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是!”
對於朱瞻壑的決定,朱平沒有任何異議,也從來都不會有異議,甚至基本上都不會去想合不合理。
再說了,朱瞻壑的做法也的確是合理的。
且先不說金帳汗國,就說莫斯克大公國,既然已經被列爲了大明的目標,那隻要讓其有實力削弱的方法那就是可行的。
能導致一個國家實力削弱的也就那麼幾種可能,綜合起來說也就是兩個方面。
第一是外敵,但對於莫斯克大公國來說基本可以排除,因爲尤里的要求就是明軍要限制金帳汗國,這就是在排除外敵的干擾。
第二個就是內亂了。
叛亂,肯定是在內亂的範疇之內,而叛亂可以說是削弱一個國家實力最有效的辦法了。
但是,這在朱瞻壑看來還是不太夠的,還得再拱一把火。
可是,要從什麼地方拱火呢……
……
就在朱瞻壑冥思苦想,要用什麼方法讓莫斯克大公國變得更亂一點的時候,此時的羅馬和亞琛已經炸開鍋了。
第一個炸的就是亞琛。
此前,明軍連戰連捷,先後拿下了普羅夫迪夫、特爾諾沃和索非亞的消息並沒有傳開,這裏面是有原因的。
此前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還沒有正視朱瞻壑,或者應該說他們是從明軍大敗教廷組織的十字軍和西西里王國的聯軍時開始正視朱瞻壑的。
但是,那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在明軍攻克索非亞等地的時候他們的援軍都還沒有到達,消息也不能夠及時的傳遞回去。
等消息傳回去的時候,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又開始刻意壓制,同時將此前“大敗”明軍的消息放大,這樣事情就會被慢慢的掩蓋過去。
但是這次不同了。
這次神聖羅馬帝國調過去的聯軍是以戰爭的態度調過去的,糧草補給和信息傳遞都是按照戰爭的配置來的,消息自然也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神聖羅馬帝國的首都亞琛了。
但是這樣一來弊端也就來了,因爲後勤補給的人太多了,消息沒有辦法控制。
當消息流傳到平民的耳朵中時,像亞琛這種民憤四起的局面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至於第二個爆炸的自然就是羅馬了。
作爲教廷的中心,而且還是教宗國的都城,羅馬這個時代信息最暢通的地方了,幾乎歐洲任何地方的消息,只要是傳出來了,那肯定會就傳到羅馬這邊,只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罷了。
該怎麼辦?這是西吉斯蒙德和馬丁五世的第一反應,第二反應就是蒙圈。
在後世,人們通常會習慣性的將兩個地方的戰爭形容是村子打架,一個是倭國,另一個就是中世紀的歐洲。
當然了,這個說法是不完全準確的,不管是倭國還是中世紀的歐洲,用村子打架來形容的就只能是倭國的大封建主之間和中世紀歐洲的貴族之間的戰爭,如果是國與國的戰爭人數還是挺多的。
而且,用村子械鬥來形容的就只有歐洲的中世紀前期,在十一十二世紀之後,歐洲的人口數量有顯著增長,如果是大型戰爭的話還是有不少人的。
但是!
在眼下的歐洲,一個剛剛經歷過黑死病的地方,真的是湊不出來太多人,再加上西面的英格蘭和法蘭西還在互相扯頭髮,東邊的立陶宛大公國、莫斯克大公國和金帳汗國在互相吐口水。
光憑着神聖羅馬帝國,真的調不出來太多人,尤其還是在冬天。
但是,又不能放任明軍不管。
萬般無奈之下,西吉斯蒙德再次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名義發出命令,召集各國國王於羅馬議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時候,朱瞻壑也開始了行動。
君士坦丁堡。
朱瞻壑站在碼頭上,目送着瑪麗獨自一人登上了船,臉上滿是笑意。
瑪麗一步三回頭地看着阿涅絲懷中的路易十一世,她很不放心將自己的兒子交給這個情婦,但她也沒有辦法。
路易十一世將會是朱瞻壑手中重要的籌碼,她很清楚自己是沒有任何可能帶自己的兒子離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說服自己的母親。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什麼都是利益
教宗國,羅馬。
這次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吉斯蒙德臨時組織的會議和上一次不太一樣,少了一些人,也多了一些人。
少的,是保加利亞、瓦拉幾亞和撒爾維亞三國的國王,因爲明軍此時已經佔據了保加利亞的尼科堡,連帶着特爾諾沃和索非亞也都淪陷,他們抽不出身。
按理來說,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發起,教皇也會參與,這種級別的會議他們是必須要參與的,但是現在的他們不敢。
他們害怕自己前腳到了羅馬,後腳自己的家就沒了。
多的,則是威尼斯公國的總督弗朗切斯科·福斯卡里。
在威尼斯,總督是和國王一樣的存在,是最高的統治者。
