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18章

作者:三悔人生

如果說在白磷蛋的攻擊下就只有骨灰和被白磷煙氣毒死的屍體,那在火油彈的攻擊下就只有一具具被燒焦的屍體。

火油彈其實也很殘忍,它的殘忍不是像白磷蛋那樣瞬間且劇烈的高溫,也不是那毒性大到了足以讓人瞬間呼吸困難而死的有毒煙氣。

火油彈的殘忍是如果沾上了,那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燒焦。

而且,火油彈會給你一種希望。

添加了粘稠劑的汽油就好像是大塊鼻涕一樣,讓人覺得你抹一抹就能將它甩開,但它卻會牢牢地黏在你身上,想抹掉的話就只會讓你的手也沾上。

簡笑緩緩地朝着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在他的背後,是劇烈燃燒的佈列斯特,是在城門被燒得倒下之後一個個衝出火海的火人,是守在城門口的明軍。

驀地,簡笑勒住繮繩,轉身看了一眼佈列斯特。

明軍守在城門口,手中的馬刀因爲在斬殺逃出佈列斯特的殘餘士兵時而沾上了凝固汽油。

燃燒的城池,四處逃竄的火人,手中的刀帶着讓人望而生畏的火焰。

看到這一幕,簡笑突然想到他征戰歐洲兩年有餘來所聽到的歐洲神話。

刀帶烈火,這不是像極了這歐洲神話裏的地獄火嗎?

看來,這地獄軍團的名號……是摘不掉了。

簡笑不知道的是,這個本來只是自嘲的想法,卻已經成爲了現實,並且被傳開了。

……

匈牙利王國,格拉茨。

這是一個位於摩哈赤東北方向的小城,坐落在西喀爾巴阡山脈的山腳下,向南不過二十餘里就是多瑙河由西轉南流向的多瑙河。

同樣是黑夜,同樣是攻城,同樣是用火油彈……

邢坤也和簡笑一樣,站在城外,靜靜地看着格拉茨淪爲一片火海。

其實邢坤還挺好奇的,好奇朱瞻壑這個本應該是養尊處優,學習程朱理學,最不濟也是學習公羊學長大的吳王世子,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從土豆等新糧到白磷蛋,再到現在的火油彈,或許還得再加上萬裏之外的那個有着新糧的土地……

邢坤不知道朱瞻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很好奇,但卻也知道這不是他能問的,也不該問。

“報!”

就在邢坤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裏時,傳令兵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說。”

“據山上的斥候們回報,這格拉茨城內已經都被照顧到了,可以停火了。”

“我知道了。”邢坤擺了擺手,然後對着身旁的世子護衛使了個眼色。

格拉茨終究是無法和佈列斯特這種大城相比,用不了多少火油彈就能夠全部覆蓋了。

當然了,這裏面還有格拉茨城內百姓的功勞,畢竟在身上着了火之後,就算是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想辦法滅掉身上的火,但在發現火油彈的火滅不掉後還是會慌亂。

在慌亂之下的人,最常有的行爲就是逃竄。

他們其實也不知道往哪裏逃,只是潛意識讓他們這麼做的,哪怕這不會對滅火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會讓他們身上的火更加難以撲滅。

但他們無從選擇,因爲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理智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

這也就使得他們自己也成了火焰擴散的幫兇。

邢坤看着已經停火的火炮,又看了看身後還在燃燒的格拉茨,扯動繮繩,控制着戰馬朝着明軍紮營的地方走去。

他和簡笑還不一樣,簡笑是在東歐戰場,火油彈是朱瞻壑給他們奠定東部戰場局勢的武器支援,但邢坤還肩負着另外一個任務。

他得將火油彈的使用情況和殺傷力以及結果等這一系列的東西都寫下來,然後彙報給身在維也納的朱瞻壑。

除了格拉茨之外,在多瑙河中游平原這個大盆地裏的塞格德、包姚和阿拉德等地都在上演着同樣的一幕。

他們也都是由世子護衛帶領,用火油彈去攻略一座又一座的城池,然後再寫下一份又一份的報告,最後將報告傳到維也納。

這,是明軍的新武器試驗,但也是明軍給歐洲這片土地的警告。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最後的剿殺

在簡笑收到火油彈的時候,身在立陶宛大公國東部莫吉廖夫的祝三鳳也收到了火油彈。

雙方很是默契的同時開始行動。

在火油彈和白磷蛋這兩大利器的幫助下,簡笑採取毀滅性的戰法,力求不留後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先後將佈列斯特、平斯克、士羅夫等地全部拿下。

另一邊,祝三鳳也是採取了和簡笑同樣的策略,同樣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先後將羅斯拉夫爾、布良斯克、切爾尼戈夫等地全部拿下。

自此,第聶伯河的東西兩大支流附近的大城全部被明軍攻克,並且將全部敵軍都處理乾淨,不留活口。

最終,雙方在三大支流匯合之地的莫濟裏成功會師。

“沒受傷吧?”

