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02章

作者:三悔人生

其實很多時候,朱瞻壑更像是一個甩手掌櫃。

他只負責提供想法,至於實行的事情,不是被他交給了自己的父親,就是被他交給了自己的弟弟,就好像這次的工舉。

工舉的事情,是他上次回順天,也就是去見自己堂兄最後一面的時候定下的。

至於他,還是更專注於打仗。

倒不是說他更喜歡打仗,恰恰相反,其實他最煩的就是打仗,要是在順天或者是應天,再不濟在香州府,也就是處理一些事情罷了。

在順天有陳循和胡濙他們幫着,在香州府有夏瑄這些人,其實都算不上是太忙,但是打仗就不一樣了。

在打仗這件事上,他不說是親力親爲,但基本上也都會過問一下,甚至還會給各方部隊都提供大體的框架和進攻路線。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在中原,當個閒散王爺之類的。

打仗什麼的,太累人。

但是沒辦法,如果是別的戰爭,比如說對草原的、對安南的之類的,他可以放手給別人,但是對倭國和歐洲的,他無法防守。

因爲他很清楚,眼下這個時代,唯有他自己才帶着那種從後世帶來的特殊仇恨,只有他自己親自上手,才能夠保證這場戰爭的結果讓他滿意。

而現在……

“啓稟世子殿下,簡笑將軍傳來戰報,說是已經抵達摩爾多瓦的錫雷特,如果全速行軍,預計七天可以抵達立陶宛大公國的都城維爾諾。”

“當然,這只是說的行軍,要排除意外情況。”

“我知道了。”朱瞻壑擺了擺手,讓朱平退下。

摩爾多瓦現如今已經沒什麼抵抗力量了,此前的尼科堡攻防戰中,保加利亞幾個國家都成了匈牙利王國的炮灰,不說所有的有生力量都葬送在了多瑙河流域,但也是大半了。

正常情況下,明軍就算是在其疆域內過境,只要不發起攻擊,他們大概率也是不會有什麼動作的。

到了這個時候,神聖羅馬帝國或許還是鐵板一塊,但保加利亞等國卻早已經不再信任神聖羅馬帝國了。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打從一開始保加利亞等國就知道神聖羅馬帝國是將他們作爲炮灰來使用的,但形勢比人強,而且神聖羅馬帝國畢竟是歐洲最大的聯合帝國了。

但是現在……呵呵。

誰特麼頂着滅國的風險去給你打仗啊?而且還不是有幾率滅國,是必定滅國!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弱小如保加利亞等國,也是會多多少少的保存一些有生力量的。

不過,不處理終究是個事兒,也說不定他們突然就發神經,給你來一下背刺,所以朱瞻壑並不打算讓簡笑冒着被背刺的危險全速前進。

想到這裏,朱瞻壑提起了筆……

……

與此同時,基輔。

陳懋看着一臉狂熱的阿三,他不知道朱瞻壑是用了什麼辦法讓這羣未被大明規劃的人變得如此聽話的,但同樣也被阿三的戰鬥力震驚。

說實話,阿三的戰鬥力其實真的不弱,尤其是在有進階“高種姓”的誘惑之下。

是的,沒錯,種姓制度。

雖然朱瞻壑在解放德里蘇丹的時候就說過要廢除種姓制度,並且也做到了,但種姓制度卻並沒有被徹底廢除。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是有些複雜的。

朱瞻壑打仗向來有一個準則,那就是最少要把敵國的統治階層和官員貴族這些階層給消滅掉,因爲他深知所謂的起義也好、叛亂也罷,或者說是復辟也行,其根本還是這些階層的人在蠢蠢欲動。

嘗過了富貴生活的他們無法接受被人統治的生活,就開始利用糧食或者是其他百姓必須的東西煽動百姓,最終達成他們的野心。

所以說,統治和貴族階層是必須要消滅掉的。

除此之外,打着這個旗號,能夠最大程度上取得當地百姓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減弱明軍所遇到的抵抗。

但是問題在於,人的劣根性。

被解放的低種姓阿三,因爲過慣了低種姓的日子,對高種姓的嚮往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所以就產生了讓人啼笑皆非的結果。

