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93章

作者:三悔人生

朱瞻基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漸漸緊縮。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爺爺會定下這麼一道聖旨,更不願意相信,這道聖旨還是自己的父親,親自去跟爺爺請的。

……

大沽。

船隻駛出吆樱M入大海,朱瞻壑站在船尾,帶着幾分留戀、幾分嘆息、幾分迷惘,最後看了一眼順天府的方向。

“別看了。”朱高煦從船艙中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一封信。

“您那是拿的什麼?”朱瞻壑輕嘆一聲,轉而就發現了自己父親手中的信封。

“這是在大沽的時候一個人送的,說是京中安排給我的。”

“京中?是爺爺?還是大伯?”朱瞻壑的眉頭挑了挑,臉上帶着幾分……

嘲笑。

“我也不太清楚。”朱高煦微微搖頭,當着兒子的面兒打開了那封信。

他也是剛剛拿到的,的確是不知道心中的內容是什麼。

不過,沒一會兒,朱高煦的神情就有了幾分呆滯,帶着幾分嘆息,幾分感傷,將信遞給了自己的兒子。

朱瞻壑帶着幾分疑惑接過了信,不過他的疑惑在看到了信上的內容之後就變了。

變成了感嘆,變成了佩服。

當年,太祖高皇帝定下了“可清君側”的遺訓,給了老爺子起兵靖難的藉口。

現在,老爺子也準備定下這麼一個遺訓,但卻不是,最起碼不只是想給朱瞻壑一個入主中原的藉口。

老爺子……不,應該說他那個大伯,爲了教導兒子,真的是費心了。

右手一送,那封信隨風而去,不過沒有飛多久就緩緩落入海中。

船尾,朱瞻壑雙手撐在了船舷上,看着漸行漸遠的岸邊,想到了自己和老爺子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不是大明陷入危難之際,自己不會進入中原。

自己那個大伯明知道如果自己要來,那將是誰都無法阻止的,索性就跟老爺子要了這麼一道聖旨,也是一道遺訓。

明知道無法阻止,這樣做不僅沒有任何損失,反倒是給朱瞻壑上了一道枷鎖,因爲這道遺詔的存在,朱瞻壑真的就不能像這次一樣隨意進京了。

大大的降低,甚至是杜絕了他入主中原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還給了朱瞻基一個鞭策的力量,時刻催動着他努力向前,讓他知道如果他不努力,那麼他背後的強敵就會超越他,甚至是……

取代他。

第二百七十九章 :帶有目的的姻親

金秋九月啓程,等回到香州府的時候已經是年關了。

回到香州府,不光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都沒有回家的喜悅,反而是如出一轍的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除了喫飯和如廁之外不再出門半步。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新年。

永樂二十一年,十二月三十。

朱瞻壑自己拎了個凳子,坐在了這舊暹羅王宮的城牆上,看着外面的香州城的熱鬧,看着滿天的焰火,一言不發。

“世子殿下,天涼。”

一件羊毛薄毯蓋在了朱瞻壑的身上,轉頭看去,是胡善淑。

“不想家嗎?”朱瞻壑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努了努下巴,示意旁邊的朱凌和朱平給胡善淑找個坐的東西。

“自然是想的。”胡善淑就那麼站在朱瞻壑的身後,與他一樣抬着頭,看着滿天的焰火。

“不過,想又有什麼用呢?”

“自打民女與家姊被選中……不,或許應該說自打民女家中大姐入宮開始算起,民女一家的命呔筒辉僬莆赵谧约旱氖种辛恕!�

“如今,大姐在宮中,二姐更是成爲了大明的太孫妃,跟隨殿下的民女早就沒有了回家的機會。”

“如果有,那也是經過多方許可的,如若不然,那隻會給殿下徒增麻煩。”

“你錯了。”朱瞻壑仰着頭,沒有絲毫轉頭的意思,但嘴裏的話卻沒有停。

“這世間,無論是誰,命叨疾皇钦莆赵谧约菏种械摹!�

“哪怕是幾乎打遍了天下的我、坐鎮京中幾次監國理政的皇太子,甚至是幾次御駕親征的皇帝,命咭膊皇钦莆赵谧约菏种械摹!�

“如果你能將命哒莆赵谧约旱氖种校悄悴皇且粋�不理世俗的方外之人,就是一個屹立於山巔,將其他人都踩在腳下,並且無慾無求的人。”

