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我們在波蘭王國的邊境託倫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但這些熟悉的面孔卻不是波蘭王國的人,看起來有點兒像是我們進入波羅的海時在丹麥王國附近伏擊我們的人!”
……
王景弘沉默。
斥候既然報上來了,那就說明已經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就算是裏面還有意外的存在,比如說只是當初伏擊他們的丹麥王國的部分士兵轉投波蘭王國等,但這種可能性不會很大。
也就是說,基本上可以確定波蘭王國也攪和進來了,而且還是站在大明的對立面。
“他們的行進方向呢?”沉思良久,王景弘抬頭問道。
“他們不應該出現在託倫的,是不是要斷我們的後路?”
波蘭王國並不靠海,即便是他們的疆域無限接近波羅的海,但不靠海就是不靠海,在他們和波羅的海中間還有一個博梅拉尼亞公國的存在。
雖然波美拉尼亞公國曾在十世紀期間臣服於波蘭王國,但如今他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附庸。
也就是說,丹麥王國的人出現在波蘭王國,而且還是最靠近馬索維亞的託倫,這裏面的情況是很不簡單的,很可能是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的。
最起碼,這些人除了涉及丹麥王國和波蘭王國之外,還涉及到神聖羅馬帝國。
“據我們所探得的情報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截斷我們後路的意思,反倒是分批順着維斯瓦河向南,似乎是想要在馬索維亞和我們正面交鋒。”
“哦?”王景弘瞬間就坐直了身體。
強將的標準有很多,但其中的一個標準就是能夠通過敵人最簡單的動作判斷出敵人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從這個消息來看,王景弘認爲他們可能是順着維斯瓦河,穿過博梅拉尼亞公國進入波蘭王國,意圖要和自己在正面戰場一分勝負。
那麼,他們的目的就是……
王景弘猛地轉身,目光投向了掛在營帳中央的輿圖。
“立刻!派人……”
“報!”
王景弘的話還沒有說完,帳外傳令兵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進來!”
“啓稟王指揮使,簡笑將軍的先鋒部隊已經進入馬索維亞,預計在下午就可以與我們會合!”
王景弘呆了一下,隨即笑容就爬滿了他整個面龐。
戰爭,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一個小小的異變,最終就會導致佔據整個被扭轉過來。
……
日漸西沉,從上午就開始期待簡笑軍到來的王景弘,終於是在夜幕落下之前看到了簡笑部隊的身影。
王景弘翻身上馬,同時招了招手,早就在大營門口處列好方陣的明軍迅速從兩翼衝出,將簡笑軍全部包圍了起來。
簡笑也沒有說什麼,翻身下馬,在王景弘護衛的帶領下來到了大營門口。
這是必要的程序,避免出現將領投敵,帶兵回來反攻的情況出現,這種程序一直都有,就好像當年太宗皇帝御駕親征,讓當時還是漢王的朱高煦去剿滅兀良哈三衛,朱高煦返回的時候也是先將部隊駐紮在三里外,等待程序走完之後才重新併入大營。
不過這是在歐洲戰場,這種程序就會簡單很多,因爲明軍和敵人的膚色是不同的。
“簡將軍!”王景弘抱拳一禮,然後開口說道。
“上午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咱們就不要把時間給浪費在繁文縟節上了,先入帳!”
聞言,簡笑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跟着王景弘進入了中軍大帳。
在中軍大帳的輿圖前,王景弘將上午得到的消息全盤告訴了簡笑。
“這麼說來,王指揮使是認爲這丹麥王國其實是被神聖羅馬帝國蠱惑入局的,想要藉此機會,借用丹麥王國和波蘭王國兩方勢力,甚至也不排除神聖羅馬帝國也參與在內,依據將寶船隊從馬索維亞給趕回海上?”
