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77章

作者:三悔人生

這,就是無知所導致的。

香甜的誘餌,背後往往是鋒利的鉤子。

見利而不見其害,必貪;見食而不見其鉤,必亡。

“世子殿下,這些……”

祝三鳳掃視着周圍,在赤地千里的荒野中,無數衣不蔽體的災民在哀嚎着。

赤地千里,並非是自然災害所造成的,而是人爲的。

晚疫黴菌病爆發,已經成爲了帖木兒帝國重要糧食支柱的土豆大面積絕收,人們沒飯喫,就只能喫草、草根、樹皮……

乃至一切可以喫入口的東西,甚至不管能不能喫。

飢餓讓他們失去了理智,讓他們飢不擇食地喫掉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甚至是讓他們看向明軍的眼神中都帶着綠色的光。

那,是捕食者的眼睛,是一個餓到極致,飢不擇食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這個時候的他們,已經不能算作是人了。

“給點兒喫的,將他們帶走,我以後會有用。”朱瞻壑很是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是!”祝三鳳的目光驟然亮了起來。

現在,乃至以後的中亞都是一個黃白混雜的地方,這裏曾經因爲孛兒只斤氏的西征而成爲了真正的混居之地。

祝三鳳是瞭解朱瞻壑的,她知道朱瞻壑在對待外敵的時候都是抱着什麼樣的態度的。

有時候,死是一種奢望,是一種解脫。

看着明軍開始拿出糧食,所有災民的眼睛都瞪得圓圓的,甚至還有人趁着明軍不注意暴起搶奪,但是……

結果,可想而知。

在鮮血緩緩流淌的時候,這些災民們終於是平靜了下來,因爲他們發現,這些外來者並非是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做一些不可言喻之事,而是給他們喫的。

隨着糧食的分發,災民越聚越多,在災難的初期,哪怕帖木兒帝國境內已經有超過百萬人被餓死,但人口還是依舊很多的。

看着慢慢聚集起來的人羣,朱瞻壑的嘴角翹了起來。

那並非是普通的笑容,而是充斥着血腥的冷笑。

是夜。

喀布爾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這邊在一個帝國邊緣地區的城池,在遇到這種遍佈整個帖木兒帝國全境的災難時,往往是第一個遭殃的。

這裏說的遭殃並非是這裏的災難爆發的最早,而是針對統治階層和官僚階層來說的。

作爲帖木兒帝國的王都,撒馬爾罕有着最多的權貴階層、最多的糧食以及最多的軍隊,所以無論是賑災還是鎮壓叛亂,撒馬爾罕永遠都是最快的。

與之對應的則是邊境,喀布爾就是邊境。

在這種程度的災荒下,最先發生民變的永遠是這種地方。

在朱瞻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的人們已經從內部攻破了喀布爾城,因爲不僅僅是普通百姓,就連將士也喫不飽飯了。

喫不飽,那自然就會反抗。

“世子殿下……”

朱瞻壑坐在一片狼藉的……看起來像是刺史府的地方,烤着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祝三鳳的聲音和她手中的肉乾將朱瞻壑給拉回了現實。

“您……是怎麼想的?”

“坐。”朱瞻壑伸出手,先是接過了祝三鳳手中的肉乾,然後拉着祝三鳳坐了下來。

“你是說那些災民?”

“嗯。”祝三鳳點了點頭,有些猶豫。

直到現在,她仍舊沒有個一官半爵的,哪怕人人都知道她是朱瞻壑最信任的人,只要她出現,什麼刺史、縣丞都得俯首帖耳,但事實就是事實。

這種話,她本來是不該問的。

“你和錢勇怎麼樣了?”朱瞻壑沒有回答祝三鳳的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還好……”祝三鳳很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才略帶羞澀,也略帶幾分悲涼地說道。

祝三鳳最終還是出乎了朱瞻壑的意料,沒有和相處時間最長的簡笑走到一起,而是和曾經在倭國相處過一年多一點的錢勇走到了一起。

自從被朱瞻壑召回香州府之後,祝三鳳就沒有再去過倭島,而錢勇也成了朱瞻壑在倭島的唯一代表,一直在倭島堅守。

很難想象,這樣的兩個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簡笑已經成家了,要不回頭我把他調去倭島,讓錢勇回來?”

