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等一等。
正在掏錢購買普利茲港炸海魚和土豆條的克萊恩頓時停下動作,他猛然想起一個問題,明明那個時候的蘇霖只是一個三分鐘薄紗外神的普通光明神,爲什麼...
爲什麼那傢伙會把一個惡魔大君變成聖光大君?
克萊恩記得慾望母樹對應的那部分源質,暗影世界,也被蘇霖改造成了‘聖光世界’。
而那個時候,蘇霖也僅僅只是一名開掛的光明神而已。
“先生?”有人提醒。
克萊恩將菜單遞過去:
“抱歉...再給我來一份姜啤配小松餅和牡蠣湯,加一杯甜冰茶,兩杯草莓味的冰淇淋,冰淇淋一會兒幫我打包。”
老闆點點頭:“一共是九蘇勒十五便士。”
通貨膨脹的速度真是驚人,這種早餐哪怕是在塞佐倫餐廳的流動攤位上購買,也顯得貴了,就是不知道貝克蘭德的工資漲沒漲。
‘下次還是用歷史投影吧,大不了愚弄歷史變成真的。’克萊恩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金幣,繼續思考着剛纔的話題。
所以,也許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還未成爲上帝之前便展現出‘逆位’天賦的光明神。
自己只是在替蘇霖背鍋而已?
很有可能。
一輛公共馬車在石磚路上行駛,車軲轆和凹凸不平的地方發生磕碰,在這清晨聽起來格外沉悶。
可此時克萊恩的心情好上了不少,至少這證明不完全是自己的問題。
他走在喧囂中,趁着黑夜的帷幕尚未褪去,來到靠近巷道的位置坐下,薅出一張信箋,將手中那枚金幣作爲鎮紙。
炸魚復炸的油哈喇味兒裹着隔壁小攤燉煮羊羔肉的氣味一同飄來。
“要一份嫩豌豆燉羔羊肉。”克萊恩說道。
隔壁攤主點點頭。
舌尖上的貝克蘭德佈置完成,克萊恩這才收起心思,薅出一根吸水鋼筆,盯着行人漸漸多起來的街頭看了一會兒,開始寫道:
“尊敬的阿茲克先生:
很長時間沒有給你寫信了,儘管在這邊的時間看起來也就幾個月,但對我而言已經好些年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分享一些世界之外的故事,比如我這段時間的經歷和一羣萬界(劃掉)...”
意識到前段時間還在爲保護地球而苦惱的克萊恩,忽然想起最近毀滅的一些宇宙,逐漸陷入了沉默,手上的墨水筆也停了下來。
“...”
直到攤主將豐盛的早餐擺滿桌子,公務員班森因爲睡過頭而追逐剛剛啓程公共馬車從克萊恩眼前跑過,他才回過神來,接着寫道:
“請原諒,礙於時間,我即將前往灰霧之上舉行一場晉升儀式。
忘記告訴您了,我現在已經是序列0的愚者了。
可身上的壓力沒有變小,反而更大了一些,我想也許人就是一種不知足的生物,但生活也在推着我們不斷前進。
這樣很好,至少證明我具有豐富的人性...
此前,我有提及過欠下了一個世界的未來,不用擔心,債主其實是個很好的人,雖然他整天想縫上我的嘴,想把我變成魔女。
成爲真神之後,世界也沒有了外部的危機,按理來說,我可以歇息很多年,但變化總是接踵而至,我必須成爲舊日,乃至舊日之上的存在。”
這樣才能從羣友手上活下來,或者等哪天晉升途徑‘阿撒託斯’的名字暴露時,能夠從一堆人逃掉。
克萊恩心中腹誹,不由地嘆了口氣。
他瞥了眼快要涼掉的嫩豌豆燉羔羊肉,旋即在末尾補上了一句。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幫到他。”
塔羅會雖然沒有互相幫助的宗旨,只是互相委託,但克萊恩也不會把蘇霖所做的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儘管對方不在乎提供的這些幫助...
但爲了這段友誼,自己理應有仇必償,有恩必還。
以前冒險晉升舊日是無法相信天尊與阿蒙,如今,則是另外的理由。
末了,克萊恩將“窺視”與“隱祕”糅合的複雜符號畫在紙上,並將其和一塊諸天城令牌放入了信封當中。
自己將阿德羅斯放在了諸天城當做全自動占卜機,目前收入還算穩定。
阿茲克先生醒來之後前往諸天城,可以通過阿德羅斯聯繫常年在外的自己,也可以將阿德羅斯的收入當做資金。
當然,前提是自己晉升失敗的話...
喫完早餐,克萊恩來到一個無人的巷角,吹動了那枚阿茲克先生留給自己的銅哨。
白骨信使出現,從上到下每一根骨頭都在激烈地抖動,它匍匐於地,舉着雙手接過了那封信。
克萊恩將信交給了白骨信使之後,又進行了一些佈置,最後來到威爾住的地方。
“又...又要抽血了麼?!哇啊啊啊——!”
看見克萊恩的第一瞬間,這位序列一的嬰兒天使瞬間聯想到了某人,然後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蘇牛馬你罪大惡極...
克萊恩維持着冷靜的表情,難以遏制地在心中再一次調低了那傢伙的底線。
回想起對方每次搞鼓什麼奇怪的氣邇x式,甚至玩抽卡遊戲都要弄點血液的陣法,克萊恩立即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個問題
——他哪來的這麼多命咧叩难海�
“這次...不扎手指頭行麼!?我...不要...冰淇淋了!哇啊啊啊——!”
