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69章

作者:三悔人生

伏爾加河西畔。

錢勇是一個成熟穩重的人,他甚至比簡笑還要穩重,在朱瞻壑看來,錢勇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殘忍。

因爲在三個人之中,唯有錢勇自己才能夠完全且徹底的執行朱瞻壑的命令且不用額外的命令,簡笑和祝三鳳不行。

在對待外族上,朱瞻壑向來都是不會留有任何餘地的,簡笑和祝三鳳在這方面還不太行,唯有錢勇他毫不手軟。

但是這次,錢勇並沒有像他之前那樣,在亞速海血戰,用大量的立陶宛公國和金帳汗國的百姓填了亞速海之後,他就順着頓河一路北上。

按照朱瞻壑給的輿圖,他沿着頓河來到了伏爾加河沿岸高地。

這一路上,錢勇只是進行了幾場小規模的戰鬥,殲敵人數連三萬都不到。

當然了,主要原因還是他沒有遇到什麼人,要是遇到的人多了,那肯定就不會只有這麼一點戰績了。

不過,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路上的過於順利也是讓錢勇心生忌憚。

在抵達伏爾加河沿岸高地的南邊時,他決定就此駐紮,不再繼續推進,直到掌握了足夠清晰且正確的情報之前。

至於爲什麼選在這裏,原因就只有一個:補給。

明軍的船隊停在亞速海,順着亞速海可以進入頓河,但此時頓河-伏爾加河吆觼K不存在,所以是不能從頓河進入伏爾加河的。

現在,明軍可以用船將補給送到頓河與伏爾加河距離最近的地方,然後轉陸路走不過二十餘里就可以送到錢勇的手中。

不過,就連錢勇都沒想到,他在伏爾加河沿岸高地這一駐紮就是半個多月,就在他失去耐心,想要換個思路的時候,一個人的到來改變了他的想法。

尤里·德米特里耶維奇。

單說這個人,可能絕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誰,但他有個爹很牛逼。

莫斯克大公國的第一任大公。

不管是基輔公國還是現在的莫斯克大公國,在不過短短的三十年前,號令這個邦國團體的人並不是莫斯科大公,而是傳承自基輔公國的弗拉基米爾大公。

除此之外,十五世紀雖然是莫斯克大公國擴張的時期,但在十五世紀初,莫斯克大公國的處境並不好。

西邊的立陶宛大公國虎視眈眈,南邊的金帳汗國也因爲莫斯克大公國幾次斷了朝貢而心有不滿,周遭有梁贊公國等一袛橙耍瓦B內部都有尤里·德米特里耶維奇的野心勃勃。

在標誌着莫斯克大公開始掌握周圍邦國指揮權的瓦西里一世去世之後,長子瓦西里二世順位繼承,而作爲瓦西里二世的弟弟,尤里·德米特里耶維奇很是不滿。

但由於瓦西里一世在去世的時候臨終託孤,將瓦西里二世交給了自己的岳父維陶塔斯,而維陶塔斯也很好的履行了他的承諾,尤里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歷史上,尤里是一直等到他的外公維陶塔斯去世之後纔開始顯露他的獠牙。

但是現在,他找到了新的可能。

“所以,你需要得到什麼,又想從我們大明這裏得到什麼?”

看着面前恭恭敬敬的尤里,錢勇的眉頭緊皺。

說實話,這些年來他雖然沒有遇到過什麼像樣的敵人,更多的還是在處理朱瞻壑已經粗略征伐過一遍的倭國,但在人心方面的見識他並不少。

像尤里這樣一個對明明沒有任何官職、爵位的自己都能夠卑躬屈膝的人,錢勇覺得他一定是一個能成大事兒的人。

換句話說,現在的尤里是一隻狼,不過還是處在幼年期的狼。

一旦他長成,擁有了自己的力量,就極有可能反噬。

“尊貴的東方人,我並不需要要貴方額外付出什麼,需要的只是貴方對金帳汗國動手就可以了。”

尤里低着頭,很是謙卑。

“我通過賄賂的方式從金帳汗國取得了莫斯克大公的封誥,但這並不能夠得到金帳汗國的正式承認,所以我需要貴方在我動兵的時候牽扯住金帳汗國,僅此而已。”

