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將士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鬧起來了,吵着要給明使郭驥以及淇國公率領的十萬將士報仇,所以就這樣了。”
朱瞻壑聞言挑了挑眉頭,迅速的抽回腦袋,直接蹦到牀上又躺了下來。
孃的,這種事情爽是很爽,但是他可不想摻和,因爲現在他的境地已經有些危險了。
之前他是覺得自己這麼勸一下,再加上老爺子本來也因爲當初十萬大軍葬身漠北一事極爲生氣,不然的話也不會御駕親征,這樣事情就算是成了。
但沒想到胡廣和金幼孜兩個愣頭青在明知道楊榮都沒話說的情況下還跑去找刺激,導致將士們羣情激奮。
這下好了,將士們這麼激動,就算老爺子當初是贊同的,現在也變成了被將士們的羣情激奮給搞得不得不同意了。
說好聽點兒那叫順應軍心,說難聽點兒那特麼是脅迫皇帝!
這個時候跳出去,那肯定會有將士因爲築京觀的建議是他提出來的而對他有好感,到時候老爺子會怎麼想?
自己安生的在這裏待著就是在告訴老爺子,建議是我提的沒錯,但將士們的起舾铱蓻]關係,那是民心所向。
您要發脾氣就罩胡廣和金幼孜那兩個既沒腦子還不長眼的傻蛋兒去吧!
第五十二章 :兀良哈三衛的反應
外面吵得不可開交,朱瞻壑躲在自己的營帳裏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是個點火的人,但不是煽風的,更不想承擔煽風的後果,誰願意誰去承擔,都和他沒啥關係。
不過啊,有時候事情不是說能被人力所控制的,而且有時候不能控制的恰恰就是人力。
其實真要說的話,胡廣和金幼孜的做法也沒錯,因爲這個就是立場導致的偏差。
個人名聲這個問題自是不必多說,而儒家思想盛行之下也帶來了所謂天朝上國的思想。
在朱瞻壑看來,天朝上國的思想是沒錯的,但它所附加的很多東西就不對了。
比如說要彰顯什麼大國風範,不能把事情做絕,以及不殺俘等這些亂七八糟的。
不殺俘這點朱瞻壑也認同,但分人。
比如說,現在的朝鮮對大明百依百順,就連國王的冊封都是要經過大明同意的,如果不看幾百年之後他們的做法,對這種國家寬容是可以的。
但是眼下的韃靼有哪個沾邊?
是對大明百依百順了?還是說他們沒有迫害過大明的子民?
別說子民了,他們連貴族階層都迫害過,所以朱瞻壑想不明白爲什麼這些文官還要在乎所謂的名聲。
不是說朱瞻壑不認爲有那種放下私心一心爲公的人,相反,像于謙那些人朱瞻壑是認可的,但他從不認爲胡廣他們也是這種人。
一個深陷黨爭之中,哪怕在明知不可爲還要爲之的人,要說他是個一心爲公的人,朱瞻壑不是很認可。
“瞻壑,你這……”
看着縮回去的朱瞻壑,朱瞻基滿臉的疑惑。
對於堂兄的問題,朱瞻壑並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然後就直接躺平,用繳獲來的羊皮矇住了腦袋。
不得不說,這破東西味兒是真大!
與此同時,兀良哈三衛。
“老察罕,別轉了!”海撒男答奚看着揹着雙手原地轉圈的察罕達魯花,只感覺陣陣的頭疼。
“現在朱棣已經把人抓了,哪怕我們不認他們也有了藉口,光在這轉悠又有什麼用?”
“還有,阿魯臺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他該不會是被朱棣給抓了吧?”
“可能性不是很大。”察罕達魯花聞言微微搖頭。
“阿魯臺很機靈,不然的話當初我們也不會將女兒嫁給他了,再說他還帶走了韃靼部一半還要多的人,被抓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就算是打不過還跑不過嗎?朱棣的三千營不足萬人,他敢深追?五軍營的騎兵別的不說,在對馬的照料上就不行,沒見南明打仗每次都是給三千營的馬上鹽,你什麼時候見過五軍營的馬有這麼好的待遇?”
“至於神機營?哼哼……”
“這倒也是……”海撒男答奚聞言也是頗爲認同地點了點頭。
阿魯臺別的不行,見風使舵和逃跑能力是一絕的,這也是當初兀良哈三衛願意和他結爲姻親的原因。
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事實上……
呵呵,也就朱瞻壑不在這裏,不然的話他非吐這三個老傢伙一人一臉口水!
