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你要這麼說的話,倒還真是……只不過本世子並沒有任免所屬雲南府之外官員的權利,這事兒還是要上報應天才是。”
“不過啊,這舊港宣慰司不能沒有領頭羊,唔……”
朱瞻壑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施進卿。
過了好一會兒,朱瞻壑才捻着下巴說道:“聽聞你長子戰死於沙場,但膝下有一女卻極爲出色,甚至不弱於你的長子。”
“在皇爺爺決定舊港宣慰司下一任指揮使之前,這舊港宣慰司的事務就暫且交由你的女兒處理吧。”
“謝世子殿下!”施進卿大鬆一口氣,同時也帶着對朱瞻壑的感激,直接納頭便拜。
“誒!等會兒!”眼看着施進卿就要跪地行禮,朱瞻壑趕緊開口攔住了他。
“有一件事情我得說明,這舊港宣慰司的事情雖然仍舊由你們施家處理,但那也只是民生等方面的,以後這海峽內行船相關的事情……”
“下官明白!”施進卿趕忙低頭。
他自然知道朱瞻壑如此大費周章的拿下滿剌加是爲了什麼,既然選擇了依附大明,作爲聰明人的施進卿自然就不會去想那些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嗯,你現在也算是戴罪之身,這段時間就不要隨意離府了,事情就交由你的女兒去處理吧。”
說着,朱瞻壑站起身來,丟下了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等到朝廷做好決定之後,再說以後的事情吧。”
“下官恭送世子殿下!”施進卿和自己的兒女站成一排,低着頭送朱瞻壑離開。
……
良久之後,直到朱瞻壑的世子護衛全部離開,施進卿一家方纔直起身,抬起頭來。
“爹!我們何須如此卑躬屈膝!?”
朱瞻壑在的時候施濟孫不敢說話,因爲他知道哪怕是自己看不起朱瞻壑,但朱瞻壑的皇親身份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但在朱瞻壑離開之後,施濟孫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在舊港宣慰司,他就是最大的二代。
畢竟,在此之前幾乎沒有多少人會用舊港宣慰司這個名字,人們對這個地方的稱呼往往都是三佛齊國。
“你給爲父繼續回去面壁。”對於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施進卿很是失望。
“在想清楚爲父爲何要如此低聲下氣之前,不要踏出房門一步!”
說完,施進卿帶着女兒拂袖離去。
其實,能說出這話就足以證明施濟孫是一個徹徹底底,而且還沒啥腦子的二代了。
施進卿之所以對朱瞻壑低頭,不是因爲害怕朱瞻壑,也不是沒有野心,而是因爲他是親眼見證過大明的實力的。
永樂三年的時候,施進卿協助下西洋的鄭和除掉了海盜陳祖義,因此得封舊港宣慰司宣慰使。
也正是因爲那次協助大明寶船隊剿滅海盜,施進卿才知道了大明的實力。
不說正規軍部隊了,就算是來個以宣揚大明天威爲主要任務的寶船隊就能把舊港宣慰司給幹翻!
別人不知道大明的實力,但施進卿卻是印象深刻,因爲他不僅僅是親眼看到了海盜陳祖義的滅亡,更是見證了意圖襲擊寶船隊的錫蘭山國國王亞烈苦奈兒的慘狀。
畢竟,當年鄭和押送亞烈苦奈兒回國的時候,走的也是這馬六甲海峽。
最重要的是,朱瞻壑已經足夠給他面子了。
他請辭舊港宣慰司宣慰使一職,就是在向大明低頭,而朱瞻壑也釋放了足夠的善意。
讓他的女兒暫代舊港宣慰司宣慰使一職,不僅是朱瞻壑對他低頭的認可,還是朱瞻壑對他的瞭解。
如果不瞭解的話,一般人會讓他的小兒子施濟孫暫代,而不是女兒。
想到這裏,施進卿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以後,如果你弟弟他學好了的話就算了,但仍無寸進,那就不要把家裏的事情交給他。”
“倘若是他不甘於此,那就去找這位吳王世子殿下,他會幫助你的。”
“好的,父親。”施二姐低下了頭,但眼中的光彩卻很亮眼。
頭一次,她對一個男人有了如此的興趣,這種感覺,哪怕是當初在面對自己丈夫的時候也不曾有過。
……
朱瞻壑並沒有在舊港宣慰司停留,而是選擇乘船渡過馬六甲海峽,在此前最常駐紮的馬六甲州休息。
“簡笑,這邊交給你。”回到馬六甲州之後,朱瞻壑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
“前期你不需要改變什麼,這裏以前是怎麼發展的現在就怎麼發展,唯一的區別就是要大明的制度帶過來。”
“回頭我會讓人送一些玉米的種子過來,以後這裏的糧食就是這個。”
“在我們大明的稅收制度和玉米的幫助下,穩定這裏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有問題,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如果事情緊急,我允許你自行做決定,或者是找施進卿商量。”
“殿下,這……”簡笑很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朱瞻壑竟然會選擇相信施進卿。
“這施進卿……可信嗎?”