朱瞻壑笑着拍了拍祝三鳳的肩膀,話裏帶着幾分調笑。

“你倆老這樣也不行,總是兩地分居,時間長了該有人說我不近人情了。”

“那倒是不用……”祝三鳳輕輕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已經給他擇選好了妾室的人選,本來是準備今年夏天,讓她隨着補給船去找錢勇的,但是事發突然,沒能顧得上……”

朱瞻壑聞言也沉默了。

祝三鳳的經歷……這,是必然的吧,是她,是錢勇,也是朱瞻壑的一個遺憾。

“想親手報仇嗎?”朱瞻壑撕咬了一口肉乾,喝了一口酒。

“您不是……”祝三鳳先是激動了一下,但轉瞬之間就冷靜了下來。

之前朱瞻壑就曾經和她說過,此行遠征帖木兒帝國,戰俘不會被輕易的處置,因爲有一個大工程需要大量的戰俘去完成。

一條在長度上僅僅只有京杭大吆邮种唬湟饬x卻絲毫不亞於京杭大吆拥囊粭l河流,需要這些戰俘去開鑿。

“那也只是部分,有一部分的人是要處理掉的。”

“您說!”祝三鳳猛地站起了身,腰也躬了下來。

“我要處理掉一部分的人,但這些人不是隨便挑選的,也不是按照青壯和老弱婦孺去區分的,而是有一種特定的方法。”

說到這裏,朱瞻壑放下了手中的肉乾,心中想起了某個曾經落榜,但卻讓整個世界都掀起狂風巨浪的美術生。

“割禮,聽說過嗎?”

“割禮?”祝三鳳愣了一下,然後出乎朱瞻壑意料地點了點頭。

“知道一些。”

“知道?”朱瞻壑也是沒想到。

“嗯。”祝三鳳點了點頭,面色平靜。

“去您所說的那個美洲時,在回來的路上,就是在這裏,曾經聽這裏的人說過,說是一種儀式。”

“那就好辦了……”朱瞻壑的嘴角翹了起來。

“將所有舉行過割禮的都找出來,然後……”

第二百五十九章 :跨越五百年,相似的進程

割禮,這個東西中原基本沒有,就算是有,那也是極少數,而且僅存在於極少部分的少數民族中。

當然了,如果你硬要說有,那估計也只能把太監入宮之前的淨身和刑罰中的宮刑給拿出來了。

但帖木兒這裏的不同,他們是一種儀式,是一種與上帝的約定。

每一個由肽男嬰,在出生後的第八天就要進行苞穀皮環切手術,這就是所謂的割禮。

通過割禮來尋找由肽人,從而達成高效去油,這是朱瞻壑借鑑某落榜美術生的騷操作。

落榜美術生的騷操作還不止這些,但有的朱瞻壑已經沒有辦法用了。

比如說,由肽人在孩子出生之後會把孩子帶去教堂洗禮,當初落榜美術生就有通過教堂的洗禮名單去抓捕由肽的辦法。

不過,朱瞻壑用不了,因爲現在的帖木兒帝國正處於糧食絕收的絕望之中,而且帖木兒帝國也不是一個單純由由肽人組成的國家。

在糧食絕收的絕望中,人們爲了活下去是什麼都會做的,至於教堂……

呵呵,對於某些人來說那裏是神聖之地,但對於別人來說,那裏什麼都不是。

“全都殺掉嗎?”祝三鳳看着面前被圍起來的人羣,有些愣神。

她沒想到,朱瞻壑的決定會這麼的……狂野。

僅僅只是在喀布爾,僅僅只是通過發放糧食,僅僅只用了四天,這裏就聚集起了超過十萬的災民。

而在這十萬災民中,除去女人不算,男性有四萬餘人,這四萬人中又有兩萬多進行過割禮的人。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朱瞻壑的意思,這兩萬人,不管是老是幼、是健全是殘缺,全都要死。