“世子殿下說的對。”胡善淑不曾動過半分,哪怕朱凌已經給她搬來了一把椅子。

“所以,民女就更不能回家了。”

“回家,是民女做不了主的事情,是給世子殿下您,也給大明添麻煩的舉動。”

“回去寫封家書吧。”朱瞻壑突然站起了身,將身上的羊毛薄毯披在了胡善淑的身上。

“你的父親來不了,你的大哥可能也來不了,但你的二哥應該是可以來的。”

“一輩子的事兒,總是要有個家裏人見證的。”

……

扔下一句話,朱瞻壑就抬步離開了,其身後的朱凌和朱平猶豫了一下,也抬步跟了上去。

胡善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城頭上,看着漫天的焰火,一滴閃爍着七彩光芒的晶瑩自她的眼角滑落。

……

翌日,永樂二十二年,元月初一。

一道消息自香州府發出,讓整個天下都爲之震動。

吳王世子朱瞻壑,將於三個月之後,於香州府大婚!

這個消息對於現在的大明來說無異於是十級大地震,震得整個大明上到皇室宗親,下到普通百姓,無不爲之震驚。

讓人震驚的主要有兩點。

第一自然是朱瞻壑大婚這件事本身了。

正常來說,大明王朝的子民基本上到了十三歲就都會娶妻,早一點的十五六就生孩子了,晚一點的也就十七八。

而朱瞻壑今年二十三歲了,這個年紀才娶妻,這無疑是很拉低大明的平均婚嫁和生育年齡的。

其次,朱瞻壑大婚這件事本身也太過惹人注目,畢竟作爲吳王的嫡長子,以後要承襲朱高煦的吳王爵位不說,還打下了那麼大的地方。

名義上是大明統治,但實際上誰都知道,這麼多年了,朱瞻壑打下來的地方除了草原和倭國,其他的都是吳王一脈在治理。

哪怕是倭國,現如今也被錢勇所管轄,以後或許會將石見銀山歸還給朝廷,但佐渡金山勢必還是會在錢勇,也就是朱瞻壑的控制之下的。

也就是說,倭國,朱瞻壑最少控制一半。

在人們看來,朱瞻壑成家了,生子就不遠了,而那個孩子將會繼承朱瞻壑的一切。

第二個讓世人震驚的地方是時間。

歷來,皇室宗親的婚禮從來都不是說辦就辦的,或許不像朱瞻基那個皇太孫一樣需要提前一年甚至是兩年去準備,但也不是三個月就能準備得好的。

而朱瞻壑事先沒有任何的徵兆,很是突然的就宣佈他要大婚了,而且還將婚期定在三個月之後,這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一個皇室宗親的婚禮,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個月之內就準備完全?

再說了,他朱瞻壑是一般人嗎?

別說是和普通的皇室宗親相比了,怕是就是和朱瞻基,那也是能比一比的。

最起碼,現在的朱瞻壑無論是在實力還是在影響力上,都不比朱瞻基這個皇太孫差多少。

不過不管到底能不能準備好,消息都已經發出去了,而且還是蓋了朱高煦大印、上呈順天府,經過皇太子朱高熾,最終遞到老爺子手中的。

沒錯,老爺子親自批的不說,還召來了禮部尚書呂震和戶部尚書夏原吉,嚴令他們要協助吳王一脈將此事辦好。

同時,一隊百人的世子護衛也自香州府出發,前往當今太孫妃胡善祥的老家兗州府,請太孫妃胡善祥,也是即將成爲吳王世子妃的胡善淑之二哥胡瑄前往香州府。

一時之間,整個大明都熱鬧了起來。

……

香州府。

曾經的舊暹羅王宮,不僅在朱瞻壑的派人重建之下重新煥發光彩,現如今更是因爲朱瞻壑的大婚而變得更加……特殊了起來。

雖然距離婚期還有段時間,但這王宮卻已經開始張燈結綵,佈置婚禮相關的事情了。

不僅只是王宮,就連外面的香州城也是如此。

“怎麼?你也想?”

