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06章

作者:三悔人生

比如說捕魚兒海之戰,再比如說安南陳季擴之戰。

如果除去永樂七年丘福的那一場慘敗的話,那永樂一朝可以算是戰功卓著的一朝了。

當然了,現在也是,只不過那場慘敗給這些成就抹上了一些污漬。

不過現在的人們已經不再關注那些了,因爲對倭的這一場滅國之戰的勝利讓人們的情緒空前高漲。

尤其是沿海一帶。

滅倭,說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名義上的,實際上就算是朱瞻壑下定決心要滅倭那也不可能做到。

倭國的地勢複雜,山地卸啵胍瓿烧嬲饬x上的滅倭,那就只能依託於核平。

但是,即便如此,沿海一帶的人們也已經很高興了,因爲他們知道,最低百年,倭國沒時間,也沒那個能力再來騷擾他們了。

消息傳開的當日,大明沿海,尤其是以松江府、蘇州府和揚州府等經常遭受倭寇襲擾的地方,幾乎都能夠看到飄散的冥錢,那是百姓們在告慰他們的親人。

應天府,北鎮撫司,詔獄。

黃淮靠在詔獄的牆壁上,消化着他剛剛得到的消息。

“怎麼,還在做夢呢?”

突然,一道聲音的響起讓黃淮爲之側目。

可能誰都沒想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內閣大學士,現在不僅落了詔獄,還和陳季擴被關在了一起。

其實,這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當初在朝堂上彈劾朱瞻壑的那些人都被下了詔獄,不過他們不是被關在一起的,而是被分開關了起來。

黃淮可能是邭夂茫部赡苁沁氣不好,他在詔獄裏分配到的單間正好在陳季擴的對面。

“輸給他,不丟人的。”

陳季擴似乎很喜歡看到打敗自己的對手又打敗了其他人,在陰暗的詔獄裏,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還是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幾分名爲喜悅的情緒。

可能,這就是人類的共性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猩紅的海豚灣

在大明幾乎所有人的眼中,朱瞻壑都是一個成熟且能夠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武將了。

別的不說,就說被記掛在他名下的那些個亡魂就能夠讓大多數的人望而卻步。

但在朱瞻壑看來,自己還差得遠。

一直以來朱瞻壑都很清楚,他只不過是手段狠辣了一些,除此之外就是能夠根據自己腦海中的那些後世的來的經驗指揮,除此之外,他一無是處。

不過隨着倭國平安京的被滅,朱瞻壑心裏也多多少少的有了一點膨脹的情緒,這一點他自己都沒發現。

其實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想象一下,一個十五歲的人,能夠在某一方面取得可以說是當世領先的成績,這可能很少有人不膨脹,只是那些大能們都會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所以,人家的膨脹不叫膨脹,叫取得成就之後的喜悅,之後人家就能很好的調整好心理,繼續投入到進取的事業中去。

只有普通人那才叫做膨脹。

而朱瞻壑是幸叩模驙懺谒麆倓偱蛎洠�沒導致嚴重後果的時候,蝦夷人就用一個措手不及的襲擊讓他清醒了過來。

朱瞻壑從來都沒想到,遠遠落後於大明,甚至連倭國都趕不上的蝦夷竟然敢南下,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來到了駿河灣。

駿河灣,就是在後世名古屋下面的那個海灣,距離平安京不足二十里。

二十里,如果是在有騎兵的情況下銜枚疾進,在不考慮地形的因素下就只需要一盞茶(十五分鐘)的時間,如果把地形的因素算進去,最多最多不超過一炷香(30分鐘)的時間。

被一個都沒看得起的敵人這樣“羞辱”,朱瞻壑少見的動怒了。

“李彬!”

在遇到重要且緊急的情況時,朱瞻壑還是習慣用自己的人,雖然現在李彬也不能完全算作是他的人,但相比於陳懋鄭亨等人來說,李彬要更值得信任。

……

雲南,漢王府。

三年一度的茶馬互市已經結束,錢勇三人返回雲南,第一時間向朱高煦覆命。

“稟漢王殿下,今年茶馬互市的目標已經全部完成,稅收也已經全部入賬,請您過目。”

“嗯,很好。”朱高煦點了點頭,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走到錢勇三人的面前。

“這個我以後慢慢看,你們呢?怎麼樣?沒遇到什麼刁難吧?”

