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96章

作者:三悔人生

而如今,老爺子故技重施,再次讓雙方都噁心了一下。

爲了促成弟弟的親事,朱瞻壑不得已做出讓步,給朝廷展示了他未來的計劃,這讓朱瞻壑感覺多少有些損失。

同時,老爺子半是勸慰半是強迫的讓朱高熾也同意,但卻明知道朱高熾不願意做這種勞民傷財的事情。

朱棣很清楚,等自己下去見太祖高皇帝了,自己這個兒子大概率是會暫停下西洋一事的,因爲此前他就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

但現在,下西洋成了牽制朱瞻壑的手段。

做了,勞民傷財,和朱高熾的初衷不符。

不做,朱瞻壑那邊的發展朝廷就不清楚,這就好像是被人蒙上了眼睛,哪怕仁厚如朱高熾,也是會感到不安的。

不得不說,老爺子還是那個老爺子,不僅因爲老了而糊塗了,反而更加老辣了。

……

從香州府到順天府,本來是很快的,走水路也不過二十來天左右的時間,至於咚托偶透炝恕�

不過因爲中途要去雲南一趟,取得沐家人的同意,所以時間就需要的長了,這一來一回的,兩個多月就沒了。

香州府,舊暹羅王宮。

“行了,你就別愁眉苦臉的了。”朱瞻壑沒好氣地彈了弟弟一個腦瓜崩,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這沐家不都同意了嗎?我都說了,只要沐家同意,那就沒有問題了,你就等着娶你的沐姐姐進門吧!”

不過,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朱瞻壑的心裏倒是很感慨。

這朱家的男人,還真是情種啊,也就是出了自己這麼個變數,不然估計全都是了。

“真的……沒問題嗎?”朱瞻圻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是經過歷練的,朱瞻圻是很清楚這裏面的困難的,所以他纔會這麼擔心。

“想知道?”朱瞻壑挑了挑眉。

“想知道就自己去問,沐二叔他們不都已經到香州府這邊了嗎?雖然是爲了我的大婚而來的,但也不耽誤你去問啊。”

“行啦!”朱瞻壑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站起了身。

“過幾天就是你哥哥我的大婚了,你就這麼愁眉苦臉的?”

“本來吧,我這大婚是既沒有堂兄的規格高,也沒人家的隆重,甚至連去太廟進香都做不到,你還給我擱這喪氣。”

彈了弟弟一個腦瓜崩,朱瞻壑轉身離去。

……

永樂二十二年,三月初一。

今天的香州府格外的熱鬧,香州城內到處都是張燈掛彩的,擁擠的大街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他們,都是爲了朱瞻壑的大婚纔出來的,只不過,他們要失望了。

朱瞻壑的大婚不比朱瞻基那個皇太孫,再加上是在香州府舉行,這也就代表着很多的程序都會被省略。

吉時到,舊暹羅皇宮南大門外的第一條街,一頂彩轎緩緩地出現在人們面前。

擁擠且吵鬧的大街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人們靜靜地看着那頂彩轎進了舊暹羅王宮。

王宮內,朱瞻壑正站在大門口,雖然不在中原,但還是按照漢家禮儀,帶着下了彩轎的胡善淑進宮。

到正殿,給朱高煦和吳王妃叩頭,然後吳王妃訓女戒,朱高煦訓父戒,二人再對着北方跪地而拜,這大禮就算是完成了。

若是在京中,那免不了還得去拜老爺子,老爺子訓誡一番,然後帶着一大家子去太廟告慰祖宗,最後才能宴請賓客。

但在這香州府,這就算是結束了。

大禮結束,宴席自然就開始了,要說這場宴席也算是高規格了,因爲除了陳循、金涯和胡穂等常駐香州府的官員外,烏斯藏都司那邊派了使者過來、關西七衛派了人過來,甚至就連朝廷也派了楊士奇過來。

一場婚禮,聚集了多方勢力,而且還都是影響頗大的勢力。

不過,就算是再怎麼說,這場婚禮也不是在京中辦的,對於朱瞻壑這個爲大明立下了無數功勞,而且還是皇室宗親的人來說,多少有些委屈。

翌日。

一大早,朱瞻壑就帶着已經成爲吳王世子妃的胡善淑去給自己的父母行禮,然後跟自己的父母說了一聲就直接出了王宮。

沐家人還在呢,昨天因爲大婚,所以朱瞻壑也沒有跟他們談正事兒,現在大婚辦完了,自然也該辦正事兒了。

至於所謂的大婚,對於朱瞻壑來說就是自己人生中必然要經歷的一件事,這件事對他倒是不見得多有意義,只不過是個儀式,是人生必然要有的一段罷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一見到沐晟,朱瞻壑就直接開門見山。

“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沐晟站起身,微微欠身。

“先跟你說明,過去之後先聽簡笑的安排,等簡笑那邊搞好了,沐二叔你就可以接受了。”

“除了我安排的事情之外,您一切就按照雲南那邊來就行了,不過記得對待那些倖存的帖木兒帝國百姓不要太優厚,就和當初我怎麼對待暹羅、南掌,以及後來的德里蘇丹百姓一樣就行。”

“三代爲限,三代之後方可脫離賤籍,成爲真正的大明百姓,在此期間除了稅收加倍以及不能參加官員的選拔之外,其他的都按照大明百姓的標準來就行。”

“是!”沐晟心下一鬆。

“那……”朱瞻壑笑着坐了下來。

“我們是不是該談一談瞻圻的婚事了?”