朱瞻壑廢除了種姓制度,但這些出身自低種姓的阿三卻自己搞起了種姓制度。

這就是人的本性,都想着壓別人一頭,想要統治別人。

對此,朱瞻壑也沒有說什麼,更沒有禁止,而是利用這一點,讓這些阿三們爲他衝鋒陷陣,這也是阿三們爲什麼打起仗來不要命的原因了。

但是相比於他來說,鄭亨的驚訝更多一些,因爲祝三鳳。

他們和祝三鳳是一次從亞速海登陸卡爾卡,然而後車貌北上向着基輔前進,祝三鳳和鄭亨南下阿斯特拉罕,準備以兩面夾擊之勢,先推掉金帳汗國的首都薩萊,滅掉金帳汗國。

但因爲此前沐昕的擅作主張,伏爾加河沿岸高地已經被立陶宛大公國和莫斯克大公國的人所佔據,雙方爆發了第一場戰鬥。

陳懋和鄭亨是出身自武將世家,也親自上戰場打了不少仗,其中包括當年太宗皇帝御駕親征、朱瞻壑東征倭國、剿滅建州叛亂以及宣德皇帝御駕親征。

但是,他們卻沒有見過祝三鳳這樣指揮打仗的。

雖爲女兒身,但全身披掛,手執在整個大明都難以見到的馬朔,身先士卒,直接殺入軍陣,而且一上來就上演了一出一朔穿三敵的場面。

當時看着那宛如被穿成冰糖葫蘆一般的敵人,陳懋和鄭亨都感覺自己的胸口一涼。

但這只是開始。

隨後他們兵分兩路,隨着祝三鳳南下阿斯特拉罕的鄭亨則是見到了陳懋沒能見到的,祝三鳳的另一面。

在錢勇撤走之後,阿斯特拉罕再次被金帳汗國佔據,而且因爲前面曾經兩次被佔據,也讓金帳汗國意識到了這阿斯特拉罕的重要性,因此派駐了重兵。

面對宛如烏龜殼一樣的阿斯特拉罕,祝三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讓人圍住了阿斯特拉罕,將自己所帶來的白磷蛋全部都射了出去。

對於白磷蛋的殺傷力,鄭亨雖未見過,但作爲武將,這種新興且殺傷力超羣的武器他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見祝三鳳好像失了智一樣的讓人將所有的白磷蛋都射入埃斯特拉罕城內,鄭亨有心想要阻止,但在看到祝三鳳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之後,他還是很識相的閉了嘴。

原因就很簡單了,錢勇和祝三鳳的事情,可以說大明就沒有人不知道。

畢竟,就算是他們兩人的名聲再怎麼臭,當初也是他們和簡笑一起,將改變大明的新糧從外面帶回來的。

……

走在阿斯特拉罕的街道上,感受着仍舊有零星殘餘的白磷味道,鄭亨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說實話,他是知道白磷蛋的殺傷力很大,但是沒想到大到了這種地步。

什麼地步呢?一片狼藉都無法形容了,只能說是人間地獄。

整個阿斯特拉罕,除了石頭之類不能燒的,像木頭、布匹、皮毛等一切能燒的東西都化成了飛灰,甚至就連石頭都被高溫的炙烤而炸裂。

這還不是最讓鄭亨震驚的,而且光是這些也不能稱之爲人間地獄。

真正讓鄭亨震驚的,並且將這稱之爲人間地獄的,還是這城內原本的活物。

因爲意識到了阿斯特拉罕的重要性,再加上大汗被俘,金帳汗國知道與明軍的一戰會很快到來,所以這阿斯特拉罕城內的駐兵多的讓人難以想象。

然而,現在城內卻見不到半個人,甚至連屍體都見不到,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堆堆的白色灰燼。

鄭亨知道,那是人的骨灰。

遠超正常用量的白磷蛋,讓整座阿斯特拉罕都化爲了一座火城,在大量白磷蛋的支撐下,大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祝三鳳停止了進攻才讓火慢慢熄滅。

白磷燃燒的溫度本來就高,再加上持續不斷的燃燒,這阿斯特拉罕城內的人已經不只是被燒死了,而是真正意義上被燒成了灰。

在那一堆一堆的灰燼中,還有不少閃着光的東西,鄭亨彎腰撿起了一枚,放在手裏把玩着,他只當是財物珠寶什麼的,不過倒也沒有多拿。

雖然戰後往自己兜裏揣點兒戰利品已經是慣例了,但是他初來乍到的,而且還是從吳王一脈敵對陣營過來的,這種可能會留下話柄的事情還是不要做的好。

但是他沒想到,那並非是什麼珠寶……

……

“鄭將軍感受如何?”