上一次茶馬互市的時候漢王府的人受到了一些刁難,不過並不嚴重,因爲當時朱瞻壑正在漢王府,直接就讓朱恆帶着漢王府幾乎所有的護衛過去了。

不得不說,有時候殺神這個惡名還是很好用的。

不僅如此,漢王府的這些護衛都是朱高煦從應天帶來的,都是跟他時間最久的,很多甚至還跟隨朱高煦北征過,曾經在朱瞻壑築京觀的時候負責保衛工作。

看着殺氣騰騰的一千多護衛,各部落的族長立馬就慫了,老老實實的按照規矩進行茶馬互市,繳納賦稅,最後甚至還討好的送上了兩匹好馬,試圖獲得漢王府的好感。

對於這種事情,朱瞻壑向來都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來,你要有膽子硬,那你就一直硬下去,最好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也要支棱起來,但凡軟一下,朱瞻壑都看不起他。

相反,他倒是從來都不會看不起那些一開始就低眉順眼的人,因爲在時代的大背景下,這樣的人活下去的概率更高。

爲了自己,也爲了家人甚至是族人嘛,不丟人。

不過呢,由於茶馬互市是三年一次,所以那次之後效果如何,朱高煦和朱瞻壑都不是很清楚了,再加上後來朱瞻壑一直在交趾刀(放)耕(火)火(燒)種(山),所以對這方面的關注比較少。

對於漢王府來說,茶馬互市雖然是很大的一筆收入,但是不管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從來都不把這個當成是主要收入。

哪怕,茶馬互市在漢王府的收入中佔比很大。

其實誰都知道,茶馬互市雖然是朱棣給漢王府的收入,但更多的含義還是收稅的那部分,收稅的含義可不是錢就能夠比的了的。

但是,這些都是老爺子給的,說句不好聽的,啥時候老爺子不高興了,說沒也就沒了。

因此,不管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都從來不把茶馬互市的收益看得很重,這也是爲什麼朱瞻壑明知道倭國距離雲南那麼遠,但還是絞盡腦汁的想要把佐渡金山給收入囊中的原因了。

不過事實證明,番邦蠻夷,畏威而不懷德這句話還是能說明一些問題的。

“回漢王殿下,我等此行一切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甚至每到一個部落,那些人都會很是隆重的招待我們,不敢有半分怠慢。”

錢勇是三人中帶頭的,從當初隨遠洋船隊離開市舶司時就是。

“除此之外,無論是茶馬互市的價格還是該收取的賦稅,那些人都沒有半分猶豫,一切都很是順利。”

“嗯,挺好的,看來瞻壑說的還是對的。”朱高煦微笑着點了點頭,彎腰將錢勇三人給扶了起來。

“本來我是想着在茶馬互市之後就讓你們休息一下的,但是在你們離開之後,我收到了瞻壑的來信。”

“他點名要錢勇和三鳳去倭國,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們,至於簡笑,瞻壑則是想讓你去升龍城。”

“你們也知道,我來雲南就藩的時間雖然有快四年了,但因爲黔寧王府的緣故,所以在雲南的根基還算是尚湥苄诺眠^的人不多,所以……”

“你們願意去嗎?”

“但憑殿下驅使!”錢勇三人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甚至,他們的臉上還隱隱的透露着興奮。

只不過,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殿下指的到底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

倭國,太地町。

這個名字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若是換個名字,那估計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海豚灣。

沒錯,就是那個海水都被染紅的海豚灣。

而在幾百年前的今天,這裏的海水也紅了。

朱瞻壑站在高處,冷冷地看着明軍將士毫無感情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然後將屍骸冷酷地拋入大海。

或許,誰都沒想到,在後世被倭人獵殺的鯊魚和海豚,今日的角色卻反了過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聖山”

倭國曾經盛極一時的平安京變成了一座死城,整個倭國京畿都變成了一塊死地。

平安京在琵琶湖的下方,這塊地方在後世被稱爲大阪平原,琵琶湖是這塊平原的主要水源供給。

想象一下,平安京就在琵琶湖的下面,而朱瞻壑在平安京的王宮裏築了一座京觀,而且還是迄今爲止規模最大、使用人數最多的京觀。

你讓住在下面的人怎麼想?喝腐水?

