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78章

作者:三悔人生

“這麼多年了,善祥在太孫妃、太子妃,甚至是皇后這些方面都沒有任何的錯誤,甚至可以說是出色。”

“可話又說回來了,我雖然是無過廢后,但若是持續下去,國無儲君,廢后還是會成爲最後,也是唯一的一種可能。”

“若微她……的確是不夠出色,別說是和你的世子妃相比了,怕是和尋常的妃嬪相比都差了些意思,但是她爲我生了個兒子。”

“就這樣吧……”

說到這裏,朱瞻基長長的嘆了口氣,似乎是因爲發現了自己當初沒有預料到的不足之處而有些感嘆。

“暫且來說,還算是可以的吧,畢竟母后她還在……”

朱瞻壑威嚴微微點了點頭。

的確,張氏是個出色的人,從世子妃到太子妃到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張氏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犯過任何的錯誤。

在歷史上,在堡宗年幼的時候,也正是她在大明宗室無人的時候扛起了大旗,讓大明宗室免於被朝中文臣把控。

但是……

想到這裏,朱瞻壑嘆了口氣。

歷史上的張氏,從宣德二年朱祁鎮出生就在,到正統七年她去世的時候,朱祁鎮已經十四歲了。

宣德二年到宣德十年這個階段暫且不算,就說從正統元年到正統七年的這段時間裏,她幾乎可以說是把持着朝廷的最高權利,也管着孫子的教育。

但是,朱祁鎮卻沒有被教育成一個出色的皇帝。

你可以說皇帝的教育是複雜的,是困難的,七年的時間根本就培養不出來一個皇帝,但那不也是證明了現如今局勢下的張氏培養不好朱祁鎮嗎?

所以,朱瞻壑並不看好自己堂兄的想法。

但是……

“罷了。”朱瞻壑微微搖頭。

這是人家的兒子,甚至還是他的敵人,他登上皇位的阻礙,他去操什麼心呢?

“白磷蛋,要麼?”

“白磷蛋?”朱瞻基很是詫異的看着自己的堂弟。

“那個你在香州府用過的東西?我聽說只要那個一出現,就會導向勝利的方向?”

“就目前來說……是這樣的。”朱瞻壑點了點頭。

就目前來說,白磷蛋的確是無解的。

現在不是後世那個遠程打擊能力極強的時代了,眼下這個時代,火器雖然已經有了長足的發展,但戰爭的主要形式還是兩兵相接,讓騎兵和步兵的拼殺決定最後的勝利。

所以,白磷蛋的優勢就被發揮到了最大。

有優勢的話,白磷蛋就是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幾乎是可以做到一舉破敵,帶走最後的勝利。

如果是劣勢,白磷蛋也可以起到阻隔敵人進攻的效果,畢竟一千攝氏度的高溫別說血肉了,連骨頭都能夠燒穿,更別說還有毒性極強的煙氣了。

手握白磷蛋,只要人數差距不是特別離譜,再不濟也能打個兩敗俱傷。

“爲什麼要給我?”朱瞻基很是詫異地看着自己的堂弟,似乎很不理解這種做法。

“你就不怕我拿到這東西之後反悔?不按照當初的安排的來?”

“那又如何呢?”朱瞻壑笑了笑。

“我供給你的只不過是成品,製作方法是不會給你的,我要保的是大明的有生力量,你可以理解爲給你兒子留點家底兒,也可以理解爲給我自己留下更多的東西。”

“倒也是……”朱瞻基聞言恍然。

武器的製造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情,雖然白磷蛋很簡單,但朱瞻基得到了也不代表着就有和朱瞻壑平起平坐的機會。

實力……是硬差距,他和朱瞻壑之間的實力,差的不僅僅只是一個白磷蛋。

再說了,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如果朱瞻壑沒有把握的話也不可能將這種大殺器放給朱瞻基。

畢竟,白磷蛋這東西朱瞻壑很早很早就拿出來了,早到了當時太宗皇帝還在世。

可就算是在那個時候,朱瞻壑仍舊頂住了壓力,沒有把白磷蛋交給太宗皇帝,而是自己死死地握着。

想想看,老爺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他朱瞻基怎麼可能得到?