在聽了王景弘的消息後,簡笑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如此說來,立陶宛大公國也很有可能會趁機發難的,因爲一旦將寶船隊給趕回了海上,我這邊就等於是深入敵腹,在被波蘭王國和立陶宛大公國的夾擊之下勢必會獨木難支,最終落敗。”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王景弘點了點頭,但緊接着他又發表了更多的看法。
“不過,可能還不止於此,因爲我們在進入波羅的海的時候曾經和丹麥王國有些衝突,他們想要對我們徵收所謂的‘海峽稅’,最終被我們擊退。”
“哦?”簡笑的眉頭緊緊皺起。
“那如此說來,事情可能還會更復雜一些。”
“咱們大明的海上力量早早地就暴露在了敵人的面前,之前我就瞭解過,以這裏的造船實力來說,他們是造不出能夠和寶船對抗的船隻的。”
“所以說,如果想要取得戰爭的勝利,他們就繞不開咱們大明的寶船隊,因爲只要寶船隊在,我們就算是打不贏,也可以從容撤退,再找機會。”
“也就是說……”
說到這裏,簡笑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景弘。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王景弘也直直的看着簡笑。
“他們極有可能在海上設伏,因爲丹麥王國的那個海峽處島嶼卸啵呐率菦]有與我們相抗衡的海上力量,他們也有可能對我們造成重創。”
“以我目前所走過的海上路線來看,那裏是島嶼最多也最複雜的地方了,就算是在直布羅陀海峽埋伏可能都沒什麼勝算,但在那裏……”
“說不定還真會馬失了前蹄……”
“既然如此……”簡笑聞言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有些嗜血的意思。
“他們想要將寶船隊給趕回海上,那咱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向南推進,直攻拉瓦!”
說着,簡笑的手就指在了輿圖上。
拉瓦,丹麥王國都城克拉科夫北方的第二道防線,拉瓦後面還有彼德拉剋夫,彼德拉剋夫後面就是克拉科夫了。
最重要的是,拉瓦距離馬索維亞不算遠。
“那麼……”王景弘聞言也笑了起來,帶着詢問的意思看向了簡笑。
“何時出發?”
“現在!”
“現在?”
“沒錯!”簡笑猛地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我所率領的將士們大多疲憊,在晚上,而且還是急行軍,怕是不太行,不過也正好,這華沙需要人鎮守,不然我們就算是拿下了拉瓦,這裏丟了也就和三鳳那邊斷了聯繫。”
“所以,我帶少量精銳,和你一起南下拉瓦,留下其他人守華沙!”
“可以!”王景弘一咬牙,也覺得是時候破釜沉舟一把了。
“我這裏還有不少白磷蛋,到時候就算是拉瓦,想來也不成問題!”
“武器方面你不用擔心,我也帶了白磷蛋,而且還帶了世子殿下剛剛派人調配的新武器,其殺傷力不弱於白磷蛋,甚至是更勝一籌!”
“那還等什麼!?”王景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我這就去讓人安排將士們休息,同時也把換防的事情確定一下,等這些都佈置好了咱們就出發!”
“急行軍,天亮之前應該能夠趕到拉瓦!”
“沒問題!”
……
華沙的明軍大營很快就混亂了起來,不過仔細觀察之後你就會發現,這裏的亂,其實是亂中有序的。
城頭的士兵被迅速替換,面帶疲憊之色,但卻還算是精神的士兵被換了上去,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很久,基本上到明天傍晚就可以完全恢復,只要兩個倒班的時間就可以了。
很快,本來還有些昏暗的華沙變得燈火通明,將士們點起各個路旁和角落的篝火,幫助將士們完成換防和物資的搬摺�
不一會兒,華沙城的上空突然出現了五彩斑斕的顏色,似乎是在昭示着什麼。
“這是……世子殿下所說的極光嗎?”簡笑站在城頭,看着天空中五彩斑斕的色彩喃喃自語。
“這是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嗎……”
事實上,這並非是極光,如果朱瞻壑在這裏,他就會告訴簡笑這是一種名爲寒夜燈柱的現象。
極光是太陽風進入地球磁場,在地球南北兩極附近所產生的現象,但寒夜燈柱不同。
寒夜燈柱和太陽風從根本上就沒有類似的地方,這種現象是空氣中的水汽因爲寒冷凝結成了冰晶,冰晶捕捉並且反射光源所造成的的,這也是被稱爲“燈柱”的原因,因爲這種現象反射的主要就是燈光。
寒夜燈柱並不侷限於南北兩極附近,但卻也是在寒冷的條件下才會產生的。
這種現象其實就是在告訴人們,天氣冷了,而且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越來越冷。