在見到祝三鳳的第一眼時,簡笑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說是歧視也好,說是現實也罷,女性的身體條件的確是和男性差的不少,這是不可避免的現實。

況且,簡笑和祝三鳳是一同經歷過生死的朋友。

“沒事兒。”祝三鳳擺了擺手。

她的確是沒事兒。

現如今大明在戰爭上其實已經脫離了冷兵器時代的肉體搏殺,成功轉型爲火器爲主、冷兵器爲輔的過渡時期。

以遠超同時代的科技去進攻火器不過是剛剛起步的歐洲,還真用不到祝三鳳親自帶人衝鋒。

簡單的問候過後,祝三鳳就帶着簡笑,還有陳懋和鄭亨兩個小尾巴,一起進了祝三鳳這邊駐紮的大營。

“標黃的地方我們已經全部拿下了,你們呢?”

展開一直隨身攜帶的輿圖,祝三鳳在上面將自己率軍打下來的地方都做了一個標識。

“這邊。”

簡笑接過祝三鳳手裏的黃色蠟筆,這是明軍特有的,是朱瞻壑讓人利用蟲蠟和顏料等原料製造成的,不是很好用,但卻很方便,也足夠用了。

“這一線我都打下來了,不過因爲佈列斯特等地很靠近黑羅斯領地和波蘭王國,說不準這裏會不會被他們重新攻佔。”

簡笑一邊說着一邊在輿圖上重重的點了兩下。

“不過我想問題應該不大,火油彈下的城池基本上已經廢了,別的不說,城門就不能再用,重新制造和安裝的話太費時間。”

“那這麼說來……”祝三鳳聞言眼睛一亮,將視線從輿圖上抽開,轉而看向了簡笑。

“我們是不是可以進軍摩納哥時刻和斯盧次克,然後朝着黑羅斯領地進發了?”

所謂的黑羅斯領地,其實就是立陶宛大公國的都城維爾諾周遭的區域,其實就相當於是大明的順天府。

順天皇城是中心,周圍的地區都是順天府。

黑羅斯領地就相當於是順天府,維爾諾就相當於是順天皇城,而明斯克和斯盧次克就相當於是拱衛京師的山東諸衛、陝西諸衛等。

拿下了明斯克和斯盧次克,就相當於是攻進了敵人的京畿道了,只要再將圍繞維爾諾而建的克列瓦、格羅德諾和諾伏格羅多克拿下,就等於是到了敵人的臥室門口了。

“還不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簡笑搖了搖頭,否定了祝三鳳的想法。

或許,也並不是否定,而是贊同祝三鳳的部分想法,但有些內容要稍稍調整一下。

“明斯克和斯盧次克這兩個地方我不能幫你,只能你自己帶人去,我還得回佈列斯特,因爲王景弘指揮使的船隊還在馬索維亞附近,等着與我會合。”

“我估計敵人是猜到了我們想要將他們分割開來的想法,所以王景弘指揮使很可能是遭遇到了以前未曾遭遇過的抵抗。”

“除了要去看看王指揮使那邊有沒有危險之外,我還得打通從佈列斯特到馬爾堡的路,這樣才能和我們當初定下來的計劃一樣,將敵人分割開來。”

“世子殿下已經親自帶人攻佔了匈牙利王國的都城維也納,如無意外,此時世子殿下已經在着手清理附近的殘餘勢力了,等這些殘餘勢力清理完,世子殿下就會奪取布達佩斯。”

“布達佩斯到手之後,我們的主力部隊就會北上,預計有半個月左右的路程就可以抵達波蘭王國邊境。”

“這裏!”簡笑重重的在輿圖上點了一下。

“波蘭王國的都城克拉科夫距離匈牙利王國太近了,到時候肯定會受到極大的壓力。”

“也就是說,我們得在這之前將立陶宛大公國拿下,再不濟也得完成戰場的分割。”

“到時候,你、我和王指揮使,三隊人馬中留下兩隊,夾擊維爾諾,剩下的一隊則是向西南推進,和世子殿下形成夾擊之勢,奪取波蘭王國的都城克拉科夫!”