如果他能得到,那也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是朱瞻壑握有破解白磷蛋的辦法,並不擔心朱瞻基得到白磷蛋。

第二,就是朱瞻壑握有殺傷力更強、效果更好且能夠全面壓制白磷蛋的武器。

“你什麼時候走?”想通了這一切,朱瞻基也算是想開了,端起茶杯看向了堂弟。

“和你一起吧。”朱瞻壑也端起茶杯示意。

“別覺得大明有多重要,對於我來說,大明最大的意義就是我們朱家的祖地,是以後落葉歸根的地方。”

“但在眼下,我更注重西方。”

“哦?”朱瞻基還是第一次和自己的堂弟談論起這些事情來,這就讓他此前心底壓抑着的好奇一起湧了上來。

“其實我多少能夠猜出來,這些年你在南州府和香州府傾注的心血太多太多,最開始我只是以爲你要給二叔這一脈留下一個落腳的地方,但是後來我才察覺到不對。”

“如果只是爲了有個落腳的地方,你不會大肆清理香州府那邊的暹羅、高棉和南掌等國的遺民。”

“直到後來,你遠征帖木兒帝國,一走就是一年起步,就算是回順天府……哪怕是回香州府也不過是回一趟家就走。”

“那時候我才隱隱有些感覺,你應該是把香州府和南州府當做了你西征的補給站,當做你的後備。”

“其實也就是現在你親口說了我纔敢肯定這種想法,不過你爲什麼那麼看重那邊?”

說到這裏,朱瞻基的疑惑之色已經溢於言表。

他是真的不理解。

其實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來說,不管是作爲祖地還是說其他的,肯定會優先掌控中原,可以說從來就沒有人想過在中原未定的情況下去開疆拓土。

不管是朝代更迭的時候還是自家人造反的時候,都是這樣。

但朱瞻壑偏偏就是那個不講道理,也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紮根雲南,通過他以往的戰功,再加上新稅制和新糧,不說他能夠慢慢的佔據整個大明,但應天府以南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到時候再加上已經超過七成都是漢人的中南半島,朱瞻壑可以說是勝券在握,除非腦子瓦特了,不然的話是不可能失敗的。

倒不是說現在的朱瞻壑就有失敗的可能,而是說相比於朱瞻壑所做的,這一套的難度要更低。

“你不懂。”朱瞻壑開心的笑了,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

不是對自己堂兄的無知而笑,也不是因爲自己佔據勝者的角度而笑,而是因爲終於有人發現了自己的計劃而笑。

是……開心的笑。

“說點兒你能理解的吧,也是最簡單的。”朱瞻壑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給自己的堂兄解釋了起來。

“世人只知道中原的西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漠,是讓人望而生畏的羣山,但殊不知,只要你能跨過大漠,翻越羣山,你就會看到新的景色。”

“那裏,水系豐厚,太多太多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比長江周圍,甚至比中南半島和南州府都大!”

“不管是放牧還是耕種,那裏都將會成爲兵家必爭之地。”

……

帶着些許涼意的春風帶來溫暖的春色,它的吹拂讓大地自寒冬的凜冽之中緩緩甦醒。

煤山之上,兩個男人相對而坐,相談甚歡。

張氏站在煤山腳下,神情有些木然。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永樂十年的那一幕。

那一年,已經隨自己父親就藩雲南的朱瞻壑被太宗皇帝一紙詔書召到了當時還是大明都城的應天府過年。

在離開之前,朱瞻壑拎着兩個酒罈子,和朱瞻基在春和宮的院子裏第一次嘗試喝酒。

剎那間,張氏升起了一種想法。

當年,如果老爺子不靖難,那先帝和吳王會是多麼好的兄弟啊……

如果沒有靖難,那朱瞻壑與朱瞻基會不會……也是如此之好的兄弟呢?