在簡笑的視角里,所有曾經品嚐過權力滋味的人都不能留,因爲他們無法割捨掉權利給他們帶來的那種愉悅感。
從土皇帝到臣子,甚至是毫無職位和權利的人,簡笑不認爲施進卿會如此簡單的就放棄掉他曾經緊緊握在手中的權利。
“放心吧。”朱瞻壑拍了拍簡笑的肩膀,露出了笑意。
“其實,有些人,站得越高,看到的越多,也就越怕死。”
“這施進卿知進退,的確是我相信他的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還是他是一個漢人。”
“作爲漢人,有些時候在有些地方是共通的。”
“當然了。”朱瞻壑笑着塞給了簡笑一個東西。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無條件的相信他,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外人,只不過現在大明強盛,他不會有歪心思。”
“溞趴梢裕盍耍瑳]必要。”
第二百三十八章 :侵略?不,是思想解放!
把簡笑扔在了馬六甲州,朱瞻壑帶着祝三鳳返回了雲南。
他在暹羅和滿剌加呆了足足有半年的時間,這也是他半年來頭一次返回雲南。
哦,對了,還有朱瞻圻這個弟弟,因爲這次是爲了過年纔回來的。
“真的讓我去?”
朱瞻圻捏着手裏的詔書,一臉懵逼。
“不然呢?不讓你去我把詔書給你幹嘛?讓你拿着玩兒的?”朱瞻壑翻了個白眼,不停地炫着碗裏的飯。
“放心吧,這詔書裏沒什麼東西,證明今年沒啥事兒,如果是有事兒的話我就親自去了,輪也輪不到你。”
“再說了,要不是我和爹都有事兒,你也還得在香州府待著呢,還能有這好事兒?”
“呃……”朱瞻圻滿臉的尷尬。
“哥,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往些年不是你就是爹去,要不就是你和爹一起去,這次讓我去……”
說到這裏,朱瞻圻下意識地看向了東北的方向。
“你確定皇爺爺不會有意見?”
“能有什麼意見?”朱瞻壑接過了自己母親給夾的菜,瞥了自己弟弟一眼。
“放心吧,沒事兒的,爺爺不會因爲這點事兒就有意見的,況且咱們家是特例,今年其他藩王都不進京的。”
“況且,按照禮制,在你出發之前爹會上奏應天,說明今年進京的人是你以及原因,所以皇爺爺就算是有意見也發不到你的身上。”
“那我就放心了。”朱瞻圻拍了拍胸口,拿起了碗筷。
“謝謝娘。”
朝着吳王妃道謝,朱瞻圻這才大口大口的喫起了飯。
吳王妃看着朱瞻圻,眼中有幾分憐惜之意。
她算不上是一個心軟的女人,如果心軟,她也不可能成爲朱高煦的妻子且這麼多年沒變過。
當初對於朱瞻圻的遭遇,她是真心覺得這孩子可憐,但因爲那個時候的朱瞻圻執念太深,以至於對她也有敵意,所以她纔沒有什麼動作。
現在,她更多的也是因爲自己的兒子。
這個時代的女人其實往往比男人更加現實,對於吳王妃來說,使得她關心朱瞻圻的主要原因是自己的兒子對朱瞻圻很好,而朱瞻圻現在也變得還不錯。
至於可憐朱瞻圻的遭遇,那只不過是輔助情緒。
……
喫過晚飯,朱瞻壑難得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二樓陽臺的躺椅上坐下,看着一片漆黑的滇池。
今天的月亮不圓,也不夠亮,再加上無風,一片平靜的滇池在晚上就變成了一個黑洞,什麼都看不見。
“想什麼呢?”