朱瞻壑看着有些呆呆的弟弟,笑着開口,揶揄起了朱瞻圻。

“說起來倒也是,你今年多大了?快二十了吧?也還沒成家呢,是該着急一下了。”

說着,朱瞻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來:“爹!娘!你們是不是忘了瞻圻了!?”

“誒……”朱瞻圻趕忙伸手攔住了自己的哥哥,臉頰也紅了起來。

其實經過這幾年的歷練,朱瞻圻已經很有樣子了,最起碼成熟了不少。

這個時代,十三四成家是常態,這個年紀的男人在後世還是在上初中,甚至是小學的孩子,但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是一個能夠撐起一個家的頂樑柱了。

已經十九歲,虛歲二十的朱瞻圻,自然就是當之無愧的男人了。

然而,這只是實際意義上的,因爲朱瞻圻這兩年做的都是男人做的事情,但在生理角度上來說,他還不是個男人。

朱瞻壑當時就已經夠晚的了,而他這個弟弟竟然比自己還晚。

自己是穿越客還可以理解,那自己的弟弟呢?

不過別說,好像朱家到了他這一代,做那啥事兒的不太清楚,畢竟他不知道自己的那個堂兄是啥時候擺脫男孩蛻變成男人的,但就成婚的年紀來說,都挺晚。

遠遠低於同時代的平均水準。

“別害羞嘛……”朱瞻壑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這兩年你雖然一直都在做正事兒,但最大的正事兒不還是成家立室、娶妻生子嗎?”

“你都二十了,前兩年是哥哥總是在外征戰,家裏需要有個人幫襯着爹,所以才拉你做壯丁的,不過再怎麼忙,成個親的時間還是有的。”

“再說了,咱們這一支兒,就算是成親也只能在封地,不像是其他人那樣,還能進京,祭祀太廟,甚至是到神烈山親自告慰祖宗。”

“所以,該辦的要辦,不能辦的,咱們也就別奢望了。”

說到這裏,朱瞻壑不免有些感慨。

對於朱瞻壑來說,成婚其實是一個非必要的選擇,這次如果不是答應了老爺子,他也不會如此倉促的成親。

當然了,他是肯定要成親的,只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會這麼早,他本以爲會在自己浪夠了,最起碼拿下神聖羅馬帝國,嚐遍了前世沒有嘗過的滋味之後,再選擇結婚,生子。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少用筷子攪水缸,多讓蝌蚪遊長江。窮時看膚白貌美,富時觀扇貝吐水。

黃白交融的女人他試過了,純白的他還沒嘗過。

不過這只是對他自己而言,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帶有極強的目的性的,而且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不具備的,但是他的弟弟不同。

作爲自己親自挑選的,還苦心培養了這麼久,他還是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的好。

畢竟,如果不這樣的話,朱瞻壑也不能如此自由不是?

“行了,不用擔心,也不用不好意思。”朱瞻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

“這些年有沒有遇到過你自己喜歡的?不用擔心,要是有的話就儘管說,只要不是什麼歌姬白奴,或者是什麼青樓女子的,都沒什麼問題。”

“咱們大明的規矩你也是懂的,太子妃和太孫妃的遴選都不看家世,更別說你了。”

“有倒是有……”在看過自己哥哥那副不着調的樣子之後,朱瞻圻也慢慢的放開了。

“只不過,怕是有些麻煩。”

“麻煩?能有什麼麻煩!?”朱瞻壑大手一揮,顯得很是霸氣。

“你這些年不就在雲南到香州府這一代麼?一共見過幾個女人?除去那些侍女什麼的,剩下的還能有誰?”

“既然有自己喜歡的,那儘管說就是了,你搞不定不怕,還有爹呢!爹搞不定那不還有我呢麼?”

“那……我說了?”朱瞻圻皺起了眉頭,表現出來的是一副真的很爲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