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71章

作者:三悔人生

既然是大明的百姓,那就有資格參加大明的科舉,可中南半島距離順天又何止是萬里之遙,士子們怎麼去參加科舉?

陸路就別想了,從中南半島到順天府,別說是最遠的馬來半島附近了,就算是從安南開始,到順天也得走個一年半載甚至是幾年的。

海撸坎惶F實。

現如今,包括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海叨紩巧虡I專屬的,就算是有商船願意捎帶,不僅捎帶不了多少人,路費也是個問題。

從中南半島到順天,你得趕上航線合適,再加上距離這麼長,船費也是個不小的開支了。

中南半島現在可沒有什麼官宦世家、勳臣之後的,都是普通平民,有幾個負擔得起的?

所以,這科舉……

“不行!”雞凍了一下子,但朱瞻壑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事兒是好事兒,但不能着急,眼下還不是時候。”

說完,朱瞻壑就看向了陳循。

“科舉這事兒,暫時還不行,不過咱們還是要和朝廷奏請,但是奏請的目的要將科舉的舉辦地放在應天府。”

遷都之後,把科舉的地點,最起碼是把會試的地點放在應天府,這無疑是一個很叛逆的建議,因爲自從科舉制度健全之後,會試和殿試都是在國都舉行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以往的中原王朝沒有那麼大的疆域面積,而對於漢人王朝來說,均衡又是很重要的,朱瞻壑也覺得這事兒肯定能成。

不過就是需要時間。

“行了,這事兒還早,現在不考慮,有個想法就行了,等以後時機到了再說。”

朱瞻壑拍了拍桌子上的摺子,嘆了口氣。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穩定,爲此我特意將紅薯給放了出去,眼下這幾年是關鍵時刻。”

“成,我們就是名垂青史的功臣,所以我們必須要認真。”

“這事兒……交予在下……怕是不妥吧……”陳循的表情有些怪異。

他是個激進的人,如果他不激進,也不會隨着朱瞻壑去雲南,再來到這香州府。

但穩定民生這種事情顯然是不能讓一個激進的人去做的,不然的話很容易起到反效果。

“誰說要讓你去做了?”朱瞻壑沒好氣地甩了一記白眼過去。

“這事兒我打算讓胡穂、金涯和夏瑾去做,就你這個性子我可不放心,到時候你再給我搞砸咯。”

“這次找你,一來是想讓你去把公羊學教育的事情給落實一下,畢竟在雲南的時候你就有經驗了。”

“這二來,我想讓你去西邊。”

“西邊?”陳循對朱瞻壑的話並沒有什麼異議,只是不理解。

公羊學教育的事情他有經驗,基本上只要吩咐下去,下面的官員聽話,那就沒什麼難的,畢竟現在大明都已經將公羊學給立爲國學了,下面的人就算是想搞事也沒那個膽子。

前期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注意篩選,像暹羅、南掌等國歸附的百姓,暫時是沒有資格參加科舉的,現如今科舉的主要目標還是漢人。

至於那些歸附的百姓,他們得等他們的下一代才能參加,當然了,才能出械娜顺猓梢云聘皲浫。徊贿^要接受嚴格的盤查和監視。

所以,陳循更關心朱瞻壑所謂西邊的事情。

“達卡城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朱瞻壑從一旁的書架上拿過來了一張輿圖,鋪在了桌面上。

“這裏已經被我爹的護衛所接管,開始了第一步的發展,也就是新糧的耕種。”

“新糧?是玉米嗎?”陳循發出了第一個疑問,但卻是反問的語氣,也就是代表着肯定。

“嗯,第一步肯定是玉米。”朱瞻壑點了點頭。

“就現階段來說,玉米就已經夠用的了,至於紅薯的話,我不太放心,怕被別人給搞去了。”

“不過你的任務不在這裏,而是在這裏!”

朱瞻壑在輿圖上狠狠地一戳,點到了一個地方。

木爾坦。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奴性

“這……有點兒遠了吧?”陳循帶着懷疑的目光看向了朱瞻壑。

他覺得朱瞻壑有點兒飄了。

眼下祝三鳳還在達卡,爲了穩住達卡,也就是恆河平原這塊大平原,爲了使其成爲朱瞻壑未來的糧倉。

但木爾坦在什麼地方?那特麼在印度河平原!直線距離都超過三千里了!

從達卡到木爾坦,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做不出這種決定來,所以陳循的第一反應就是朱瞻壑飄了,要麼就是瘋了。

“我又沒有讓你一步到位,直接殺過去,你着什麼急!?”朱瞻壑白了陳循一眼,然後從一旁掏出來了一封摺子。

“這是三鳳前段時間發過來的,不過當時我正在應天參加我堂兄的大婚,所以這事兒就被暫時給擱置了。”

“你看看。”

陳循鬆了一口氣,接過了那封摺子看了起來。

其實上面也沒有什麼,就是達卡一帶的治理情況,雖然洋洋灑灑的寫滿了整張摺子,但實際上的結論就只有一個。

順利,無比的順利。

然而,陳循卻懵了。

“爲什麼會這樣?”陳循很是不解。

要知道,當一個國家擊敗另一個國家,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想要讓當地的百姓真正聽話,這無疑是很難的。

就好像中南半島吧,雖然這裏的百姓都是很歡迎明軍的,但卻也時不時地會有叛亂的情況發生,多是和王室沾親帶故的那些人煽動,亦或者是曾經是當地官員的人不滿他們被撤職。

但達卡不一樣,從去年拿下達卡之後到現在,沒有一起民變發生!一起都沒有!