“所以……”錢勇眯起了眼,從眼瞼縫隙中露出來的目光很是不善。

“我們能得到什麼。”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錢勇的語氣有些重,因爲他對尤里這個人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避重就輕,玩的很實際,但還是比較拙劣了。

錢勇相信,尤里是有能力將這一手法玩的很漂亮的,但他現在的處境並不好。

在內有自己哥哥名正言順、外有金帳汗國的不承認之下,他並沒有多少資本,也拿不出來多少籌碼,所以這個手法就顯得格外拙劣。

“說實話……”尤里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破釜沉舟。

“現在的我並不能給貴方許諾什麼,只能說在我成爲真正的莫斯克大公之後會給貴方足夠的報酬,包括但不限於錢財、糧食和美女,除了土地之外什麼都可以!”

“除此之外,貴方其實在幫助我的過程中也得到了你們想要的,不是嗎?”

……

錢勇看着面前的尤里,他其實很不想答應,因爲尤里的籌碼不夠,這樁交易就顯得格外的不值。

說白了,尤里現在給不出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他對錢勇說的那些不過都是空頭支票而已。

等他成了莫斯克大公之後,兌不兌現還兩說。

但是!

錢勇沒有做這種級別決定的權利。

“我會告知我們的世子殿下,你可以先回去了。”

看着滿臉期待的尤里,錢勇給了一個不算是回答的回答,然後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另外,眼下是冬天,就算是最後我們的結盟達成,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

“最後,我還是提醒你一下,在此之前還是希望你能夠拿出來一些能夠讓我們入眼的籌碼,不然……”

說着,錢勇的嘴角扯起了一個弧度,露出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看着錢勇的笑容,尤里有些恍惚,一股毛毛的感覺瞬間從心底蔓延到全身各處,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其實,他打算的很好。

除了通過手段拿到了金帳汗國的封誥以及聯合明軍阻斷自己哥哥的援軍之外,他還找過了立陶宛大公國,爲的就是在明軍攻打金帳汗國的時候進攻明軍。

要知道,現在的明軍,雖然不能說是佔據了歐洲的半壁江山,但半壁的半壁還是能算得上的。

接收了奧斯曼帝國的舊土,拿下了幾乎全部的保加利亞和部分的瓦拉幾亞,明軍已然一躍成爲了歐洲大國。

但是,現在的尤里,突然有了一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第三百九十三章 :與虎制ぃㄏ拢�

就在錢勇和尤里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準備派人向朱瞻壑呈遞消息的時候,此時的朱瞻壑正在會面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查理七世。

他實在是沒想到,查理七世竟然放下了一切,親自帶着他幾乎能夠拿出來的所有籌碼,親自來求見自己。

朱瞻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特麼是真的嗎?

第二反應就是這個查理七世,真的是查理七世嗎?

在前兩個反應得到確認之後,朱瞻壑除了感到不可思議之外,又有了第三個疑問。

精神病也傳染?

不過沒等求證,朱瞻壑自己就否定了這個說法。

精神病,說的是查理六世,也就是現在的查理七世他爹。

在七年前,查理六世還在位的時候,查理六世被迫和英格蘭人簽訂了特魯瓦條約,條約上寫明瞭英格蘭人保有在法蘭西王國的土地且一直到盧瓦爾河以北,同時將自己的女兒凱瑟琳嫁給英格蘭國王亨利五世。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條約上親自否定了自己兒子的繼承權。

當時的法蘭西人以查理六世的精神狀態不正常爲由不承認這份條約,這就是瘋子國王的由來。

所以朱瞻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查理七世遺傳了他爹的精神病,然後又自己否定了這種可能。

畢竟,查理六世並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就是一個懦弱的君主站在戰敗國這個位置上的不得已而已。

但即便如此,朱瞻壑對查理七世的到來還是很震驚。

“這就是貞德?”朱瞻壑對查理七世並沒有什麼興趣,在簡單的自我感慨一番之後就看向了貞德。

翻譯很快將朱瞻壑的話傳達給了查理七世,然後又將肯定的答覆傳回給了朱瞻壑。

“嘖嘖……”

朱瞻壑繞着貞德走了兩圈,臉上一副嘖嘖稱奇的表情。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歐洲歷史上有名的聖女貞德竟然會以這樣的一個狀態站在自己的面前。

