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08章

作者:三悔人生

“殿下……”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朱瞻壑沒有爲難自己,張輔也樂得和朱瞻壑多親近親近。

畢竟,說到底,他們都是武將,雖然不是同一個小陣營的,但卻可以說是同一個大陣營的。

“前陣子,陳諤和黃淮等人在朝堂上當中彈劾世子殿下,結果無一例外,被逡滦l下了詔獄。”

“世子殿下此番回去,怕是還得注意一下,不要被有心之人給算計了。”

“哦?”朱瞻壑聞言挑眉。

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但還不值得讓他驚訝,因爲他知道人其實都是利益生物。

倭國這邊的利益這麼大,銀山什麼的暫且不說,就說在平安京的繳獲有多少?老爺子就算是存心要制衡,那也得等這場仗打完之後。

真正讓朱瞻壑驚訝的是,他會從張輔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那,謝謝英國公了。”朱瞻壑拍了拍張輔的肩膀,一邊笑着一邊拉着他來到了營帳裏的書桌旁。

“這就是在倭國的事務了,都在這裏,至於在戰事方面嘛……”

“英國公不用擔心,我已經另外找了人過來,如果真有戰事,那你只負責指揮就行,更高的決策我會交給給他們的,不會讓英國公你揹着的。”

“謝世子殿下!”張輔當即納頭便拜。

感激已經不能形容張輔此時此刻的心情了,因爲在他看來朱瞻壑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僅對自己那疑似摘桃子的行爲沒有發怒,現在就連黑鍋都不讓他背,而是找了別人背。

說張輔是感激涕零怕是真的一點都不過分了,畢竟他可是被朱棣給抓來的,相比之下……

咳咳!不能再想了!

只不過,朱瞻壑真的是在爲他考慮嗎?

恐怕是,但也不見得。

張輔走後,錢勇和祝三鳳才進入營帳,對着朱瞻壑納頭便拜。

“行了,你倆不是外人,就不用講究這麼多了。”朱瞻壑彎腰將兩人扶起,然後從身後拿起了一張輿圖。

“這個,是我手繪的,世間爲此一份,收好。”

“我方纔交代過張輔了,這倭國的事情以後他做主,但決定是你們下!”

“至於是什麼決定……”

朱瞻壑重重的一拍,將輿圖上的一個地方給圈了起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對於錢勇和祝三鳳,朱瞻壑還是放心的。

畢竟,在回大明之前,錢勇三人都知道他們帶的是什麼東西,雖然不知道具體功用,但他們已經是除了朱瞻壑之外瞭解最透徹的人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都能把東西給帶回來,而且還是豁出命給帶回來的,朱瞻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們?

當然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有反制手段這個前提上,但凡是敢動他東西的,迄今爲止除了老爺子之外還沒有第二個人。

應天府。

下了船,看着這應天府,朱瞻壑有些感慨。

原本他以爲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回這應天了,但是沒想到,去年回了,今年也回了。

朱瞻壑一身團龍常服,剛下船,就引起了碼頭上很多人的注意。

一開始,人們有短暫的呆愣,似乎是都在回想這個少年到底是誰,畢竟關於朱瞻壑的圖畫,人們還停留在當初應天城茶館裏宣傳話本時的圖畫上。

十來歲的孩子,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人們認不出也是正常。

不過,可能是因爲去年他來過一次應天,而且當時因爲押送繳獲的原因可以說是聲勢浩大,所以人們很快就躁動了起來,奔走相告。

“世子殿下。”

聽到有人叫自己,朱瞻壑抬頭望去。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來接他的不是什麼熟人,或者也可以說是熟人了。

宗人府的人。

“今年有其他藩王入京嗎?”朱瞻壑下了碼頭,上了馬車,隨口問了起來。

“回世子殿下,今年沒有,就只有您一人。”

“嗯。”朱瞻壑點了點頭。

沒有藩王入京,那應該是沒什麼大事兒,由此看來老爺子特意召他入京可能大概率還是爲了倭國的事情。

在尋常人的眼中看來,倭國就算是做的再怎麼不對,那也是大明的從屬國,應該懲罰,但不至於到滅國的這個程度。

這個尋常人,指的是官員,因爲百姓大多沒有權利發表自己的意見,如果有,那就是有別人允許過的。

不過現在老爺子的想法……朱瞻壑還真有點兒捉摸不透。

你說老爺子要搞制衡那一套吧,他把黃淮那些文官都下了詔獄,你要說他不搞吧,好像也說不過去?

滅了倭國,大明就等於是翻了臉了,這以後大明的從屬國就都得戰戰兢兢的過日子,效果雖然是好的,但絕大部分的人怕是都不會認同的。

這當然就得歸功於儒家了。

朱瞻壑雖然不認同儒家所帶來的天朝上國的附屬思想,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代還是儒家一家獨大的,至於佛和道雖然也是比較重要的流派,但基本上都不存在影響到政事方面的可能。

就算是能,在影響程度上也遠不及儒家。

朱瞻壑開始糾結了起來。

他糾結要不要幫助大明改變這一情況,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開了這個頭,以後自己就會成爲儒家士子的攻擊對象,他以後就和儒家勢不兩立了,除非他提出的改革完善起來。

而且,就算是他願意,別人也不見得會領情。

“世子殿下,到了。”