“現在不殺。”朱瞻壑搖了搖頭,給出的回答讓祝三鳳爲之一愣。

祝三鳳就是習慣性地確認一下罷了,因爲之前朱瞻壑說的可以算是很清楚了,但她沒想到就是自己習慣性的確認,卻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別想歪了。”感受到祝三鳳的詫異,朱瞻壑的臉上掛起了微笑。

“我說的不殺,是不需要我們動手,而是讓他們自己動手。”

說着,朱瞻壑抬起頭,看向了祝三鳳,並且微笑着問道。

“相比於自己動手,讓他們自相殘殺,這是不是能讓你更舒服、更爽快一些?”

祝三鳳聞言低下了頭,沉默。

中原的思想就是如此,哪怕祝三鳳知道自己這是復仇,但這種事,說出去肯定不是光彩的,肯定會被安上一個不好聽的惡名。

但是不得不說,朱瞻壑的說法很有吸引力。

“去吧,把他們分開。”朱瞻壑朝着下面臨時搭建的收容處努了努下巴。

“就按照割禮,把進行過的和沒進行過的分開,告訴他們,我們明軍輕裝簡行,沒有太多的糧食,沒有辦法養活這麼多人。”

“但是,他們作爲帖木兒帝國的人,我們無法盡信,不能保證我們在離開之後他們就不會在背後偷襲我們。”

“到底誰能得到我們明軍的賑濟,誰能跟着我們明軍前往撒爾馬罕,誰能活下去……”

“交給他們自己去決定!”

“是!”祝三鳳猛地抬起頭,眼中流動着激動、快意和興奮的神色。

隨着祝三鳳下去,下面慢慢的混亂了起來。

朱瞻壑坐在城頭,看着下面的人們慢慢的激動、混亂,直至……寂靜。

抬頭看着明亮的夜空,臨近月中,月亮越來越圓,也越來越亮,似乎是想要學着太陽一樣映照世間萬物。

但是,它終究還是月亮,不是太陽,只是反射的太陽光,達不到太陽自己發光發熱的程度。

……

僅僅一夜過去,災民收容處的災民就減少了一半多。

人,或者應該說生物的本性就是自私且貪婪的,爲了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嗣活下去,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舉行過割禮的人到底是佔少數,而且並非是所有的由肽都站出來反抗了。

因爲朱瞻壑只是讓人通過割禮的方式去確定和區分人羣,所以就會有很多的遺漏。

這些人是一個喜歡羣居生活方式的人,但羣居並不就代表着團結,尤其是在面對生死的時候。

割禮只能區分男性,成年男性自是不用說,而他們習慣讓新生兒在出生八天之後舉行割禮,這就代表着孩子也逃不過。

孩子逃不過,孩子的母親就會和孩子站在一邊,但這只是男性,若是女性,那就無法區分。

走下城樓,看着面前好幾個抱着嬰兒的女子,她們具有寬寬的鼻翼、高高的鼻樑,一個個抱着孩子,緊緊地畏縮在一起。

無聲地笑了笑,朱瞻壑轉身離開。

這個人羣,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無恥。

不過,女人而已……

雖然從基因層面上來說,女性的基因要比男性的基因更容易也更全面的傳承下去,但在人性和社會上來說,眼下還是男性做主的時代。

翌日,清晨,明軍再次出發。

既然是得明軍的賑濟才能活下來,朱瞻壑自然是不會讓他們什麼都不做就跟着白喫白喝的。

爲數不多的糧草和輜重,朱瞻壑都讓人監視,交給這些人咚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