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蕭炎有些發懵，呆呆地望向另一邊，透過食堂打菜且有些反光的玻璃窗口，他看見了一名系着長馬尾黑髮，深棕色的眼眸，線條柔和的輪廓與略顯俊秀的...的...
鏡子裏的這人到底是男還是女？
奧黛麗的聲音傳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您也有這種情況。”
“我？”蕭炎喃喃自語，像是陷入到某種意識的怪圈。
他下意識從褲兜裏掏出的錢包，看見皮夾中的身份證
——[蕭妍，女...]
......
背臨那片深沉黑暗的鏡中人依舊平靜。
“我不會傷害他們，因爲我就是你......”
“你所預想和期待的情況，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但我也不會放他們離開或者來影響我們的晉升儀式......”
鏡中的周明瑞們有序不紊地述說着，聲音層疊，迴盪在狹小的空間。
“這波是你在大氣層。”周明瑞表示肯定，溫和地微笑道：
“你是作爲‘欺詐師’頂點的存在，容納過錯誤、門、愚弄三條途徑的支柱，能算計到這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以普遍理性而論，正常情況下，特別是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僅靠我自己，能限制住你都非常困難。”
“我已經沒法更換途徑，除非拋棄現在的一切，當一個普通人。”
周明瑞走上前去，看着正前方鏡子中的‘周明瑞’，而對方也注視着他。
“如果你真這麼想，就不會選擇晉升了。”鏡中的周明瑞笑了起來：“我們的命咴缫讶诤显诹艘黄稹！�
“是這樣沒錯。”周明瑞輕輕頷首道：“從最開始...”
鏡中的周明瑞形象開始模糊，周圍有無數半透明的蠕蟲匯聚成一團青黑色的漩渦。
當一切都重疊之後，中等身材，黑髮褐瞳，有着明顯書卷氣息的身影出現在鏡子另一面
——克萊恩·莫雷蒂
“是啊。”克萊恩手裏拿着閃爍黃銅光澤的左輪手槍，額角有一個猙獰的傷口，他點點頭：“從最開始。”
“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麼果斷，利用奈亞拉託提普的承認，將部分自我化作我的神性。”周明瑞望着這幅形象，有些感慨：
“也正是因爲這部分神性的存在，你將克萊恩·莫雷蒂的身份切割了出去，並和這個世界掛鉤。”
“如果不收回這段人生，我就無法醒來，同理而言，你也是如此。”
因爲這一點，最初的鬧鐘被周明瑞這一個體撥動了。
整個宇宙的源質，包括屏障之外的舊日們，也在鬧鐘逐漸被撥動期間，朝着靈界之上的源堡，周明瑞沉睡之地進行聚合。
一直生活在周明瑞和天尊的思維裏、認知裏、意識裏，凡是出現過的形象，都被泄露的夢境覆蓋到了整個星球。
周明瑞說道：“你想要朝着最初造物主之上，誕生這一切的，盲目癡愚起源的神明靠攏。”
“這是本能，也是必然。”克萊恩認真說道：
“阿撒託斯只是一具空殼，沒有靈智也不會誕生靈智的空殼，我們便是從祂投影中誕生的錯誤，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盲目癡愚中的靈智。”
“在我們融合之後，就嘗試最後一步。”
“進入那具空殼肉身。”
周明瑞翻了個白眼，用頗爲幽默的口吻說道：“他們一定會先殺了我。”
他說完這句話，觀察了一會兒克萊恩，最後因爲對方毫無幽默感也不會捧哏而搖頭。
“所以如果有的選，我不想讓神性作爲主導，也不想變成福生玄黃天尊的人性。”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鏡子裏的克萊恩說道：“在儀式結束前，他們無法從這裏離開。”
無數雪花躁點從祂的身周湧出，一道道信息畫面顯現出‘舊日醫院’內的場景。
......
從衛生間走出的周明瑞臉上掛着平靜地笑容，甩了甩溼漉漉的手，走向正在窗口打菜的‘蕭妍’和‘路銘妃’。
他忽然有些驚訝地看向正在顛勺的食堂“阿姨”，紅色長髮，面容清麗，呆板地拿着湯鍋大勺給刷卡的人打菜。
一旁還有明穿着連衣裙，青黑髮絲的少女。
“衛師傅，懷紙，你們怎麼在這裏？”周明瑞問道。
“勤工儉學。”懷紙說道。
“打工。”衛師傅說道。
“難怪奧黛麗醫生說這裏的飯菜很好喫。”周明瑞顯得有些詫異，他剛想繼續說些什麼...
噼裏啪啦！
玻璃碎裂，磚木飛濺，穿着藍白病號服的李火旺一個戰術翻滾，從窗口飛進了食堂大廳內。
“蕭炎大哥...？”李火旺愣愣地看着那幾名有些眼熟，但都變成了長髮，臉部線條發生改變的人影。
“火旺？”蕭炎愣了愣，猛地回過神：“對啊，我是男的啊！”
他連忙朝着男廁所衝去。
路明非啞住了，他看着眼前外貌發生一些柔化的衛宮士郎，驚訝道：“我還沒給到序列七啊？！”
“路哥，我突然想起來，我壓根沒必要摻和這事兒...”槐詩說完話，詫異地看了看四周：“這裏是哪？”
跑到男廁所門口的蕭炎思維又出現卡頓，他轉身走進女廁所。
下一秒，水光幽暗，環境變得模糊。
一切又恢復到了方纔的情況。
轟隆隆——！
天花板破裂，李火旺又一次從天而降，看着腥耍骸澳銈冊觞N了，周哥人呢？！”
.......
