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30章

作者:三悔人生

“世子殿下當真是好記性,家父正是安樂王。”

被朱瞻壑道出家門,而且還是在自己沒有提前說明或者提醒的情況下,這讓亦剌思心中一緊。

如果是兩國關係良好,宛若現如今的大明和朝鮮,那這就是一件好事兒,但奈何現如今大明和瓦剌的關係……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禿孛羅的兒子……”朱瞻壑一邊點着頭,一邊繞過了書案,走到了亦剌思的面前。

“我雖然沒有見過你的父親,不知道你與你父親像不像,但你作爲安樂王之子,又是蒙元人,怎麼生得一副儒生像?”

“回世子殿下。”亦剌思心中微微一鬆,但頭是片刻不敢抬起。

“小人自幼誦讀儒家典籍,鮮少騎馬遊獵,可能是與這個有關係。”

朱瞻壑挑了挑眉毛,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朱瞻壑是個很不喜歡繞彎子的人,他雖然做過不少繞彎子的事情,也就是俗稱的陰郑嵌际遣坏靡讯鵂懼摹�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陽郑热缰苯幼寳钿呷ネ哓萑会崴涝谀茄Y。

“行了,派來朝貢的使臣還沒回去了,你們就又派人過來,而且還是禿孛羅的兒子。”

“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應該說,你們瓦剌有什麼想要彌補的?”

“回世子殿下。”亦剌思跪在地上,感覺膝蓋有些發麻的同時,頭皮也在發麻。

因爲,這就是進入正題了。

“小人此番前來其實是要向大明致歉的,此前大明使臣在忽蘭忽失溫遇害一事,我們瓦剌部已經查到了真兇,並且將真兇送了過來。”

“希望世子殿下莫要大動肝火,饒恕我們瓦剌部的失察之罪。”

“哦?”朱瞻壑的眉頭挑了起來,語氣也微微抬高。

“找到真兇了?速度挺快啊,不會是隨便找了個人來糊弄我吧?”

“世子殿下說笑了,我等豈敢如此膽大妄爲呢?”

眼見朱瞻壑沒有像自己當初預想的那樣蠻不講理,亦剌思的心情也是平復了下來。

“真兇在抓捕的時候反抗激烈,我瓦剌部爲擒得真兇向大明交差,不得已只能將其斬殺。”

“真兇的首級小人此行也帶來了,但不太好在這裏拿出來,不過小人這裏有一物,世子殿下見了就明白真兇是誰了。”

朱瞻壑沒有說話,只是招了招手。

朱平迅速上前,將亦剌思自懷中掏出來的東西接了過來,反覆檢查之後才轉身交給了朱瞻壑。

“呦呵。”朱瞻壑在看到那東西的時候不由得驚咦出聲。

“真兇是他嗎?還是說……”

“嘖嘖。”捏着手裏的令牌,朱瞻壑饒有興趣地抬頭看着亦剌思。

“夠下血本的啊,這是棄車保帥、斷臂求生?”

“世子殿下何來此言呢?”亦剌思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着面前的朱瞻壑。

“我們瓦剌部豈敢欺瞞世子殿下?既然帶來了,那自然就是我瓦剌部多方查證之後確定的真兇了。”

“若是世子殿下不相信我們的話,那大可以派人進入忽蘭忽失溫調查。”

朱瞻壑將刻有賢義二字的腰牌放在了身後的桌上,臉上帶着滿滿的笑容,靜靜地看着面前的亦剌思。

亦剌思可以說是有恃無恐,因爲他知道大明不會派人去忽蘭忽失溫調查,而且就算是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麼來。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作爲始作俑者,朱瞻壑自然是知道瓦剌有多冤枉的。

但是,這可不是他的目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到底哪個纔是悲劇

其實瓦剌的意思很簡單,正如亦剌思所說的那樣,朱瞻壑在看到賢義王太平的令牌的時候就猜到了。

大概意思就是這事兒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我雙方都清楚,現在你牛逼,我認栽,替罪羊我給你找好了,分量絕對夠,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至於以後怎麼樣,那是以後的事情,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得了。