不過,可能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弗朗切斯科並不是自願來的,而是因爲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因爲如果他不來,那就極有可能會被十人團給廢黜。
威尼斯的十人團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和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帝侯是一樣的。
從選帝侯這三個字可以看出來,這就是爲了選擇皇帝而存在的,同樣的,威尼斯的十人團也是具有相似權利的。
他們並不參與內政,只是負責選舉皇帝。
當然了,這是十人團和選帝侯設立的初衷,至於最後有沒有變壞……那就難說了。
而威尼斯公國的十人團之所以給弗朗切斯科施加壓力,讓他來參加這次在羅馬舉行的會議,原因就是明軍的威脅。
只是,和教廷、神聖羅馬帝國等國家遇到的威脅不太一樣,讓威尼斯公國感到威脅的,其實是明軍的海上力量。
“說說該怎麼辦吧。”一如既往,還是西吉斯蒙德率先開了個頭。
“這和我們沒什麼關係。”西吉斯蒙德一開口,弗朗切斯科就接過了話茬。
“我們威尼斯公國的情況諸位也知道,我們的力量主要集中在海上,若是讓我們去陸地上作戰,那和你們隨便拉一羣平民沒有什麼區別。”
“我們威尼斯公國只能保證,當敵人出動海上的力量時,我們會全力以赴。”
“當然了,想必諸位也都見過對方的海上力量,甚至你們還與其交過手,應該知道我們威尼斯公國的勝算也不大,所以到時候還是需要你們的幫助。”
“幫助,自然是不會少的。”自己不過剛開了個頭,弗朗切斯科就站出來拆臺,西吉斯蒙德的臉色很是難堪。
“但希望貴方也搞清楚一點,對方不是什麼好人,等到他們掌握足夠的力量和足夠的土地時,下一個侵蝕的就是大海,到時候你們威尼斯公國一樣沒有退路。”
“到時候我們還有退路,大不了可以退回亞琛,但是你們呢?”
“你們威尼斯人歷經六百多年才經營起來的海上航線、香料和各種貨物的賣家全都會就此丟失。”
“所以……希望你們能夠明白這一點。”
“這是當然。”弗朗切斯科很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但心裏卻很是難受。
爲什麼此前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聯軍在亞得里亞海阻擊明軍的寶船隊時威尼斯公國沒有下場?明明他們的海上力量更加強大,明明威尼斯公國的都城威尼斯就在亞得里亞海的沿岸。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明軍並沒有觸及威尼斯的根本利益。
威尼斯公國的土地面積並不大,而且除了都城威尼斯周圍之外,其他絕大多數的領土都是分散在地中海,尤其是愛琴海周圍的島嶼。
然而,在朱瞻壑將目光轉向歐洲的時候,他第一個看到的是君堡,第二個看到的是多瑙河的咽喉尼科堡,對於海上的那些島嶼……
別說威尼斯公國的那些島嶼了,就連愛奧尼亞羣島和克里特島等地朱瞻壑都沒有放在眼裏,甚至是準備當飯後小點心,在歐洲大陸沒有反抗的餘地時再來慢慢收拾。
除此之外,雅典公國對明軍的求援朱瞻壑並沒有回應,所以威尼斯公國和明軍之間是沒有什麼根本性的衝突的。
直到……寶船隊的出現。
在這個時代,航海是和巨大的利益掛鉤的,這是歐洲的認知。
威尼斯公國爲什麼能夠迅速繁榮,並且在羣雄並立的歐洲佔據一席之地,原因就是來自於商業。
威尼斯公國的主要貨品是歐洲所缺乏的香料、蔗糖、絲綢、平紋細布等,其中佔據比例最大的就是香料和蔗糖。
說到這些,可能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在香料和蔗糖在中世紀的歐洲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而掌握這一貨源的威尼斯人又是怎麼欺騙那些歐洲白豬的。
十四世紀時英格蘭的編年史作家喬伊維爾在自己的著作《編年史》中生動地描述了一種當時許多歐洲人都有的錯誤觀念,那就是蔗糖、肉桂等珍貴的香料都產自一條神祕的河流裏——“香料河”(即尼羅河)。
當時在歐洲廣爲流傳的說法是,香料和蔗糖等東西全都是流淌在尼羅河中的,人們會在晚上將網撒在河牀上,第二天早上他們收網時就會獲得生薑、大黃、蘆薈、肉桂和蔗糖等。
這個說法有些離譜,但卻也從側面證明了威尼斯的商人在中世紀的歐洲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在商業上,尤其是蔗糖和香料等貨物的交易上,他們幾乎達到了完全壟斷的程度,甚至到了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編造什麼人們就會信什麼的地步。
明軍的出現,無疑會大大沖擊威尼斯公國在商業上的壟斷地位,這是他們所不能夠容忍的,這也是威尼斯公國的十人團爲什麼強烈要求弗朗切斯科來羅馬參加會議的主要原因。
說到底,還是利益。
當事情談到這裏的時候,弗朗切斯科其實就已經沒有什麼聽下去的慾望了,他對於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怎麼調動部隊,怎麼對抗明軍毫無興趣。