錢勇和祝三鳳到平安京的時候也被震驚到了,不過朱瞻壑並沒有給他們多少時間消化,因爲他們此行是要來找朱瞻壑的,而朱瞻壑並不在這裏。

現在的朱瞻壑已經在駿河灣了。

抬頭看向東北方向,望着那座峯頂雪白的山峯,朱瞻壑的雙眼眯了起來。

……

應天府,皇宮,乾清宮。

“可能做到?”朱棣看着下面跪着的張輔,平淡的表情中帶着威嚴。

“回陛下,臣……”

張輔有些猶豫,不是說他沒有自信了,或者可以說他也的確是沒有自信了。

這麼說有些矛盾,但如果放在張輔身上就不矛盾了。

如果只是帶兵打仗,而且還是打一個都城被滅的倭國,張輔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九成九也是有的。

之所以說他沒有信心,那是因爲這事兒換了誰來都沒有信心。

當世之中,沒有任何一個武將是和朱瞻壑行事風格相似的,更沒有一個武將能夠復刻朱瞻壑所創造的奇蹟,他張輔也不能。

和當初面對陳季擴時感到頭疼不已的沐晟一樣,張輔也無法下定這個決心。

或者應該說,相比於沐晟,張輔更加難以下定決心。

現在三十五歲的張輔可以說是仍是壯年,但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各種戰功加身,可以說是大明最負盛名的將領了。

參加靖難之役,永樂四年滅亡胡朝,因功晉封英國公,此後又屢徵陳季擴,張輔真的是現在大明最能打的武將了。

但是,就算是現在的他,仍然不敢去復刻朱瞻壑所創造的奇蹟。

朱瞻壑隨軍北征的時候在捕魚兒海斬殺十幾萬人,築了大明的第一座京觀,當時在交趾的張輔也是有學有樣,也築了一座景觀。

但是,他築的那座京觀和捕魚兒海的那座根本就沒法比。

說句難聽的,朱瞻壑見了都是得嘲笑他的,畢竟一個兩千人的京觀,在朱瞻壑的眼中看起來真的是沒什麼卵用。

而現在,朱瞻壑先在宍道湖築了一座三十多萬人的京觀,又在平安京築了一座人數雙倍於宍道湖的京觀。

張輔,他不敢。

朱瞻壑做就做了,人家是皇親,再怎麼沒退路也比他這個勳將有退路,而他張輔要是有學有樣……

成功了就是萬人追捧,失敗了就是萬人唾罵,之前所立下的戰功全都沒有用,可以說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不是讓你去學漢王世子的,就是讓你去駐紮一段時間,讓漢王世子騰出手來回家過個年。”

朱棣雙眼微閉,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是不會讓人去搶自己孫子的功勞的,雖然這個功勞有些血腥,有些爭議,但能夠做到朱瞻壑這個地步的,那毫無疑問就是成功。

儘管朝中文臣都認爲是有失大國風範,讓大明的從屬國畏懼,甚至是離心離德,但朱棣看來這很好。

原因很簡單,有用,且高效。

朱棣也很清楚,除了朱瞻壑之外,大明無人能夠復刻這個奇蹟。

之前他想着讓朱高燧去復刻,甚至不能說復刻,因爲當初的朱高燧其實都不用怎麼管,遇到人就殺,都不用殺幾個人就能讓瓦剌安分下來。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那個三兒子這麼不爭氣。

普通牧民看不上,人家的正規部隊又追不上,最後落得個無功而返不說,還讓大明白白的消耗了那麼多的糧草。

“不用想太多。”想到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三兒子,朱棣又嘆了一口氣。

“去了之後你什麼都不用管,世子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就行了,等年後世子就會回去,這個能做到吧?”

“臣,領命!”張輔長舒一口氣,接下了這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