在鄭亨返回城外大帳的時候,正在喫飯的祝三鳳突然來了一句,讓鄭亨的腳步停了下來。

“回祝將軍,有些……嗯,震撼吧……”

鄭亨的姿態放得很低,一方面是因爲他的立場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祝三鳳。

鄭亨是武將,也是大明百姓,祝三鳳這些年所做的,無論是當年將新糧帶回大明,還是這些年不間斷地隨着朱瞻壑爲大明開疆拓土,都是值得他尊敬的。

這無關乎年紀,也無關乎身份,只是作爲大明的百姓,也作爲大明的武將應該有的。

“震撼歸震撼,但是鄭將軍可不要學啊。”祝三鳳笑笑,放下了手中的乾糧。

“鄭將軍也知道,錢勇是我的夫君,我的夫君遭此大難,這次我也算是被衝昏了頭腦,不然的話不至於這樣的。”

“不過啊,給鄭將軍一個忠告,你手裏的那玩意兒還是少碰的好。”

“嗯?”鄭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了右手,在看到手中的“珠寶”後纔回過了神。

“回祝將軍,在下無意……”

“不不不,你想多了。”祝三鳳擺了擺手。

“你當這是珠寶,所以就撿了一個吧?說實話當初我也撿過,畢竟是女人嘛……”

“不過啊,這可不是什麼珠寶哦,而且也不好隨便把玩。”

“這……”鄭亨看了看由衷的珠寶,又看了看祝三鳳,臉上泛起了不解的神色。

“這個啊……”祝三鳳笑了笑,但笑容中卻透露着些許的惡趣味。

“是舍利哦……”

第四百三十八章 :寄人籬下,只能順從改變

舍利這玩意兒真的是沒啥神祕的。

朱瞻壑早就說過,只要溫度夠了,就算是拉頭豬過來他也能給燒出舍利子來。

不過鄭亨顯然是不懂這一點的,但作爲武將,他也不至於害怕,只不過是回去之後一夜沒睡罷了。

至於一夜沒睡的原因……他在思考,思考這些不信仰佛教的歐洲白豬爲什麼會燒出舍利子來……

祝三鳳倒是沒有在意這些,因爲她本來就不信仰任何宗教,她只信仰朱瞻壑,因爲她的一切都是朱瞻壑帶來的。

當然了,祝三鳳也不可能知道,因爲男女有別,她和鄭亨又不住一起。

……

翌日,清晨。

所有人都是一大早就醒了,因爲誰都知道這場戰爭是帶着點兒私人恩怨的,戰爭的結果,甚至就連戰爭的過程都會影響着他們這些人的未來。

想要未來是一路坦途,那就得給這次的將軍祝三鳳,也給朱瞻壑一個足夠滿意的答卷。

一個阿斯特拉罕,顯然是不夠的。

看了一眼這個明軍曾經先後三次攻佔、兩次放棄的阿斯特拉罕,祝三鳳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其實,給金帳汗國的時間是真的不少了,如果不是明軍暫時還不能同時對整個歐洲發起攻擊的話,金帳汗國不會有這麼長的時間。

但是,這麼長的考慮時間,他們仍未醒悟,甚至還對明軍造成了傷害,那等待他們的就不是正常的戰爭結果了。

……

奧布希高地。

陳懋看着面前的俘虜,面色有些難看。

他奉朱瞻壑的命令,與祝三鳳和鄭亨兵分兩路,祝三鳳他們先是去往阿斯特拉罕,然後再向北直逼金帳汗國的都城薩萊。

而他則是一路向北,來到薩萊的北面,最終以兩面夾擊之勢攻克薩萊。

在攻克撒萊之前,祝三鳳和鄭亨先要滅掉阿斯特拉罕,切斷敵人的後援力量之一,那麼他陳懋自然也是有任務的,那就是切掉薩萊以北的後援力量。

金帳汗國是蒙元人建立的,其主要的習慣都和蒙元人基本一致,更是保留了遊牧的生活習慣。

所以,陳懋一路從與祝三鳳他們分別的伏爾加河沿岸高地達到了奧布希高地,滅掉大大小小的部落二百餘個,俘虜了三萬人。

雖然這三萬人中男女老幼都有,形不成什麼太強大的反攻力量,但卻依舊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因爲,他此行一共就只有五萬兵力。

五萬看守三萬,如果不是有白磷蛋的威懾,那怕是早就翻車了,因爲這已經是屬於超負荷的了。

現在,從伏爾加河沿岸高地到奧西高地,再到斯特拉罕都已經被清掃完畢,金帳汗國的都城薩萊成了一個孤島,自然就是總攻的時候了。

但問題在於,他要怎麼趕去薩萊。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有信心在總攻之前趕到薩萊,到時候再和祝三鳳鄭亨他們一起發動總攻,滅掉薩萊之後再聯合北上,與身在摩爾多瓦錫雷特的簡笑軍一同進逼立陶宛大公國。

甚至,有可能還會順手滅掉一個在內亂之後仍處於恢復期的莫斯克大公國。

但問題在於,陳懋很清楚,五萬人,在帶着三萬俘虜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按時趕到薩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