對於人們來說,這寒夜燈柱美則美矣,但卻並非是什麼好事,對於身處戰爭中的明軍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只不過,寒冷一直都是無差別的攻擊,它不僅會攻擊明軍,也會攻擊敵人。
至於勝利的果實會花落誰家,那還得看誰先克服並且適應這種寒冷,甚至是哂眠@種寒冷。
第四百六十四章 :絕美的地獄
匈牙利王國都城,布達。
朱瞻壑站在與布達一河之隔的佩斯城頭,用望遠鏡觀察着河對岸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必然,在東歐戰場的簡笑他們很喜歡玩兒夜襲,而在中歐戰場的朱瞻壑似乎也喜歡上了夜襲。
夜襲佩斯,朱瞻壑以雷霆之勢拿下了隔着多瑙河與布達隔河相望的佩斯,並且站穩了腳跟。
如果是以往的話,襲擊佩斯這種城池是必然不會簡單的,但現在不一樣。
明軍攻陷維也納,與多瑙河中下游平原地區一起形成了一個口袋陣,將布達和佩斯給完全包裹了起來。
雖然還不到甕中捉鱉的程度,但也相去不遠了。
貴族,一直以來都是極爲怕死的,而且可以說是最怕死的,因爲人站得越高就越惜命,享受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不利的戰局,讓布達和佩斯這兩座城中的貴族們爭相逃命,帶着自己的家產和妻妾離開這個遲早會陷落的城市。
朱瞻壑也知道這種情況,因爲打從一開始他就想到了,畢竟鮮少有人不怕死,在死亡面前害怕到逃跑可以說是人的本能,也可以說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但是他卻並沒有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逃跑而非抵抗的人,終究是不會有什麼太大的作爲的,而且他只是想要佔領這些地方,壓縮神聖羅馬帝國的空間罷了,對人命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無論是正面戰爭還是側翼偷襲,明軍不懼包括神聖羅馬帝國在內的任何人,所以只要循序漸進地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遲早是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的。
到時候,再回頭來收拾那些散兵也是遊刃有餘的。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清空自己所攻佔區域內的所有敵軍勢力,免得被背刺了。
“世子殿下。”朱凌出現在城頭樓梯的旁邊,躬着身對着朱瞻壑說道。
“城內已經清掃乾淨,將士們也已經收拾妥當。”
“嗯。”朱瞻壑點點頭,但卻沒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仍舊通過望遠鏡觀察着對面布達的情況。
在望遠鏡的視野裏,對面布達的城頭一片空曠,完全沒有守軍,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偶爾會有一兩個人頭從城頭上探出,觀察着城外的情況。
在城外的城牆下,一個個身着明軍鎧甲的將士正提着一個個的木桶,小心翼翼地將一種液體倒在地上,而城頭上那些偶爾探出的腦袋就這麼看着,沒有絲毫動作。
他們不是放任明軍肆意妄爲,也不是距離太遠打擊不到,而是因爲被打怕了。
在攻下佩斯之後,朱瞻壑就命人渡河,開始在河對岸的布達城下倒汽油。
最開始的時候,布達的守軍並沒有放任明軍這麼做,他們利用他們最常用的長弓反擊,效果很出色,他們順利地將明軍趕跑了。
然而,還沒等到他們開始高興,明軍的反擊就來了。
一排排的一窩蜂火箭,加上少量的白磷蛋和火油彈,一往無前地落入布達的城內。
在火力壓制下,先前被趕跑的明軍又跑回來繼續傾倒汽油,城內的守軍本就被逃跑的貴族帶走了不少,剩下爲數不多的守軍又都忙着滅火,完全沒有空去管。
等火滅完了,他們又回來開始驅趕明軍,然後就又是一輪的循環。
這樣來來往往三次之後,布達城頭的守軍學乖了,不敢再對明軍出手了,因爲他們知道只要自己一出手,明軍就會反擊。
所以,哪怕明知道明軍在搞什麼動作,但他們卻只能呆呆地看着。
當然了,能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在城頭看着的原因是因爲他們的攻擊和明軍的反擊力度不是一個程度的,所造成的的殺傷也不是一個層面的。
……
很快,對岸的明軍都聚攏了起來,一個單支的一窩蜂火箭升空。
朱瞻壑放下了望遠鏡,對着身旁的世子護衛招了招手,很快同樣是一個單支的一窩蜂火箭自朱瞻壑的身後騰空而起。
“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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