不過朱瞻壑可不打算就這麼完事了,他的本意可是想找個機會直接滅掉瓦剌的。

但是,他突然有了一個更好的想法。

“既然真兇已經找到了,那本世子自然不會再過多的追究,畢竟冤有頭債有主,本世子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

聽着朱瞻壑的話,別說是亦剌思了,就連朱瞻壑身後的朱凌和朱平都低下了頭。

別人說這話也就罷了,但是這話從朱瞻壑的嘴裏說出來……

那真的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過對於亦剌思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兒,因爲不管怎麼說,朱瞻壑這話說出來之後就沒有了動手的理由,瓦剌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雖然復仇甚至是南征之日還遙遙無期,但有希望在總是好的。

“這一路上舟車勞頓,本世子也就不多留你了,朱凌。”

“小人在。”

“讓人帶他們去烏蠻驛,正好他們之前來朝貢的使臣還在,也好安排。”

“多謝世子殿下。”亦剌思再次五體投地的謝恩。

……

亦剌思走了沒多會兒,朱高煦就來了。

亦剌思的身份還是太特殊了,雖然瓦剌主要是馬哈木在做主,但禿孛羅絕對是屬於扮豬喫老虎的那種,誰也不敢輕視他。

“什麼!?”

在聽了兒子的講述之後,朱高煦很是不可思議地喊了起來。

“你不是一直在找這個機會嗎?怎麼會做這樣的決定?”

“而且,這事兒要是真的做好了,把瓦剌給滅了,那這天底下就真的不會再有反對我們的聲音了。”

“你是怎麼想的?”

“您別急。”朱瞻壑笑着安撫了父親一番。

“前天我接見的人您還記得嗎?”

“你接見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裏記得?”朱高煦聞言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朱瞻壑聞言笑笑,他理解自己父親的想法。

其實很簡單,草原的問題一直是尾大不掉,當初老爺子是怎麼想的朱瞻壑不知道,但到了洪熙皇帝繼位,那就是真的不想動了。

而在朱瞻壑接掌大明之前,他的堂兄是有心想動瓦剌,但還是更想處理掉自己這個最大的禍患。

處理掉瓦剌,統治者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些到達一定高度的官員也都知道,但百姓卻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永樂、洪熙和宣德三位皇帝都沒能處理掉的瓦剌卻被朱瞻壑處理掉了,這對朱瞻壑的名聲有積極作用。

要知道,對於朱高煦一家接掌大明一事,民間的聲音可是很多的,而且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好的聲音。

是!當初朱瞻壑在草原築京觀、在倭國築京觀,甚至是屠城的時候,他們拍手叫好,因爲他們被草原和倭寇欺負得太久了,一直以來的統治者和官員都是爲大局考慮,不曾讓他們揚眉吐氣。

朱瞻壑的所作所爲雖然是極致的激進,但卻能夠讓百姓們很好的出一口氣。

但是!

