批能夠忠於自己,且實力出色的將領。

而且,如果樊忠注意觀察的話就會發現,自打他到來的時候,明軍的前鋒就已經是阿三在擔任了,至於漢人和烏斯藏都司的將士,不是在操控火器就是在中陣。

……

很快,明軍就直勾勾地來到了普熱米什爾城下,然後開始了平平無奇的攻城。

真的是平平無奇。

和以往先用一窩蜂火箭壓制、而後用火油彈和白磷蛋直接給敵人當頭一棒的戰鬥方式不同,這次的明軍可以說是收斂了很多。

開始還是一樣,在站穩陣地之後先用一窩蜂火箭壓制城頭的守軍,然後利用火油彈進攻,但這次進攻和以往不一樣,主要目標是城頭和城門。

樊忠一眼就看出了朱瞻壑所想,就是要徹底壓制住城頭的守軍,攻破城門,然後入城肉搏戰。

這是自明軍西征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想到這裏,樊忠不由得看向了旁邊一臉緊張的錢忠。

他知道,或許朱瞻壑不全都是因爲錢忠才採用了這種戰法,但錢忠絕對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此時此刻,就連曾經給宣德皇帝牽過馬的樊忠都有些嫉妒。

不過,此時正在戰陣上,容不得樊忠想太多。

隨着一窩蜂火箭的齊射完畢,朱凌讓人吹響了進攻的號角,而樊忠和錢忠一樣,都是要在這時候衝鋒的。

“殺!”

錢忠本人倒是沒有太過激動,因爲他現在的情緒主要是緊張,但那些早已經身經百戰的阿三們早就已經興奮了起來,沖天的喊殺聲就出自於他們之口。

猛地一夾馬腹,錢忠帶着此次自己所率領的士兵衝了出去,眼睛死死地盯着敵軍城門,直勾勾地衝了過去。

只不過他並沒有發現,在他的前面,有幾名世子護衛似乎是戰馬後力不濟,速度慢慢的降了下來,而他身後的幾名世子護衛卻猛地提速,衝到了他左右兩邊。

鐺……

現實不像話本里那樣狗血,沒有人能夠在你衝鋒的時候爲你格開戰場上的流矢,城頭的敵軍利用長弓射出的箭矢擊打在錢忠的兜鍪上,雖未傷及他分毫,但卻震得他有些發矇。

在他身邊的世子護衛見狀微微搖頭,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抽出馬刀,在錢忠的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被疼痛所激,錢忠胯下戰馬猛地提速,但卻成功的讓錢忠清醒了過來。

轟……

巨大的響聲讓所有人都爲之側目,錢忠也抬頭看去,只見城門在火油彈的進攻之下終於是不堪重負,倒在了地上。

火油彈很好的壓制住了城頭敵軍的攻勢,也順利地讓城門破開,但卻也給明軍造成了一定的阻礙。

眼看着前方的火焰越來越近,錢忠猛地咬牙,不僅沒有減速,反倒是猛夾馬腹,似是不要命一般朝着大火中衝去。

事實證明,作爲錢勇的兒子,錢忠還是有膽識的。

在今天之前,他觀摩過很多次明軍使用火油彈的場面,包括進攻布達和佩斯的時候,所以他知道如果用火油彈攻城,城外會形成一條火帶。

只是看上去嚇人,但只要你敢,並且注意城頭滴落的火油,想要毫髮無傷地衝過去還是很簡單的。

不斷施加的壓力,讓錢忠胯下的戰馬沒有後退的可能,只能是在衝到火焰面前時猛地躍起,一頭扎進了城內。

“啊!”

一聲長喝,錢忠揮動早在突破城門時就抽出來的馬刀,一刀斬落了一名敵人的首級。

這是他在戰場上的第一份兒戰功。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也沒有給他再進攻的機會,三名敵人就衝了過來,揮動長矛似要將他從馬背上擊落。

鐺~!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錢忠死死地抗住了一個人的長矛,而另外兩支長矛從他的身旁擦過,被他身上的甲冑所抵擋,偏移開來。

不是他邭夂茫膊皇菙橙颂耍轻崦孀飞蟻淼氖雷幼o衛衝上來殺掉了兩側的敵人。

若是沒有世子護衛及時趕上來,錢忠就算是不被扎個透心涼,恐怕也會重傷。

來不及思考太多,利用馬刀的護手,也就相當於劍的劍格部分擋住長矛,順勢欺身而上,一刀將敵人的頭顱斬落。

城外。

朱瞻壑站在離城門約莫五百步左右的地方,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望遠鏡。

夜晚這種環境,想要觀察遠方的戰況還是有些勉強了一些。

“差不多了,放信號吧。”

對於錢忠,他還是有些擔心的。

當年的三人,如今就只有錢忠一個後人,朱瞻壑就算是不心疼也得心疼。

別的不說,就說這錢忠,他是準備留給大明下一任……嗯,不對,是下下任皇帝的。

隨着一枚響箭的升空,後面拖拽着的火光在黑夜之中顯得如此耀眼,也讓在城內激戰的明軍看到了這點亮光。

這枚響箭,讓哪怕是在激昂中的阿三都冷靜了下來,因爲他們知道,這是明軍遠程火力準備大範圍齊射的信號。

若是撤退的慢了,就會和敵軍受到一樣的待遇,這個待遇往往是葬身火海。

短暫的交鋒就已經讓錢忠砍殺了七個人,當他還想繼續向前推進的時候,一直在他周遭照顧着他的世子護衛猛地拉了他一把。

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錢忠卻知道這時候的他是必須要服從命令的,因爲哪怕他還想要繼續,但還是隨着大部隊後撤到了城門處。

