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84章

作者:三悔人生

“再說了,說那麼多都是冠冕堂皇,說白了,我就是一個爲了一己私慾而大動干戈的人,就是一個天生暴戾,殺人無度的人。”

“他們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簡笑!”

“在!”簡笑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

“繼續接收難民。”

“是!”

……

朱瞻壑真的不是一個很偉大的人,最起碼他心裏從來沒有抱着那麼大的想法和抱負。

他從來都不把自己看做是一個聖人,因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自己的父親,更是爲了自己這一大家子。

比如,他也有七情六慾,如果真的是爲了理想抱負,他昨夜就不會那麼做了。

不過,現在的他早就已經學會不看他人的說法了,因爲流言終究是流言,你在意,不過是給你自己添堵。

虛無之地再次迎來了新的難民,這些新來的難民並不知道他們的腳下有着什麼樣的存在。

他們只知道自己有溫暖的住處、有雖然不足以飽腹但卻能保證不餓死的米湯,至於其他的,他們並不在意,也沒有去探尋的想法。

就算是知道了,他們估計也不會在意。

死人、屍骨什麼的,有活下去重要嗎?

……

撒馬爾罕。

沙哈魯再次集結了六萬軍隊,在先飽受絕收災難、又面臨雪災的情況下,他這個明面上的帖木兒帝國大汗,真的湊不出更多的人了。

絕收的災難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帖木兒帝國就已經沒了近半的人口,他拿什麼去募集軍隊?

而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數字,實際上的,更多。

“父親,真的要在此時出兵嗎?”

和沙哈魯不一樣,他的兒子兀魯伯滿心都是憂慮。

“帝國蒙受大難,又趕上雪災,雖然撒馬爾罕周圍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其他的地方受災情況是何等的嚴重您是知道的。”

“國庫空虛,此時出兵,怕是會傷及帝國的根基啊!”

“那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原本滿臉平靜正在查看奏摺的沙哈魯突然暴起,將桌上的奏摺全都掃開,踢翻了桌子。

“朱瞻壑那個小兔崽子佔着巴里黑死不挪窩不說,還不斷的接收災民!”

“之前他對災民收一部分趕一部分,好人他做盡,壞人我做盡!”

“現在他還在不停地收攏災民,驅趕災民!就現在這樣了你還和我談根基?”

“就算是不出兵,就算是開倉賑災,不用三年,不用兩年,明年我們的根基就沒了!”

“這時候你還讓我冷靜?你告訴我,我怎麼冷靜!?”

沙哈魯顯然是急了,而且已經急到了心都被矇住了的地步,讓他看不清面前的形勢,也看不到未來的路。

“爹,您消消氣……”兀魯伯輕嘆一聲,彎下腰將自己父親掃飛的奏摺一一撿了起來。

“爹,您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可以找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聯合?”

……

到底是做大汗的人,僅僅只是一句話,沙哈魯就清醒了過來。

“您看啊,現在遭遇絕收的並不只是我們自己,哈里勒甚至是奧斯曼帝國,他們也不好受。”

眼看着自己的父親動搖了,兀魯伯趕緊趁熱打鐵。

“朱瞻壑不是什麼善茬兒,這事兒不僅我們知道,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也知道。”

“此前,朱瞻壑進攻交趾,然後拿下整個安南,但這並沒有讓他滿足,而是繼續推進,拿下了包括暹羅在內的所有地方,甚至連德里蘇丹也是。”

“現如今,他跨越崇山峻嶺,來到了我們帖木兒帝國,按照他以往的做法,必不可能拿下一個巴里黑,甚至是我們家就會滿足。”

“可以預見的是,在拿下了我們之後,他必然會朝着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推進,甚至是神聖羅馬帝國。”

“這個時候,我們就是脣亡齒寒的關係。”

“以後怎麼分割土地和利益,甚至是怎麼內鬥那都是我們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讓朱瞻壑滾出去,不然的話我們都得完蛋!”