“所以……”

說到這裏,簡笑停了下來,帶着幾分凝重,也帶着幾分擔憂地看着祝三鳳。

“所以……”祝三鳳接過了簡笑的話頭,在輿圖上點了點。

“我們這一支,得先後奪取明斯克、斯盧次克,然後進入黑羅斯領地,再奪取克列瓦和諾伏格羅多克中的一個,甚至是兩個?”

“沒錯。”簡笑很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

帳篷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陳懋和鄭亨二人面面相覷,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駭這種情緒。

他們沒想到,朱瞻壑麾下三大將中的簡笑和祝三鳳,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在最長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續攻克三座甚至是四座大城,小城池還不知道有多少,這種任務根本就不科學,因爲基本上是不可能達成的。

這意味整支隊伍裏上到祝三鳳,下到普通士兵,除了打仗、喫飯和睡覺之外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急行軍!

不間斷的戰爭和急行軍,這會極大地激發並且消耗人的潛力。

這一場戰爭打下來,或許最終的勝利會是大明的,但這支隊伍的人也基本上廢了。

然而,這還只是他們目前爲止看到的,他們接下來看到的,更讓他們難以相信。

“沒問題。”

面對如此艱鉅,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祝三鳳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接了下來。

“一個月,我保證拿下明斯克、斯盧次克和諾伏格羅多克,至於過於靠近維爾諾的克列瓦,我不敢保證。”

“如果你或者是王指揮使能夠在我進攻克列瓦的時候在格羅德諾策應,甚至是拿下格羅德諾給敵人施加巨大的壓力,我可以保證拿下克列瓦。”

“如果你們做不到,我也不能保證拿下克列瓦。”

“沒問題!”簡笑毫不猶豫地做出了保證。

“你不用太過極端,佈列斯特一線已經被我拿下,等我回去之後就會立刻開始着手進入馬索維亞。”

“我之前就讓人探過了,馬索維亞那地方很亂,常年遭受立陶宛大公國、波蘭王國和條頓騎士團國三方壓迫,如今已經成了三方交匯的混亂之地,那邊的本土百姓反抗情緒很激烈。”

“進入馬索維亞,難度應該不是很大,只要我和王指揮使取得了聯繫,要麼是我要麼是他,肯定會有一支隊伍直接前往格羅德諾。”

“別的不敢說,肯定會在你進攻克列瓦之前拿下格羅德諾!”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祝三鳳擺了擺手,陳懋見狀搶先世子護衛一步上前收起了輿圖。

“只要能牽制甚至是拿下格羅德諾,我這邊問題就不大。”

“那……”簡笑很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一切小心。”

……

大明,順天府,順天皇宮。

臨近歲末,朱高煦一家……不,不應該說是一家,因爲朱瞻壑身在歐洲,朱瞻圻在香州府也抽不開身,朱瞻坦的身體不好所以還留在應天府。

朱高煦帶着自己的王妃,帶着自己的嫡三子朱瞻垐以及大兒媳胡善淑來到了順天府。

來,倒是沒什麼。

吳王一脈實際掌控着整個大明,這已經不是祕密的祕密了,但問題是這次來,讓大明的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都心神一震。

臨近年關,胡善淑的肚子越來越大,已經瞞不住人了,只要一看就知道是怎麼會回事兒。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皇太后孫若微那本就不悅的目光瞬間就變得陰冷、毒辣。

她是靠着兒子才成了大明的皇后,又成了大明的皇太后,她自然知道,在朱家,有一個兒子是多麼的重要。

想她當初不過是太孫嬪,後來朱瞻基繼位之後她也不過是個貴妃,都憑着兒子走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那胡善淑呢?

胡善淑可是正兒八經的吳王世子妃,是正室,她肚子裏的孩子若是個男孩,那就是朱瞻壑正兒八經的繼承人。

她無法想象,到時候大明的權力格局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形式,更無法想象,她這個好不容易纔爬上頂峯的皇太后會落得一個怎麼樣的下場。

然而,她卻不敢隨便亂動,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胡善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