他關心的,就只有錢,就只有威尼斯公國在商業上的地位。
或許,他也關心盟友,但是……
不是眼前的盟友。
只是,弗朗切斯科沒有發現,在場還有另外一個不被重視,但卻和他一樣心不在焉的人。
讓娜二世。
羅馬的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好談的,無非就是通過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的影響力調兵,在這件事情上那不勒斯王國也不得不出上一點力氣。
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對明軍的實力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這才讓馬丁五世和腓特烈三世同意了讓娜二世不出兵的做法。
如果他們一早就知道會全軍覆沒的話,就算是拉盟友下水,他們也會拉着讓娜二世的。
但是這次,讓娜二世和那不勒斯王國再也沒有了和稀泥的機會。
但即便如此,從羅馬返回後的第一時間,讓娜二世就派人出海,給朱瞻壑送去了威尼斯公國即將下場的消息。
可是,時間是從來都不曾停下腳步的,你在前進的時候,別人也在前進。
阿拉貢王國,薩拉戈薩。
當約蘭達看到自己的女兒瑪麗獨自一人回來的時候無疑是非常喫驚的,當聽了女兒講述這一路上的遭遇後,她的震驚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她沒有想到,當初的那個瘋子皇帝查理六世是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才被人叫做瘋子,但他的兒子、自己的女婿查理七世,竟然是個真正的瘋子。
站在施捨者角度的約蘭達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那個女婿爲什麼要放棄自己的幫助,轉而去選擇一個完全沒有了解過的人尋求幫助?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都已經爲時已晚。
“我可以答應他。”在思慮良久之後,約蘭達做出了和當初面對自己女婿時截然不同的決定。
“阿拉貢王國可以開放所轄海域讓他們經過,並且會說服卡斯蒂利亞王國做出同樣的決定。”
“那……母親,您……需要什麼?”在得到了自己母親的確認後,瑪麗大喜過望,但卻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這超出了她的預料。
“需要什麼?不,我的孩子,我什麼都不需要。”約蘭達滿臉慈愛地撫摸着瑪麗的頭頂。
“之前用那樣的態度去對待查理七世並非是我所願,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陪着他一起喫苦,所以他要成長起來,他要學會接受屈辱,這樣才能真正的成功。”
“但是沒想到,他沒有經受得住這個考驗。”
“現在他死了,我的孩子你無依無靠,爲了你,爲了你的孩子,我作爲母親,作爲外祖母,我願意幫助我的女兒,幫助我的外孫,因爲我們是親人,這是無條件的。”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而已……”
“母親……”瑪麗的眼眶蓄滿了淚水,此前一直積壓的情緒被頃刻間引爆,讓她抱着自己的母親大哭起來。
“唉,我的孩子……”約蘭達滿臉愛戀地撫摸着瑪麗的頭頂,爲世人呈現出了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然而,若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約蘭達的嘴角……翹起了一抹弧度。
……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利益的體現。
作爲一個母親,約蘭達可以爲自己的女兒,爲自己的外孫無條件付出,但問題在於她不只是一個母親,她還是阿拉貢王國的約蘭達。
查理七世的死,對於朱瞻壑來說是一件好事兒,因爲查理七世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路易十一世在他的手上,他就有了一個既不需要付出太多,還能名正言順地進入法蘭西王國這個棋盤的資格。
而且,他手中握着法蘭西王國唯一的一張,也是最大的一張王牌。
但同樣的,約蘭達也是這麼想的,而且在她看來,自己的優勢要比朱瞻壑大出很多很多。
她是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的岳母,是法蘭西王后的親生母親,是未來的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世的外祖母。
查理七世已經死了,她就是最有資格照顧,並且幫助路易十一世處理法蘭西事務的人。
至於朱瞻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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