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
十萬人,甚至還會更多,再加上吳王世子這個特殊的存在,這樣的一個團體進京,還是在先皇剛剛駕崩不久的情況下。
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說不好。
“都別藏着掖着了。”楊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管會不會發生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些事情,我們都必須防一手,不發生還好,一旦發生,那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毀滅性的。”
“但是,陛下那邊……”楊士奇還是有所顧慮。
對於文官來說,他們必須要有一個依靠,別覺得太祖高皇帝能夠白手起家從一個乞丐做到皇帝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那不是誰都能做得來的。
如果做不到,或者沒有信心做到,那就得找一個依靠。
“看看這個。”李儀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封信,擺在了腥嗣媲啊�
“這是……”楊士奇的眼睛猛然瞪大,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李儀。
“哪裏來的別管,但就是有這麼一封信去了東察合臺汗國,這能夠說明問題了吧?”
李儀一邊說着,一邊將那封信丟入火盆之中。
“那……”楊士奇看向腥恕�
“士奇。”久未說話的楊榮突然開口。
“你先回去。”
……
所有人都看向了楊榮。
在這個時候讓楊士奇回去,這不是在排擠楊士奇,更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相反,這話一出口,所有人就都明白了楊榮的意思。
不管是什麼羣體都需要一個領頭羊,當初的武將需要,現如今的文官也需要。
其實在李儀將那封信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所有人就都知道這次的事情結果會是什麼。
無論成與不成,他們的結局必然不會好了。
他們所想,只不過是不希望一直被吳王一脈壓着,不希望被武將一脈壓着,更不想日夜憂心一個和他們站在敵對陣營的君主上位之後的日子。
如今,他們所做出的選擇,不是爲了給朱瞻壑致命一擊,贏得勝利,而是要與朱瞻壑玉石俱焚。
這筆交易,代價很是慘痛,但卻必須要做,因爲如果不做,那麼等着他們的就是慢性死亡。
如果做了,今日最後留下來的人結局都不會好,最起碼也是一個抄家作爲結局的,甚至還有可能是九族消消樂。
但若是成功了,所謂的抄家和九族消消樂就是個笑話,因爲到時候抄他們家的就都是他們的自己人了。
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子孫後代的平步青雲,看起來對這些已經位極人臣的人來說不是很值得,但若是以現在的局勢來看,這是最值得的選項了。
而楊士奇,則是他們留下的帶頭人,是他們所留下火種的護航人。
這麼一看,還有點兒……悲壯?
只不過……
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
長安街。
俗話說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順天府最大的酒樓,于謙和夏原吉相對而坐。
這種地方一向都是情報收集站,也是情報發送站,但鮮少有人知道,這座酒樓背後的老闆是個很有實力的人。
他背後的靠山很有實力。
“夏尚書。”一名小廝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將一個東西放下,然後對着兩人欠身示意,退了出去。
放在桌上的是一枚小印章,如果在紙上印一下就會發現,這上面刻的是一個貪字。
“夏尚書,我只能找你了。”于謙面色嚴肅地開口,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推到了夏原吉的面前。
“一定要將此信送到香州府,不然……天下必將大亂!”
起初在得知于謙找自己的時候夏原吉就覺得有些不對,這個人的耿直是出了名的,兩個人雖然是脾性相投,但卻很難湊到一起。
兩個鐵塊湊到一起,有的只是摩擦,所以兩人雖然是脾性相投,但卻並不可能一起共事。
“可以是可以,不過……”夏原吉拿起那封信,朝着于謙示意了一下。
意思很明顯,就是想先看看。
不是夏原吉逾越,主要是這封信要通過他的手送到香州府,但此前于謙又不是吳王陣營裏的人。
說得通俗一點,總不能有人想給吳王遞信他就得給送吧?那玩意有些人不安好心呢?
于謙也懂,所以直接伸手示意,沒有半點不愉之色。
……
一座酒樓,或許誰也沒有想到它會成爲一件大事的關鍵所在,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碾壓的實力下,有些輔助的手段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必要性了。
因爲……大部分時候,往往等不到你做出應對,對方就已經開始了。
畢竟,人家總是先行一步開始的,而你是等人家開始之後纔開始應對的。
東察合臺汗國,叉力失。
看着面前的屍體慢慢的被黃沙掩埋,朱瞻壑面露冷笑。
“還真是可憐呢,竟然淪落到了和失兒馬黑麻聯合的地步了?連歪思都不聽你的忽悠了嗎?”
“不過,你光想着這樣做能夠給我造成麻煩,甚至是一舉成功,最後還能功成身退……”
“不得不說,堂兄你還是太天真了啊……”
“殿下!”
朱瞻壑正喃喃自語的時候,朱凌走了過來。
“這些屍體,要處理嗎?”
“不需要。”朱瞻壑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繼續行進。”
“是!”
……
發生這種規模的衝突,造成超過萬人死亡,這件事肯定會驚動東察合臺汗國的大汗歪思,趁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他也挺好。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能給自己那個堂兄造成一點麻煩。
想一點髒水都不沾?那怎麼可能呢?
不留痕跡,還想營造出一副文俑`國的假象出來?