“若是以往,都不用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朱瞻壑區區十萬人,我們自己就可以趕走他,但現在遭遇絕收……”

說到這裏,兀魯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重地說道。

“別說是我們自己了,就算是我們三方聯合,想要趕走朱瞻壑都是很費勁的。”

“你說的是……”沙哈魯輕嘆一聲,無力地坐了下去。

作爲統治者,自己家裏的情況是什麼樣子的他最清楚不過了,而哈里勒和帖木兒帝國之前爲了跟自己角力,也中了朱瞻壑的圈套,大量種植土豆。

他們三方的綜合情況都是差不多的。

中亞,是富庶之地,尤其是過了一郎(諧音)高原之後幾乎就都是平原地帶了,所以這裏也是人口聚居的地方。

但在絕收到來的時候,人口越多,就越是麻煩。

沙哈魯並不願意跟那個與自己鬥了十幾年的哈里勒和解,哪怕是暫時和解,他也不願意率先低頭。

但眼下,沒有辦法。

……

巴里黑。

朱瞻壑並不知道沙哈魯在謩澴攀颤N,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反而會爲其鼓掌。

如果沙哈魯、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的穆拉德(就是慕寒磨得,諧音,寫出來會被封)聯合,只會加快他們衰弱的速度。

作爲多民族、多人種的聚集地,在這個時候越是集中,就越容易產生負效果。

正常來說,在遇到絕收這種情況的時候,就算是朱瞻壑也只能一邊賑災,一邊用小麥、水稻和大豆這種作物慢慢的恢復,這個過程是極其漫長的。

基於普通糧種的產量來看,想要度過絕收這場災難,少則十幾年,多則沒法說。

在歷史上的任何時期,賑災都不是能夠放肆賑災的,基本上都只是保證災民不死,或者是儘量少死,等到來年光景好了,也就慢慢的恢復了。

但絕收不一樣,這不是一年兩年就能過去的。

正常時期賑災都得收斂着賑災,在這種時期,統治者就會自然而然的變得更摳。

結合自己這邊賑災的事情,他們三方一旦聯合,巴里黑周圍的情況只會迅速擴散到整個帖木兒帝國加上奧斯曼帝國全境。

但是,他們又沒有辦法,因爲如果不聯合,他們就打不過朱瞻壑。

這,就是陰趾完栔的結合,利用土豆的陰衷偌由腺c災的陽郑灰煺佰钟凶銐虻募Z食和軍隊作爲後盾,那就是必勝的一方。

糧食,他籌制咻d,坐擁印度河平原、恆河平原和中南半島三個大糧倉,七年的累積,就算是恣意揮霍,堅持個三五年的不成問題。

將士,他有狂熱的阿三哥,低種姓的阿三哥那種清澈的愚蠢,很適合現在朱瞻壑的用人標準。

……

“世子殿下!”簡笑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城主府。

“不好了世子殿下!虛無之地下面的東西被那些災民們發現了!”

“發現了就發現了唄。”朱瞻壑擺了擺手,很是不在意。

“既然發現了,那這一批災民就都不留了,先解決了再說。”

“反正巴里黑周邊的災民該埋的都埋了,該走的都走了,我們也該換地方了。”

朱瞻壑沒有絲毫情感的話語給這個寒冷的冬天再次蒙上了一層陰翳。

“啊?”聞言,簡笑懵了。

這寒冬臘月的,換地方?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切割,斷絕後路

永樂二十一年,三月初六。

馬什哈德。

在簡笑原本的想法中,冒着大雪前進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因爲大雪不僅會讓行軍的速度變慢,也會讓消耗加劇。