頭頂、腳下的幽暗鏡面內，還有無數互相倒映的鏡面內，同時上映着李火旺大鬧精神病院的不同場景。
只是這種場景每次播放不了多久，就會黑屏，然後再一次重新出現。
看着這一幕，克萊恩依舊平靜，沒有情緒上的變化。
“性別是人類這種生物最基本的認知，記憶中的性別改變後，將這種性別認識上的錯誤，可以被扭曲放大成對世界的認識。”
周明瑞變得有些嚴肅，說道：
“你想通過心靈層面上的盲目癡愚，讓他們按照設定好的身份留在這個世界，並且沒法和外界聯繫。”
“燈神...”克萊恩皺了皺眉頭。
一面與他對立的鏡子中，顯示出地下二層的廊道畫面。
在徘徊的淡金色人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推了推右眼眶上的單片眼鏡，抬頭咧嘴一笑：
“我向愚者先生許願，你可以把源堡送給我麼？”
“...”克萊恩嘴角的笑容不變，但畫面被切換至其他地方。
周明瑞臉上的笑容燦爛：
“在這個世界中，你有着太多的佈置和手段，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原本可能會爲我提供幫助的天使或者真神。”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要讓蘇霖把阿蒙還有亞當從這個世界帶走？”
“我不是在堤防祂們，而是在堤防你......”
“混沌海在亞當手裏，災禍之城被路明非所容納，阿蒙已經瘋癲到你和我都感覺滲人的地步，索性讓他們在外面在發育一段時間......”
“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內的不穩定因素，纔是我用來對抗你的手段......”
更別提諸天城一事後，他察覺到了天尊對於晉升‘額定神話’的強烈意向，篤定這次的沉睡不會簡單。
果不其然，在沉睡期間，通過歷史再現這種手段，天尊和他都在夢裏恢復到了曾經的位格，再加上最初的鬧鐘所聚合的部分源質，這種影響將整個世界都捲入夢境當中。
“你變成了我的神性，這件事對我而言並不完全是壞事。”周明瑞說道：“得益於此，在夢境中，我們獲得了相同的權限。”
因爲放棄的這部分自我，原本佔據優勢的天尊，在夢境世界的影響裏如今只能和他五五開。
“火旺還是被我騙了，這裏即是夢境也是現實。”周明瑞重新浮現出了溫和的笑容：
“但你剩下的自我卻是融入到了整座夢境世界，因此只要我從夢境中醒過來...”
周明瑞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象徵神性面，被夢境世界操控的克萊恩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前提是你要能夠醒來。”
舊日醫院內的一切都在不斷重啓，像是陷入了某種電影的加載進度條卡頓當中。
一切都在循環往復，只有李火旺依舊保持着清醒。
這是自然，因爲李火旺出現在精神病醫院不是天尊的手筆，是他周明瑞提前做的佈置。
李火旺喫下的那些藥，是他潛意識通過影響這處關鍵區域，將夢境世界權限嫁接到對方體內的媒介。
走廊裏的燈神，纔是天尊佈置的看守。
一旦李火旺許願，那麼便會在規則的扭曲之下，讓形式徹底逆轉...
“看樣子我賭對了。”周明瑞點點頭：“只是我沒想到阿蒙的成分又複雜了一些。”
正如周明瑞所說的不穩定因素，阿蒙再現的位格比祂預料中情況，在諸天城事情所複合疊加的位格還高一些...
這種速度，他又往裏面塞了點什麼？！
周明瑞和克萊恩對視着，逐漸地，這片被鏡面包圍的狹小空間內出現了一扇燦爛明淨的光門。
“能取得這種效果已經意料之外了，我原本的打算是在未來漫長的時間裏，和你一直對抗下去。”
周明瑞不緊不慢地朝着那扇光門走去，他嘴角勾勒，語氣顯得輕鬆了一些：
“你剛剛說蘇霖的狀態不好？”
“再加上災禍之城這份源質的問題，所以我猜你絕對不會浪費這個機會，現在的你應該是將能夠調動的大部分權柄，作用在了蘇霖和路明非身上。”
“因此在夢境與現實交匯之地，論起對盲目癡愚的權柄掌控，現在反而是我比你強一些。”
他在卸噻R面中的克萊恩，還有周明瑞的注視下，拉開那扇光門。
下一刻，貼着白色瓷磚，空氣中漂浮着消毒水味的衛生間出現在眼前。
周明瑞看着鏡中的自己，眼神茫然了片刻又恢復清明。
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一些記憶在飛快被覆蓋，又有一些被幹擾。
於是，趁着現在的狀態還在，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讓衛生間外邊，食堂內的人們恢復了一定清醒。
李火旺也在這個時候，從門外衝了進來。
世界開始震動，像是又一次的重啓即將開始。
周明瑞看着這一幕欣慰地點了下頭，他剛要踏出衛生間將這一幕給固定防止重啓，可這時槐詩忽略了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並將路明非拉到旁邊的女廁所門口。
“我反正都女裝過了，要不你和蘇哥說一下，我就不參與這件事了。”槐詩低聲說道。
“幹嘛要我去說？對啊...”路明非忽然眯起雙眼，疑惑道：
“蘇霖有替身可以隱藏現狀，他又不會被曝光，我也社死了幹嘛要拉其他人下水？”
旁邊傳來這樣的商談聲。
身後的鏡面內，克萊恩的形象再一次浮現。
“在蘇霖的幫助下，他們已經喝過魔藥了。”克萊恩嘴角輕輕上揚，他的頭髮開始變長，臉部逐漸模糊，柔化至梅麗莎差不多的外貌：
“我只需將自己，也就是你，曾經變成過女巫的事實，嫁接到刺客序列的他們身上就行了。”
周明瑞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他的狀態差到了這種程度...？”
“比你想象的要差。”克萊蒽語氣平和地說道：“所以，他被我愚弄了。”
啪嗒。
鏡子裏的克萊蒽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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