哼哼……
第三百一十章 :老實的和不老實的
很安靜,安靜到了讓所有人都詫異。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安靜中,朱瞻壑抵達了關西七衛中的哈密衛。
這個消息一傳回應天,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自然不必說,整個京中能爲朱瞻壑的平安而歡喜的人並不多,也就那麼幾個,但愁的人就不一樣了。
萬安街。
“做好準備吧……”楊榮面色凝重。
“這話說得……”楊溥灑然一笑,頗有一種置生死於度外的感覺。
“早在我們當初做下那個決定的時候不就想到了嗎?”
“是啊……”楊榮也很是感慨。
“不過既然還有時間,那就要努力,最起碼儘可能把能擇出去的都擇菜出去吧,能少損失一點是一點……”
腥讼嘁曇谎郏甲鱿铝烁髯缘臎Q定。
只不過,沒有人發現這個局的發起者李儀,眼中帶着些許不同的意味。
一人,一騎,飛快的衝出順天城,朝着東方而去。
……
其實自打烏斯藏都司那邊派兵之後路就好走很多了,對於失兒馬黑麻,朱瞻壑沒有去管他,因爲現在他是屬於在人家的地方。
管,肯定是要管的,不過不是現在。
到了叉力失,就有成熟的商路了,順着商路直達土路翻,過了之後就到了關西七衛中最西邊的哈密衛。
哈密瓜的哈密就是取自於這裏?朱瞻壑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哈密瓜是因爲產自於哈密而得名。
“殿下,前面就是罕東衛了,在下就不隨行護衛了,接下來會由罕東衛的指揮使綽兒加負責。”
在明軍隊伍中,一個明顯打扮不是漢人的人勒住繮繩,開口說道。
“此前,在下已經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綽兒加,後面的路還請殿下放心。”
“有勞忠義王了。”對於免力帖木兒的護送,朱瞻壑還是很感激的。
其實哈密衛的自治遠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一般人也只知道大明當初爲了制衡草原,分封了瓦剌三王,但實際上哈密衛也冊封了一個王。
除了哈密衛,其他的六衛就只有指揮使,沒有王。
按理說,人家是和自己的父親平級的,雖然自永樂九年開始因爲茶馬互市的關係和自己家比較不錯,但關係是關係,禮制是禮制,態度是態度。
“明年就是茶馬互市了,朝廷定的價格我們也不好隨意更改,不過到時候會讓人給忠義王送一些土產,還望忠義王不要嫌棄。”
“世子殿下這是哪裏的話?茶馬互市是朝廷所定,也是我們哈密衛獲取茶葉的重要渠道,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免力帖木兒的臉上露出了喜色,但還是很剋制。
“眼下的時間不太對,在下就不給殿下回禮了,一來是這個時間送不太好,給殿下徒增累贅,二來是也不免會讓人想多。”
“等一陣子吧,等世子殿下安全返回香州府了,在下再差人去給殿下回禮,或者是等茶馬互市的時候也是可以的。”
“只不過,關西七衛地處西域,沒什麼好東西,有這些年的茶馬互市,這邊有的殿下也都見過了也用過了,還望殿下到時候不要嫌棄纔是。”
“忠義王客氣了。”朱瞻壑擺了擺手,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一些聲音給打斷了。
朱瞻壑和免力帖木兒同時轉頭看向東方,激揚的沙塵說明了那邊過來人了。
“罕東衛指揮使綽兒加,拜見吳王世子殿下,拜見忠義王!”
“免禮。”朱瞻壑擺了擺手,示意綽兒加起身。
“忠義王,既然綽兒加指揮使到了,我也就不拖着你了,一路順風。”
“殿下一路順風。”免力帖木兒雙手抱拳,完全沒有蒙元人的樣子,反倒是像極了一個漢人。
扯動繮繩,馬的嘶鳴聲響起,免力帖木兒調轉馬頭,在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囑咐一句。
“綽兒加指揮使,此前世子殿下曾在叉力失遭遇東察合臺汗國的敵襲,恐有人慾加害世子殿下,接下來的路你一定要打起精神,萬不可讓世子殿下有半分閃失!”
“忠義王放心!”綽兒加站起身,對着免力帖木兒揮手示意。
朱瞻壑挑了挑眉。
歷史上的關西七衛其實基本上都不是什麼好人,後期更是直接脫離了大明的管控,併入了將東察合臺汗國覆滅的土路翻汗國之中。
眼前的綽兒加就是其中代表。
當然了,不是說綽兒加是投胀谅贩箛拇恚驙懰麤]有活到那個時候,而是說綽兒加就是這類人的性格。
現在關西七衛無論哪個衛所都和吳王一脈的關係很好,甚至對吳王一脈的順從程度遠超對朝廷的順從程度,但那都是有前提的。
哈密衛的忠義王算是關西七衛中爲數不多的老好人,他對朝廷很順從,但關西七衛的茶馬互市多是和吳王一脈做的,而朱瞻壑又是財大氣粗的主兒,每年都會額外援助他們部分糧食。
雖然不多,但對於哈密衛這個和東察合臺汗國直接接壤的衛所來說,這已經是雪中送炭了。
曲先衛和阿端衛則是被武力威懾的,因爲他們地靠烏斯藏都司,如果他們敢反水,和吳王一脈關係極好的烏斯藏都司絕對是第一個發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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