朱瞻壑轉頭望去,只見自己的父親帶着弟弟站在門口。
於是,一人品茗變成了父子三人的談心。
“你今年打算做什麼?”朱高煦把泡好的茶率先推給了兩個兒子,然後纔給自己倒了一杯。
“若是沒有事的話,你應該是會去應天的,現在你選擇不去,那就證明有更重要的事情。”
朱高煦還是瞭解自己這個大兒子的,而且這兩年的經歷也讓他的腦子長進了不少。
以往,朱瞻壑基本上是不管有事兒沒事兒都會參加一年一度的除夕晚宴,原因有二。
第一,是老爺子不管有事兒沒事兒都會讓朱瞻壑進京,自從他們一家就藩之後,老爺子對他們的關心明顯多了不少。
第二,是朱瞻壑也需要進京。
就藩,不代表他們一家就放棄了,或者說他們一家子雖然是放棄了爭奪太子之位,但卻沒有放棄過表現自己。
所以,露臉是必須的,這是讓他們一家子不被人們所忘記,也是在給那些武將的一個安慰。
告訴他們,曾經的漢王黨仍舊是漢王黨,雖然不爭儲了,但仍舊會保證武將陣營的利益。
東征倭國就是最好的體現。
而今年,朱瞻壑卻突然決定不去京城了,讓朱瞻圻代他去,如果說沒有事兒的話,朱高煦是不相信的。
“的確是有。”朱瞻壑點了點頭,周圍已經被自己的世子護衛給清理乾淨了,所以他也沒有藏着掖着。
“在馬六甲州的時候,李成梁他們回來路過,我見了他們。”
“哦?”朱高煦振奮了起來。
“帖木兒帝國那邊怎麼樣?我之前還想說呢,你答應了兀魯伯,現在咱們家自己也沒有太多的土豆了。”
土豆這東西產量很高,從錢勇三人回來的時間來看,這麼長時間是絕對不應該只有這麼一點的。
但是,朱瞻壑一直沒有着手解決莖尖培養技術,所以對土豆的管理是很嚴格的,從來不會讓雲南百姓種植。
這就導致土豆實際上沒有特別多,同樣,這也是爲什麼朱瞻壑上次讓人搬走倉儲的土豆時,朱高煦會那麼心痛的原因了。
“帖木兒帝國那邊的情況我沒問,因爲沒啥好問的。”朱瞻壑躺在了躺椅上,愜意地晃動了起來。
“把土豆賣給哈里勒和奧斯曼帝國本來就是對帖木兒帝國的一個懲罰,是讓他們三方重新回到同一起點,唯一的結果就是繼續三足鼎立。”
“至於兀魯伯就更好說了,我就沒打算把土豆一次性都給他,而是準備分四次給。”
“四次?那還行。”朱高煦微微點頭。
聽兒子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
之前是帖木兒帝國犯錯在先,這次重新恢復交易是朱瞻壑給他們及時認錯的獎賞,不過因爲有前科在身,自然是要防着點兒的。
一次性給足,那豈不是重蹈上次的覆轍?
不過這麼一來,朱高煦反倒是更加迷惑了,看向自己的兒子開口問道:“那你今年打算做什麼?”
“我把三鳳帶回來了。”朱瞻壑笑了笑,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這次,我打算讓三鳳帶人,進德里蘇丹!”
嘎吱……
朱高煦和朱瞻圻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滿臉驚詫地看着朱瞻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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