當黑暗中射入第一束光的時候,人人都在歌頌光明,但站在陽光下久了,他們又開始唾棄陽光。

他們嫌棄陽光太刺眼、嫌棄陽光太熱,總之任何不符合他們心意的,他們都唾棄。

只有當這個世界再次陷入不知期限的黑暗時,他們纔會重新思念,重新祈豆獾牡絹怼�

而現在,朱瞻壑卻放棄了這個能夠糾正自己名聲的機會。

別說是朱高煦了,換做是誰都是無法理解的。

“那不勒斯王國,還記得嗎?”朱瞻壑笑着說出了一個名字。

“你是說那羣白人?”朱高煦瞬間就想到了。

其實一直以來,白人說的是漢人,黑人說的是崑崙奴那些,但說法也是會改變的。

隨着白色人種出現,甚至是被當做奴隸販賣到中原,人們的說法也慢慢的變了。

不過,就現在來說,在中原地界見到白人的機會還是太少,那些被朱瞻壑邅淼陌兹伺`不是在中南半島就是倭國開礦,中原是很少有機會見到的。

所以,朱高煦對那不勒斯王國的人印象深刻。

而且,他們是在朱瞻壑之後,順着朱瞻壑留下的腳印,穿越東察合臺汗國而來。

因爲打着向大明進貢的旗號,東察合臺汗國也沒敢動他們,畢竟歪思也怕大明湊着這個機會直接翻臉。

“那些白人……不是來給你送黃金珠寶和你最喜歡的美女的嗎?怎麼就和他們扯上關係了?”

對於自己父親說自己喜歡白人美女一事,朱瞻壑已經無感了,因爲他已經習慣了,也是因爲懶得去糾正了。

朱瞻壑笑着給自己的父親解釋:“他們是來祈求結盟的,因爲他們想要收回西西里島王朝啊。”

“不過您也知道,想要幫到他們,那就得等沐家那邊完工,而且還得讓寶船隊去,所以就一直被擱置了。”

“不過,既然要我幫忙,那自然就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世間可沒有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你想怎麼做?”朱高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朱高煦已經很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他知道,每當自己這個兒子以這種語氣、這種表情,以及算計的是外人時,那這個被算計的人大概率是要倒黴了。

而且是倒黴到極點,所有與之相關的人都會倒黴的那種程度。

“很簡單啊。”朱瞻壑笑了起來,而且還笑得很是燦爛。

“驅虎吞狼嘛,我又不是第一次用了。”

“您說啊……”朱瞻壑帶着些許莫名的表情走到門口,看着偌大的皇宮。

“這世間幾乎所有人都想要完美無瑕,做的每件事情都得到世人的理解,但問題是,如果所有人都能理解你,那你是多麼的平庸啊。”

“戰爭是一場骯髒的遊戲,而我,是一個骯髒的玩家。”

“當一個人和一個時代會錯了意,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而悲劇的核心,要麼是這個人,要麼……是這個時代!”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利益的交換

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什麼真正的善意,所有的善意都是有着另外一面的。

父母親人之間的善意都是源自於血脈親情,而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人對你,或者是你對其他人的善意,往往都是因爲利益。

區別在於實力。

當你有實力時,你的善意就會被定義爲施捨。

當你弱勢時,你的善意就會被定義爲討好。

而當雙方實力相當的時候,你的善意就會被定義爲利益交換。

所以,當善意有了實力的支撐,那就成了惡意,而失去了實力的支撐,那就成了軟弱。

至於面前的這個使臣,朱瞻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本世子說過,我們大明是很願意出兵幫助你們的,但實際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

“如果派太小的船隻,那起不到威懾的作用,我們大明的很多武器也無法帶過去,實力無法發揮,自然起不到什麼效果。”

“但想要寶船隊過去,那就只能等吆娱_挖完畢,不然的話以寶船隊的大小是無法穿越現有的河道的。”

那不勒斯王朝的使臣一臉的迷茫,不過在聽了隨行翻譯的轉述之後,他的表情立馬變得急切了起來,囇Y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話。

在前世,朱瞻壑的鳥語其實還算是可以,雖然已經落下了不少,但也不至於只剩下一些常用詞彙,簡單的交談還是可以的。

但是,很多人都有一個誤區,那就是穿越之後,會鳥語的人能做很多別人不能做的事情,只因爲他會鳥語。

但實際上,鳥語的變遷也是很大的,後世所學習的鳥語都是現代鳥語,而在十二世紀以前哪怕是歐洲,用的也是古鳥語,十二到十六世紀是中古鳥語。

所以,朱瞻壑基本上聽不明白這使臣說的話,有不少的詞彙他還是能懂,但卻無法串聯成一個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