第四百零五章 :大明,出征!

時間這個東西其實是最禁不起消耗的。

當你覺得時間很多的時候,時間往往就從各種地方以各種形式溜走,相反你覺得所剩時間不多的時候,給你的感覺反而是很長很長。

朱瞻壑管這種感覺叫做……充實。

當然了,時間的流速是恆定的,所謂時間變快變慢只不過是人類的感受,實際上時間不會因爲任何人而改變。

二月十六。

小冰河期這個東西,人類對其的感受其實不是很大,一是因爲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現在還只是小冰河期的初期。

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突然回頭,想起了過去的事情,你就會對小冰河期有一個大概的認知。

朱瞻壑猶記得,當年老爺子第一次御駕親征的時候是二月初一出發,而這次大明立國之後的第二次皇帝御駕親征,卻一直拖到了二月中旬。

原因,就是氣候。

站在通州碼頭的船上,朱瞻壑心中萬般感慨。

他和自己的堂兄同一天出發,但他卻並沒有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去看着宣德皇帝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誓師。

此時此刻的他只是在感慨,感慨時間過得是那麼的快。

永樂八年的那次出征彷彿就在前天,他們一家去雲南就藩彷彿就在昨天。

但一晃眼,他已經要三十歲了。

“走吧。”朱瞻壑看了看吆由夏橇闵⒌谋瑁p嘆一聲。

此前他雖然對小冰河期的到來充滿了緊迫感,但卻仍舊有一絲放鬆,因爲在這個問題上他一直是以一位未來者的角度來看的。

而在未來者的視角中,彷彿只有大明末年的崇禎那任,或者是那幾任皇帝纔算是小冰河期。

但殊不知,在不知不覺間,小冰河期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已經要三十歲了,小冰河期也已經初露獠牙,時間給他帶來的緊迫感愈發壓抑。

……

順天府,延慶衛。

延慶,這個地方對很多人來說可能都很陌生,但這裏還有着另一個名字。

居庸關。

和當年在應天府出征不一樣,這次是在順天府,代表着所有的準備以及出征的速度都要快上很多很多。

騎着馬,佇立在二十萬明軍的面前,朱瞻基仰頭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之前的十八年裏,因爲朱瞻壑在外不停地征戰,大明的內部倒是比較安穩,除了當年新稅制的實行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波瀾。

這其實也是朱瞻基拿自己那個堂弟沒有辦法的一個點,因爲人家常年在外打仗是沒錯,但消耗的將士最開始是烏斯藏都司的,後來都是阿三。

糧食就更不用說了,先不說帶給大明如今繁華的新糧是人家找回來的,就說人家打仗也從來沒有動用過朝廷的一粒糧食。

先不說朱瞻壑最喜歡的作戰方式就是以戰養戰,通過搶別人的糧食來補給自己,就說除了當年的大越國和倭國之外,朱瞻壑就壓根兒沒用過朝廷。

而當年的大越國和倭國,那是太宗皇帝讓朱瞻壑去征討的,既然是你讓人家去打仗,那做好後勤補給是應該的。

而且……

如今,當朱瞻基站在大明將士的面前,當戰爭的勝負以及二十萬將士十萬多民夫的生死都壓在他肩上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堂弟的成功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大明將士們。

此時此刻,朱瞻基突然有了一種由衷的慶幸。

他慶幸自己的堂弟這麼出色,出色到了連續十幾年的征戰卻沒有動用任何朝廷的將士,這才能留下這麼強大的力量。

以至於……讓他的最後一戰都如此的體面。

整了整身上的盔甲,朱瞻基抽出了腰際的佩劍,直指長空,扯動繮繩,催動胯下的戰馬,在大明將士的方陣之間奔馳了起來。

“明軍威武!”

帶着幾分嘶啞的聲音響起,讓人一聽就能感覺到發出喊聲的這人多少有些後力不濟,但在此時此刻,這樣的聲音還是能夠如此的打動人心。

“陛下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