這就讓陳循很不理解了。

“奴性。”朱瞻壑笑着給陳循了一個回答。

“奴性?”陳循很不理解。

“您說的是他們的種姓制度?這個我倒是知道,不過我記得您當時就達卡的問題說過一句話:有壓迫就有反抗。”

“我們明軍相較於他們的高種姓來說的確是對待百姓很好,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吧?那些高種姓的人是都跑光了還是死絕了?”

“死絕了。”

……

朱瞻壑用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差點點兒把陳循給嗆死。

“您……是在開玩笑是吧?”陳循小心翼翼地看着朱瞻壑。

“沒開玩笑,真死絕了。”朱瞻壑搖了搖頭,很是正經地說道。

……

陳循沉默了。

其實他並不知道,種姓制度基本上完全隔絕了低種姓的人成爲高種姓的可能,但反之亦然。

在有明軍作爲底氣的情況下,達卡的低種姓人羣迅速起身反抗,將高種姓的人幾乎是一網打盡。

當然了,死絕了這種說法太過絕對了,在種姓制度下,而且還是這種低種姓制度起身反抗的情況下,高種姓想要大隱隱於市是不可能的,但小隱隱於野是沒問題的。

嗯……這裏說的大隱隱於市和小隱隱於野不是深層含義上的,就是表面意思。

“所以,這就是您的底氣嗎?”

過了良久,陳循才幹澀地說道。

他是真沒想到事情的過程竟然會是這樣的。

“這跟我的底氣沒啥關係,我的底氣還是咱們大明的軍隊,是咱們手中的白磷蛋。”

朱瞻壑很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他對這種所謂的臣服並沒有覺得怎麼樣。

“德里蘇丹各地的百姓,也就是那些低種姓的人是被壓迫的久了,現在咱們帶着他們渴望的美好生活來了,他們自然不會幹看着。”

“現在的情況是他們當奴隸當得久了,突然被當人看,他們還挺不適應的。”

“達卡的安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因爲他們不想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所以自然就會努力耕作、遵守法紀。”

“這其實就是弔民伐罪了。”

陳循聞言,頗爲贊同地點了點頭。

所謂弔民伐罪,就是討伐有罪的統治者,並且懲處這些有罪的統治者以安撫百姓。

以德里蘇丹的種姓制度來說,明軍還真就是弔民伐罪了。

同樣的,在這種弔民伐罪的模式下,被安撫的百姓是最容易成爲有效戰力的人羣。

只有經歷過才知道得來不易,這樣他們纔會爲了現如今的生活付出一切。

“所以……”陳循突然靈光一閃,帶着幾分激動看向朱瞻壑。

“您這是打算以夷制夷?”

“對。”朱瞻壑點頭。

以夷制夷,說白了就是鼓動那些德里蘇丹的低種姓人羣,讓他們成爲明軍的戰鬥力,從而達成朱瞻壑的目的:將印度河平原給收入囊中。

“這事兒三鳳不太擅長,她還是更擅長用簡單高效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這種算是耍陰招的計炙鎯翰粊怼!�

“相較之下,還是你這個文人玩兒這個比較擅長。”

……

陳循差點兒一口氣沒上得來。

其實在陳循的心中,他早就不是文人了,最起碼不是那羣心心念念往上爬以及爲自己和家人秩∷嚼奈娜肆恕�

但,實際上他還是文人,他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現在朱瞻壑這麼一說,他自然是感覺很彆扭了,但卻又無法反駁。

“那……出發以後是我做主還是……”

陳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和朱瞻壑計較,因爲他也沒法計較。

“我不都說過了嗎?”朱瞻壑很是奇怪地瞥了陳循一眼。

“你們都有各自擅長的地方,如果是產生衝突了,那就交給三鳳做主,在這方面你不如她。”

“但如果沒有產生衝突,不需要使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話,那一切就都交給你做主。”

“如果就某件事情你們產生意見相悖的情況,那就暫停一下,無論是你們自己解決也好還是傳信回來給我也罷,總之要保證穩定。”

說到這裏,朱瞻壑站起了身,重重的拍了一下陳循的肩膀。

“應天到浙江一帶是什麼樣的地方你也知道,達卡是個什麼樣子的地方你也知道,木爾坦和這兩個地方差不了多少,都是耕作的好地方。”

“帖木兒帝國曾於永樂初年的時候決定東征我大明,若非帖木兒不巧崩逝,那麼我大明就不可避免地要與他們一戰。”

“所以,帖木兒帝國的狼子野心你我都是知道的。”

“拿下木爾坦,一來是木爾坦西邊的沙漠和高山將會成爲我們阻隔帖木兒帝國的第一道屏障,二來是可以成爲我們重要的產糧地。”

“一定,不容有失!”

“是!”

直到這時,陳循才真正正經了起來,不復方纔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

“去吧。”朱瞻壑擺了擺手。

“人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雖然只有三百人,但都是從我的護衛所裏挑選出來的,保證你安全抵達達卡是沒有問題的。”

“等你與三鳳會合之後,安全問題就能夠徹底保證了。”

“不過,要謹記一點!”

說着,朱瞻壑從袖兜之中掏出了一枚令牌,交到了陳循的手中。

那是他父親朱高煦的令牌。

“此行,危險還是有的,因爲誰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德里蘇丹的誘敵深入之策。”

“所以,當遇到危險的時候,若是能全身而退,那自然是最好,但若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