什麼機靈?不就是看上了人家那個韃靼太師的身份嗎?說得那麼好聽?
“可是……”就在察罕達魯花和海撒男答奚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喃不花開口了。
“如果阿魯臺沒有被抓,我們一直偷偷資助他的事情朱棣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一直都做得很隱蔽,朱棣也從來都沒有發現過,爲什麼這次就被發現了?”
“而且朱棣還不是在追擊阿魯臺的時候發現的,據我的探子回報,他們是讓三千營在阿魯臺的屁股後邊追,朱棣親率五軍營的騎兵兜了個大圈子才抓到了我們的人。”
“這是爲什麼?”
喃不花一席話讓氣氛降至了冰點,察罕達魯花和海撒男答奚都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們也知道,只不過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不願意承認罷了。
從朱棣派人過來讓他們去捕魚兒海接駕其實就說明一切問題了,因爲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朱棣壓根兒不會讓他們過去。
原因很簡單,這是在打仗!
兀良哈三衛雖然早在洪武年間就舉族內附,成爲了大明的一部分,但實際上他們從未將自己視作是大明人,大明對他們也一直都保持着提防。
所謂的舉族內附,實際上不過是短暫的和平條約罷了。
大明不想讓兀良哈三衛和韃靼或瓦剌聯合起來,兀良哈三衛也需要和平以及大明提供的豐美草場。
雙方心照不宣,但又各自搞着自己的小動作。
當初兀良哈三衛舉族內附,大明答應將大寧衛給他們,但最後卻不了了之了。
而兀良哈三衛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這兩年年年越界放牧,甚至還屢屢劫掠大明的邊民,雖然從不傷及性命,但也是行爲惡劣。
雙方都在等。
大明在等自己解決掉韃靼,甚至是連瓦剌一切解決之後再找兀良哈三衛清算。
而兀良哈三衛等的則是自己的強大,或者是等他們和韃靼聯合起來就能夠毫不費力地推翻大明的時候。
但現在,事實證明了大明還是棋先一着,韃靼被滅。
兀良哈三衛的人目前知道本雅失裏被俘,麾下將士全部被擒,但還不知道阿魯臺部也已經步了本雅失裏的後塵。
這也就是他們雖然擔心,但卻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裏的原因了。
若是他們知道阿魯臺被俘,那肯定會直接帶着大量的賀禮,也是賠禮,前去明軍大營求見了。
“不管怎麼說,該做的還是要做的。”良久的沉默後,終究還是察罕達魯花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是三人之中最年長的,也是心機最深沉的,一向都是兀良哈三衛的定海神針,這個時候他不站出來想個辦法還能指望喃不花兩人不成?
“挑選一些族中的美女和牛羊作爲賀禮,我們就以慶祝大明大破韃靼部、生擒本雅失裏爲由前去求見朱棣。”
“記住到時候都機靈一點,最起碼在朱棣拿出我們暗中資助阿魯臺的鐵證之前我們萬不可以自亂陣腳!”
喃不花和海撒男答奚二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實際上,察罕達魯花的做法已經說明了一切。
哪怕是在察罕達魯花的心中也已經默認了朱棣已經發現了他們暗中資助阿魯臺部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喫的什麼才能放這麼臭的屁?
捕魚兒海,明軍大營。
朱瞻壑到底還是沒逃的過去,被老爺子讓人給提溜到了大帳之中。
感受着胡廣和金幼孜二人那惡狠狠的視線,朱瞻壑很是無語地只翻白眼。
他是真的不想跟這羣讀書人對線。
你說事實,他跟你扯書上的大道理;你引經據典,他說那只是個例,還能找出八百個歪理;你要是擼起袖子跟他們對罵,他說會有辱斯文。
說白了就是他們纔是對的,你就算是找出一萬個理由那也是你不對,哪怕事實就是像你說的那樣也不行!
“說話!”老爺子顯然是不想讓朱瞻壑就這麼幹坐着的,他讓人把這個孫子給提溜過來不可是讓他坐着發愣的。
“爺爺讓你來是讓你在這坐着的嗎?建議是你提出來的,現在將士們羣情激奮,兩位大學士又不同意。”
“今天就只能有兩個結果,要麼是你說服他們,要麼是他說服你!”
“不是,爺爺……”朱瞻壑哭笑不得。
“該說的孫兒都已經說過了啊,孫兒還小,大道理什麼的也不懂,還能說什麼?”