按照程序來說,接下來他的任務是和其他將士一起,在城門處堵截因爲火油彈攻擊而四處逃竄的敵人。

但是,不知何時出現在戰陣之中的朱凌卻一把抓住了他腰際的要帶,將其帶到了自己的馬上,隨後朱凌猛夾馬腹,帶着錢忠離開了城門。

……

朱瞻壑看着朱凌帶着錢忠疾馳而來,就知道錢忠在這次考驗中失敗了。

砰……

錢忠被毫不留情地丟在了地上,這讓他有些迷糊,也有些憋悶,但卻無從發泄。

因爲他知道,朱凌和朱平這兩人不管是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快二十年了,跟隨在朱瞻壑左右的他們從未出過錯。

“知道爲什麼把你揪回來嗎?”朱瞻壑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還沒回過神的錢忠,完全不復往日裏的和煦。

錢忠愣愣地看着朱瞻壑,沒有說話。

“朱凌!”

“是!”

得到朱瞻壑命令的朱凌翻身下馬,走到了錢忠的身邊,語氣冰冷。

“此番進攻,你一個命令都沒有下,並沒有對所統率的千人有過任何的節制,直到世子殿下下令停止進攻時,你所率領的千人已經摺損過半。”

朱瞻壑翻身上馬,在離開之前瞥了錢忠一眼,丟下了一句話。

“讓你統率千人,不是讓你上戰場逞英雄的,知道統率二字是什麼意思嗎?”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人比人得死

普熱米什爾根本算不上什麼難打的仗,也正是因爲這樣,朱瞻壑才選擇在這裏給錢忠考驗。

丑時開始的攻城,在寅時剛過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前前後後也就用了一個時辰,這其中還包括前期爲了歷練錢忠而浪費的那段時間。

辰時過半。

冬天的時間總是要短上不少,同一個時刻,在夏天都感覺到些許燥熱了,但在冬天卻是剛剛旭日東昇的時候。

本來穩定的生物鐘,被昨夜的攻城所幹擾,導致朱瞻壑今天起的有些晚了。

但這也只是相較於他平日裏來說的。

“嗯?”

走出營帳的朱瞻壑本來還在享受冬天乾燥的天氣給剛洗過的臉帶來的緊繃感,但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是錢忠,一個是樊忠。

“見過世子殿下!”

本來樊忠是倚靠在一輛咻斘镔Y的車轅上,饒有興趣地看着呆立在傷兵營門口的錢忠,但朱瞻壑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些慌亂。

“多久了?”對於樊忠的行禮,朱瞻壑沒有回應,反倒是朝着錢忠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回世子殿下,一整晚了。”樊忠轉頭看了錢忠一眼,然後低下頭,稍稍後退了兩步,站在了朱瞻壑的身後。

“一整晚了嗎?”朱瞻壑聞言笑了一下。

能有這樣的反應,說明錢忠最起碼還是個可塑之才。

昨夜他的表現差強人意,第一次上戰場的他全然忘了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只顧着體驗戰場的酣暢淋漓,結果導致自己麾下的將士無人指揮,折損過半。

不過,今天的反應證明,錢忠最起碼具備了成爲一個將領的初步品質。

雖然這個品質不需要貫徹你的整個人生,但在初期,這種品質是很重要的。

“回頭帶人處理一下陣亡將士的遺骨。”

朱瞻壑轉身離開,同時頭也不回地給樊忠下達了一個命令。

“是……”

樊忠的聲音並不是很堅定,因爲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處理陣亡將士的遺骨,這不是什麼大事兒,在這種遠征在外的戰爭中這是很常見的,畢竟你不可能帶着陣亡將士的遺骨到處征戰的。

朱瞻壑這次遠征,在這方面的處理已經算是很好的了,每次都會將陣亡將士的遺骨集中起來,然後通過後勤補給部隊送走,雖然沒有做到將所有陣亡將士都帶回家,但也可以說是做到九成以上了。

不過,這次深入歐洲大陸腹地,補給線拉得相當之長,再加上昨夜攻城中損失的將士大多都是阿三,按理來說是要集中掩埋,起墳樹碑的。

但是朱瞻壑這麼說,顯然是要將這些遺骨咦叩模@無疑是在昨夜之後再給錢忠一個刺激。

這種刺激,能夠極大地促進他的成長。

“報!”

樊忠還沉浸在自己那嫉妒的情緒中沒有動作,錢忠仍舊呆立在傷兵營的門口,朱瞻壑還沒有返回自己的營帳,傳令兵的聲音讓這三個人同時回頭。

“啓稟世子殿下,王景弘指揮使傳來捷報!”

傳令兵的聲音做不到響徹整個明軍大營,但還是讓不少人都不約而同地探出頭來。

朱瞻壑一把抓過傳令兵手中的密報,直接打開看了起來。

裏面的內容很簡單,簡笑率兵回防黑羅斯領地,給祝三鳳緩解壓力,而王景弘則是帶人南下,直取彼德拉剋夫。

作爲寶船隊的將領,可能指揮陸地上的戰爭不是很擅長,但玩兒炮,王景弘是專業的,因爲在海上,主要的交鋒手段就是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