這些都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人。

這種氣溫,這種天氣,哪怕是訓練有素的世子護衛都不一定能頂得住,更何況朱瞻壑還帶上了一批最新來到巴里黑,並不知曉虛無之地下面有什麼的災民。

然而,現實和簡笑的預想恰恰相反。

年前,朱瞻壑下令出發,從巴里黑向西南而行,順着一郎高原的腳底,繞了個小遠,來到了馬什哈德。

一路上,只有低氣溫,沒有風雪,也沒有什麼困難。

因爲,馬什哈德的北方、巴里黑的西方,是後世著名的卡拉庫姆沙漠。

說卡拉庫姆沙漠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但如果換個名字,再加上這座沙漠裏的一個著名景點,那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黑色沙漠中經久不息的地獄之門。

沒錯,就是那個1971年因爲勘探時鑽到了一個天然氣巨坑,科學家因爲害怕含有有毒氣體就決定用火攻,結果導致其一直燃燒了五十年都未熄滅的地獄之門。

今年氣候反常,卡拉庫姆沙漠裏也下雪了,但沙漠之所以是沙漠,就是因爲蒸發量遠大於降水量。

……

因爲絕收,再加上之前朱瞻壑在巴里黑收納災民的舉動,這馬什哈德早就已經是一座破敗之城了。

因爲卡拉庫姆沙漠的原因,馬什哈德成了災民們前往巴里黑的唯一途徑,這也就導致了這座並不以耕種,反而是以商業爲主的城池也徹底破敗。

沙哈魯從來都沒有對朱瞻壑的所作所爲視若無睹,除了調集軍隊,他還從各方面阻撓災民前往巴里黑,這自然就包括了馬什哈德這座處在隘口上的城市。

只不過,憤怒的災民衝擊了這座城市,讓這座城市徹底成了一座空城。

“殿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簡笑和祝三鳳站在朱瞻壑的身後,滿面憂色。

原本他們就不太認同朱瞻壑這個遷移的決定,但不認同歸不認同聽從朱瞻壑的命令向來都是他們的第一準則。

而來到這裏後,他們的憂慮就更重了。

“不就是因爲沒有繳獲嘛,不至於。”朱瞻壑擺了擺手,臉上帶着笑意。

佔領巴里黑的時候,朱瞻壑從守城的將領那裏繳獲了大量的糧食,其中還包括帖木兒帝國準備的賑災糧。

這也就是爲什麼朱瞻壑敢挺進巴里黑,然後等待補給線建成的原因了。

整個明軍隊伍中出了朱瞻壑外沒人知道,帖木兒帝國的都城最開始並不是撒馬爾罕,而是巴里黑。

作爲曾經的王都、如今的陪都,再加上地靠阿姆河,巴里黑自然是富庶無比的。

但馬什哈德不一樣。

馬什哈德的北面是卡拉庫姆沙漠,南面是一郎高原,這就導致了馬什哈德並不是一個耕種之城,反而依靠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成了一個商業之城。

作爲一個商業之城,這裏的錢財可能比較多,但糧食一般也不會很少,尤其是在這種絕收的大環境下。

但是,變故就是災民,這就導致了馬什哈德被衝。

可是,朱瞻壑從來都不是一個魯莽之人。

“看看。”朱瞻壑將一封密信丟到了簡笑的手中,仍舊是滿臉笑意地看着這個破敗之城。

“這……”

僅僅幾行字,簡笑很快就看完了,在把信交給一旁的祝三鳳時,他臉上的震驚之色也被朱瞻壑和祝三鳳盡收眼底。

“燒了吧。”朱瞻壑擺了擺手。

祝三鳳聞言,將手中的信丟入了火盆之中。

密信上就寫了一件事情:遠洋寶船隊於幼發拉底河進入,直達巴個(格)達。

這是在出發之前,朱瞻壑在巴里黑得到的情報。

這是鄭和的第六次下西洋了,於永樂十九年的正月出發,歷史上應該是在去年八月的時候就返回應天了。

按照歷史來說,這是鄭和在永樂年間的最後一次下西洋,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要足足等上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