貞德並不知道朱瞻壑與查理七世的交易,只知道朱瞻壑是最近歐洲聲名鵲起的地獄軍團的主人。

她知道查理七世突然改變目的地來到這君士坦丁堡,爲的就是和這個地獄軍團的主人合作,但她仍舊難以掩飾自己的厭惡。

她反感朱瞻壑的目光,反感朱瞻壑的態度,更反感查理七世這種與虎制さ淖龇ǎJ爲最終的結果肯定是極爲糟糕的,甚至比和英格蘭人死戰一場更爲糟糕。

但是,她什麼都不能說。

因爲一旦她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法蘭西王國所面對的敵人就不只是一個英格蘭王國的,還有這個最近在歐洲聲名鵲起、連戰連捷,甚至就連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都在他手裏喫了敗仗的人。

說到底,現在的貞德還沒有被神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承受不起這麼大的後果,也承受不起大明這樣的敵人。

“作爲籌碼,這個人我帶走了。”

在圍着貞德轉了兩圈之後,朱瞻壑突然轉頭看向查理七世,並開口問了起來。

只是,他說出來的話雖然是疑問句,語氣也是帶着疑問的,但其含義無不充斥着不可反駁的意思。

查理七世低下了頭,什麼都沒有說。

朱瞻壑見狀招了招手,祝三鳳迅速走了上來,將貞德給帶走了。

在離開之前,貞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國王,自從被召回到阿拉貢王國到抵達這君士坦丁堡,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國王竟然是將自己當做了籌碼。

而看起來,自己的國王還處在絕對弱勢的一方,也就是說所謂的籌碼並不只是自己。

至於其他的籌碼是什麼……貞德已經不敢想了。

而且,她也不需要去想了。

在戰場上,她不僅是貞德,還是法蘭西人民的指揮官,掌握着戰場上任何的事情,哪怕是某些人的死活。

但是在這裏,她雖然也不僅只是貞德,但附加的身份卻不是所謂的指揮官,而是籌碼、是女人,也是……

其他的定義,要看朱瞻壑如何去賦予她,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在未來,朱瞻壑賦予她什麼身份,她就是什麼身份。

就算是不願意接受,她也得接受,除非……

不,她可能連死都做不到。

看着貞德被帶走,朱瞻壑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查理七世。

“除了貞德,不知道尊貴的法蘭西國王您還帶來了什麼呢?”

朱瞻壑看似是語氣恭敬地對查理七世發問,但實際上這段原本是疑問句的話卻充斥着濃濃的嘲諷之意。

查理七世聽不懂朱瞻壑所說的話,但他能感受得到朱瞻壑的語氣,再結合翻譯轉述的內容,查理七世的心中充滿了屈辱。

但,別無他法。

人其實是很賤的,而且不是一個兩個人這樣,是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這樣。

雖然是感受到了屈辱,但查理七世還是能夠接受的,因爲他在自己妻子的孃家所感受到的和朱瞻壑所給予他的這份屈辱沒什麼不同。

同樣都是屈辱,查理七世更願意接受朱瞻壑給予他的這份屈辱,而不願意去承受他岳母所給予的那份。

這就是人的賤。

通常來說,親戚或者是朋友在你深陷窘境的時候對你所說的話的確會帶上羞辱的意思,但絕大多數的人最終還是會給予你幫助,畢竟是有親戚或者朋友關係在的,他們是真的希望你東山再起。

但像現在的朱瞻壑就不一樣了,他是真的在羞辱查理七世,並且不像他的岳母那樣多少還夾雜着一點讓他警醒的意思在裏面。

朱瞻壑就是單純的在羞辱查理七世。

但即便是這樣,查理七世也更願意接受朱瞻壑的羞辱,而不願意接受他岳母的。

原因很簡單,親戚或者朋友這層關係,有時候帶來的可能並不是慰藉,而是雙倍的屈辱。

在陌生人面前的屈辱,那也只是屈辱,但在親戚朋友面前的屈辱,那更容易讓人無法接受。

但是很多人都忘了,親戚朋友是真的希望你好的,但別人……很可能不是。

當然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親人是真正的親人,朋友是真正的朋友的基礎上,而不是那些兩面三刀,看似是親人朋友,但實則是想要喝你的血、喫你的肉的人。

“除了貞德,我還帶來了一切我能帶來的東西,並且對您許諾,未來的法蘭西王國將會有您的一席之地。”

強行壓下那份屈辱感,查理七世抬起頭,看着朱瞻壑,平靜也不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