“世子殿下!您不覺得您之所言有失偏頗嗎?”有了朱棣開口,胡廣頓時就不再遮掩,直接蹦了起來。
然而,朱瞻壑卻並沒有搭理他,仍然是看着老爺子,努力想要把自己擇出去。
“爺爺您想啊,孫兒本就沒有參與政事的資格,而眼下是在打仗,這種戰陣之下的議事孫兒就更沒有資格了。”
見朱瞻壑不搭理自己,胡廣也沒有放棄:“世子殿下,若是今日照你所言屠殺俘虜,以後要讓周遭的藩屬國如何看待我們?”
朱瞻壑實在是懶得搭理胡廣,還在努力讓老爺子允許自己離開。
“爺爺啊,孫兒就是一時冒失,想起了在應天是聽過的那些話本,所以一時激動才脫口而出的,您就不要難爲孫兒了……”
朱瞻壑沒放棄,胡廣也沒有放棄:“世子殿下!您的建議會讓我大明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艹!你踏馬的是不是有病!?”
朱瞻壑到底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指着胡廣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起來了。
“我踏馬就好奇了,到底是喫了什麼東西才能放出來你這麼臭的屁?”
“去尼瑪的以仁治國!你的以仁治國治出來什麼了!?是被殺的明使郭驥?還是葬身漠北的一公四侯!?”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坐在將士們的背後指指點點,你以爲你很了不起嗎!?你跟你的祖宗就踏馬是一路貨色!離開了將士的身後你踏馬狗屁不是!”
“還踏馬藩屬國!你踏馬還知道那是我們大明的藩屬國!?你看看他們現如今都是什麼樣子!?”
“瓦剌蠢蠢欲動,就等着我們來把韃靼部滅了他們好坐享其成。”
“兀良哈三衛表面上是舉族內附,但實際上年年越界放牧、劫掠邊民,現在還敢私下通敵,資助阿魯臺部和大明對抗!”
“倭國雖然年年朝奉,但誰不知道他們只是將朝奉作爲牟利的一種途徑!?倭國的幕府、天皇以及各地的封國領主哪年不爲了爭搶朝貢的資格而大打出手!?”
“你以爲他們是真心來大明朝貢的嗎?錯了!他們是看大明好糊弄!帶着一堆破爛來換取我大明的賞賜的!”
“還有,從永樂五年開始朝廷就年年征討安南,但陳季擴父子死而不僵,降而復叛降而復叛!要是殺了早就一了百了了!還不是因爲你們這些人口中的狗屁仁義!?”
“你知不知道你們上下嘴脣輕輕一碰就吐出來的兩個字讓我大明將士枉死多少!?又讓多少大明邊民遭受連年戰火之苦!?”
“一天到晚就踏馬知道仁義仁義仁義!仁義能當飯喫嗎!?仁義能讓大明的將士少犧牲幾個嗎!?仁義能讓邊關百姓少被劫掠幾次嗎!?”
“你們踏馬的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的一邊在應天府高枕無憂,一邊又大放厥詞指點江山?”
“你們要是真的想以仁治國,那踏馬的能不能去軍中穿起盔甲拿起馬刀親自衝鋒一次!?能不能去邊關,和年年被劫掠的邊民們一起生活兩年!?”
“一面拿着大明百姓上交的賦稅給你們發的俸祿,一面狗屁不知,就知道大放厥詞,你們難道就沒有半點羞愧嗎!?”
“天天給我講大局大局的,誰踏馬不知道大局!?就踏馬你知道!?”
朱瞻壑就好像是那連珠炮一樣,完全不給胡廣開口的機會,指着胡廣的鼻子就是一頓噴,噴得胡廣滿臉唾沫,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半個字。
“你……你……你……”胡廣大喘粗氣,指着朱瞻壑連一句話都說不全。
“你什麼你!”朱瞻壑一巴掌就把胡廣指着自己的手給拍到一邊去。
“一天天的,沒有辦法讓這些番邦蠻夷招臍w附,還想着賺個好名聲,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你看看歷朝歷代,仁義的下場都是什麼?還不是給自己的子孫後代留下了一大堆禍患!?”
“好了!”朱棣猛地一拍桌子,讓爭吵的兩人安靜了下來。
哦不對,不應該說是爭吵,應該說是讓胡廣脫離了單方面捱罵的處境。
“爺爺恕罪,孫兒一時冒失,所以才如此失禮。”朱瞻壑趕緊低頭認錯。
罵是也罵舒坦了,反正老爺子也不會將他怎麼樣,還是低頭認錯纔是王道。
朱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並沒有說話。
經朱瞻壑這麼一說,他才發現大明現在的局勢竟然如此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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