就在朱瞻壑胡思亂想之際,駕駛馬車的宗人府官員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

“嗯。”朱瞻壑緩了口氣,順着宗人府官員撩開的簾子就下了車。

只不過,下車以後的他卻愣住了。

因爲,在他面前的不是負責藩王入京事宜的宗人府,而是皇宮。

……

皇宮,乾清宮。

下了馬車的朱瞻壑自然是不可能掉頭去宗人府的,畢竟都已經到了皇宮的門口了,且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的,掉頭就走肯定是不行的。

看着面前還冒着熱氣的茶,朱瞻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爺子親手泡茶、倒茶,估計這世間沒有幾個人享受過。

“倭國的事情你還是衝動了,爺爺知道你是因爲看過鬆江和台州府一帶曾遭遇過倭寇劫掠的百姓過的是什麼生活,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所作所爲,但這麼做,真的對你以後不好。”

“這次,爺爺幫你壓下來了,下次,還是不要這麼衝動了。”

聽着老爺子的話,朱瞻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在自己面前的從來都不會珍惜,等到失去之後纔想着挽回。

老爺子已經仁至義盡了,朱瞻壑很清楚這一點,從就藩之後,老爺子給漢王一脈特批的權利就能看出來,但這仍然不足以讓朱瞻壑回心轉意。

因爲他很清楚,親情,只是老爺子所在乎的其中一種情感罷了,如果他回了應天,那他還會重新回到以前的那種狀態下。

爲老爺子背鍋,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失去價值,然後繼承他爹,成爲新的漢王,成爲一個富貴但卻閒散的王爺,直至終老。

“這次,住家裏吧……”

朱瞻壑不說話,朱棣也沉默了良久,但最終還是由他打破了這份讓人窒息的沉默。

“家裏,爺爺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可以直接入住的。”

“爺爺,有紙和筆嗎?”面對老爺子的話,朱瞻壑開口,但卻和老爺子說的完全不是一個話題。

老爺子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孫子在想些什麼,但還是站起身,從書案上拿過了紙和筆。

“謝爺爺。”朱瞻壑躬身,然後就低頭寫了起來。

東西不多,寫的很快,沒一會兒朱瞻壑就將那張紙遞到了老爺子面前。

“爺爺慢看,孫兒告退。”

沒有等老爺子回過神來,朱瞻壑就躬身退出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朱棣站在火爐旁,右手捏着那張紙,左手微微抬起,僵在空中。

乾清宮外,朱瞻壑抬頭看着天空,一言不發,表情呆滯。

今年,是個暖冬。

雖然沒有常在應天,但看這個樣子,今年冬天的應天一直都沒怎麼下雪,氣溫也挺好,除了有些潮溼,其他一切都挺好。

只不過,老爺子或許還是當初的那個老爺子,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上次,他給了朝廷石見銀山,報了老爺子幫他壓下屠城一事的恩情。

這次,他給老爺子的那張紙,是爲了還老爺子將黃淮等人下詔獄的恩情。

一切,都是交易,互不相欠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章 :痛打落水狗?

朱瞻壑到底還是沒有入住曾經的漢王府,而是按照規矩,入住了藩王入京時應該住的宗人府。

乾清宮。

朱棣坐在椅子上,雙眼閉起,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麼。

“算了……”良久之後朱棣輕輕的嘆了口氣。

“把這個給世子送過去。”

“是……”

……

宗人府。

對於應天的氣候朱瞻壑還是很習慣的,畢竟他曾經在這裏住過十年,再怎麼說也可以算是他這一世的家鄉了。

前前後後不過幾年的時間,沒什麼不習慣的,如果硬要說不習慣,那隻能說是人變得有些不太習慣。

“世子殿下,好雅興啊。”

朱瞻壑正坐在二樓喝着茶,猛然聽到了一道帶着揶揄的聲音。

回頭一看,朱瞻壑笑了起來。

“這可是我從雲南帶過來的幹倉熟普,好東西,夏尚書確定不來嚐嚐嗎?”

說起來有些可笑,亦是有些可悲。

一個漢王世子,在入京之後,每次第一個來找他的人竟然都是夏原吉。

“那還是算了。”夏原吉滿臉笑意地倚靠在院門口的門框上。

“維喆啊,是清貧慣了,這種好東西怕是消受不起,這萬一要是嘴被養刁了,怕是以後還得幾次三番的麻煩世子殿下。”

“這樣啊,怕是會落人話柄的。”

朱瞻壑笑笑,放下茶杯站起了身:“話柄?本世子何時怕過這種東西?”

夏原吉站直了身體,看着朱瞻壑下了樓。

“是,大名鼎鼎的漢王世子當然是不怕,但是架不住維喆不行,怕是要被嚇死的。”

“怎麼?”朱瞻壑下了樓,在夏原吉面前站定。

“堂堂戶部尚書,大明的財神爺,夏尚書還怕這些?”

“怕!當然怕!”夏原吉的語氣很是篤定,但更多的還是開玩笑的成分。

“這天下百姓誰不知道啊,我夏原吉是大明的財神爺沒錯,但世子殿下才是我夏原吉的財神爺啊!”

“要是沒有世子殿下您,怕是戶部的房梁都得拆掉賣咯。”

“得,這快一年沒見,你的嘴皮子功夫倒是見長,只不過不知道的是你管理錢糧的本事有沒有這麼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