……

香州府一片歡天喜地,人們還沒有從朱瞻壑大婚所帶來的的喜慶氛圍中走出來。

而順天府,恰恰相反。

朱瞻壑大婚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順天府,畢竟這不是什麼小事兒,朱瞻壑的影響力和實力都不低,大禮順利完成之後肯定是要第一時間稟明順天的。

但是,這對於順天來說卻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乾清宮。

朱高熾面紅耳赤地站在一旁,嘴裏不斷地咒罵着,周遭的內侍、宮女和太醫都亂成了一團。

朱棣手裏捏着香州府傳來的奏摺,面帶笑意,但卻早已經沒了呼吸。

第二百八十三章 :心願

香州府,舊暹羅王宮。

王宮裏已經亂做了一團,一大羣平日裏本不應該出現在王宮裏的人,此時卻正大光明的在王宮中走動,卻無人說半句不是。

王宮後面,朱高煦的寢宮。

“爹。”朱瞻壑看着面前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的這個父親,自己親手給他遠在順天府的父親刻了個牌位,就這麼靜靜地抱着,已經兩天了。

唉……

輕嘆一聲,朱瞻壑擺了擺手,屏退了周遭的下人。

盤膝而坐,也不管地上涼不涼,朱瞻壑就這麼坐在了自己的父親身邊,抬着頭,看着佛龕裏的佛像。

這裏,平日是自己母親誦經禮佛的地方,牌位這東西是很有講究的,無論是給活人祈福的生位還是供奉先祖的靈位,都是不能亂放的。

在香州府,在吳王一脈的家裏,是沒有資格開一個祠堂的,所以就只能弄一個類似於佛龕之類的小格子,將老爺子的牌位供奉上去。

“爹,您想去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瞻壑只感覺自己的嘴脣都發幹了,才緩緩開口。

聽到這句話,朱高煦的眼中終於泛起了光彩。

但是,轉瞬即逝。

“算了……”朱高煦緩緩站起身,將佛龕中的佛像拿下,將老爺子的牌位放了上去。

恭恭敬敬地行禮、進香,朱高煦跪在了佛龕下面的蒲團上。

“我的確是想去……”

“您想去就行!”朱瞻壑猛地站起身。

然而……

“站住!”朱高煦猛地開口,叫住了自己的兒子。

跪在蒲團上,目光鎖死在那個牌位上,上面樸實無華的幾個字彷彿是朱高煦的一切。

“你爺爺他……不想讓我去,這……可能是他最後一個……心願。”

“還是……算了吧。”

朱瞻壑默然。

作爲吳王世子,作爲打下了大片疆域的人,作爲在權利中打滾了十餘年之久的人。

朱瞻壑哪能不知道如果此時進京會發生什麼事兒?

但是,朱瞻壑從來都不曾怕過。

當初在草原上的時候第一次提出築京觀的時候他沒怕過,在安南放火燒山的時候他沒怕過,在倭國大肆屠城的時候他依然沒怕過。

區區一個順天府,他又怎麼會怕?

但是不行。

如果是平時,朱瞻壑纔不管什麼強扭的瓜不甜,只要扭下來了他就開心了。

但是現在,他面對的是自己的父親,這個瓜要是扭下來了,那也沒用。

“既然您都知道,那就不應該這樣。”朱瞻壑輕嘆一聲,跪在了自己父親的旁邊。

“您知道爺爺不想讓您進京,不想讓這大明亂起來,不想讓我們朱家人血親相殘……”

“那您就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在這裏黯然神傷。”

“我知道……”朱高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也變得堅定了起來。

雙手撐地,朱高煦緩慢而堅定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了身。

“瞻圻呢?”

“在前面呢。”朱瞻壑也站了起來,看着面前的牌位,眼睛眯了起來。

“您在這裏兩天了,香州府和德里蘇丹的事務還是需要人處理的,我已經準備再次前往帖木兒帝國了,那些事情只能是瞻圻去做了。”

“去帖木兒帝國嗎?”朱高煦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爲兒子這個時候還要外出征戰而感到困惑。

朱瞻壑微微一笑:“您心裏煩悶,我知道,但是我心裏的煩悶又有誰知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爺爺崩逝殯天,您以爲難受的就只有您嗎?”

“您可以不相信我,畢竟我這些年太過跳脫,似乎總是在爺爺忍耐的極限左右橫跳,但您不能不相信瞻圻。”

“您把自己關在這裏兩天,瞻圻把自己關在書房兩天,除了進出的官吏之外就不曾有過其他事情。”

“我也一樣,總是要發泄一下的,但是除了打仗,我也想不到別的方式了。”

……

朱高煦聞言,也是有些無奈,也有些心疼。

“你……別去了。”憋了半天,朱高煦憋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嗯?”朱瞻壑詫異地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您應該知道,我去帖木兒帝國那邊並不只是爲了打仗,也是爲了沐家人的事情。”

“此前沐家人就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不是爺爺崩逝殯天的消息,他們這兩天就應該要出發了。”

“現如今的帖木兒帝國百姓十不存一,再加上絕收的災害還遠沒有過去,所以想要在那邊收攏人心的話是很簡單的。”

“我知道您相信沐家,我也相信,但相信歸相信,總不能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吧?”

“我只是不讓你去,但是沒說不讓別人去。”朱高煦緩緩地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我的意思是……我去!”

“您去?”朱瞻壑感覺自己的腦瓜子被狠狠地錘了一下。

不怪他有這種反應,自從就藩雲南之後,也就是從永樂九年開始,朱高煦就再也沒有帶過兵,不管是中南半島還是南亞和中西亞,都是朱瞻壑在帶兵。

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這實在是讓朱瞻壑猜不透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