答案就在眼前。
抽泣的嬰兒沒有罵人,但每一個動作都是聲嘶力竭的控訴。
那傢伙自己都能調氣吡耍诟唇o自己配一個“幸撸骸蕖钡拿姘鍓焊皇鞘颤N難事,幹嘛盯着威爾不放?
‘難不成對蘇霖的位格也能生效?’
克萊恩想了想,安撫道:“我只是來給你送冰淇淋的。”
“真...的?”威爾頓時止住啼哭。
克萊恩點點頭,掏出一枚沾有源堡氣息的金幣和諸天城令牌遞給了對方。
“我的概率之骰什麼時候還我?”威爾怯生生地問道。
同時,他疑惑地打量着手裏的東西。
“我儘量提醒他...”克萊恩說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出自你自願的幫助。”
他牽起威爾肉嘟嘟的小手。
“什麼?”
威爾.昂賽汀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因爲這個時候,他看見了克萊恩掏出了一根試管和銀針。
“他之前扎的這個位置?”
......
......
靈界的灰霧之上,消失的源堡再一次出現,象徵着那早已超脫並掌控命咦呦虻脑幢ぶ鬓挌w。
正神將目光從星界投下,祂們沒有動作,只是從各自的神國內注視着靈界。
斑駁長桌的兩側,“正義”奧黛麗等塔羅會腥讼嗬^出現,緊接着,髮際線後退、眼眸幽邃的鄧恩,維修機械手錶的梅麗莎,塗着藍色眼影的戴莉女士,頭髮已經霜白、唸叨着給自己介紹對象的父母、青澀時暗戀的女同學...
克萊恩本來是想將聊天羣裏面的其他人也加進來,這樣會顯得熱鬧一些,但一想到某些沒有邊界感的傢伙們百分百會感知到,並跳出來嘲諷自己學路明非玩什麼傷痛文學。
想了想還是算了。
說到底,自己也只是想按照熟悉的劇本來,嘗試增加命叩氖帐αT了。
“差不多了。”
克萊恩拎着手杖穿行在燭光中,向着灰霧瀰漫的源堡深處走去,漸漸地,一些曾經敵人也陸續出現。
因斯·贊格威爾,砰——!
克萊恩收起冒煙的左輪。
地獄上將路德維爾,很好用的祕偶。
暴怒之民羅薩戈,至今還有影響殘留。
...
最後,則是戴着尖頂軟帽和單片眼鏡,身穿魔法師長袍的惡作劇之神阿蒙。
祂調整了一下右眼眶上單片眼鏡的位置,露出潔白的牙齒,呵呵笑道:
“我還以爲你打算一直依靠光明神,那樣的話,即使是我,除了逃也毫無辦法。”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你這樣的好邭猓苷业揭粋�這麼貼心的支持者,該不會是變成魔女之後的你很符合他的胃口吧?”
“奇怪,你好像對我的出現並不意外。”
阿蒙笑容中染着少許瘋狂。
說出來可能會有點荒謬,但克萊恩甚至覺得,這個本體還不如諸天城裏的那個分身‘阿萌’瘋,因爲那個分身有點朝真瘋的方向發展了。
“被所有正神盯着的你,自然不敢讓本體進入貝克蘭德,而無論什麼態度的神明,也不敢冒着得罪光明神的風險擅自站隊。”
克萊恩來到那張屬於愚者的靠背椅上,緩慢坐下,往後靠住椅背,盯着對方的雙眼,悠悠道:
“所以無論如何,我和你都只有一個地方能夠不受外界干擾,決定出一位新的詭祕之主。”
“說起來,論邭夂椭С终撸焐蛽碛形ㄒ恍缘奶焓怪酰鳡戇h古太陽神次子的你,變成魔女之後的模樣也是頗具姿色。”
“但現在,半個舊日的亞當幫不了你,而另外的神明也幫不了我。”
“源堡,這裏是宿命的開始,也是宿命的結束。”
阿蒙聞言,嘴角勾勒,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這不像是你能想到的事情,再加上你之前在神棄之地搶佔先機的表現,還有那不屬於這片時空的光明神和大地之神...”
“果然,如我所料,你應該通過某種高層次的方式提前得知了未來。”
“這很有意思,告訴我,在原本的命咧校俏逸斄藢N?”
他悠然環顧一圈,捏了捏單片眼鏡,在克萊恩那面無表情的注視中,雙眼染上了一層幽暗。
“看來我說對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阿蒙不是徹底的瘋狂,並且祂很聰明,只是無法理解人性。
更何況還有亞當在祂身後,從克萊恩等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中,不難推出部分真相。
“我的分身告訴我,外面有比源堡更具價值的東西,也許我應該現在就爲愚者先生敲鐘,以表達自己的忠铡!�
阿蒙語氣帶着戲謔,笑容幅度變得有些誇張:“你說呢?”
“我不介意。”克萊恩摘下頭頂禮帽,放在具現的石桌上,說道:“但你不會主動放棄源堡。”
“猜對了。”阿蒙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陡然間,祂那件古典黑袍底下,一條又一條滑膩邪異的觸手躥了出來。
爭奪源堡唯一的辦法,相同超凡途徑的兩位真神在此比拼自身對源堡的掌控!
按理來說,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擁有‘源堡主人’這一身份的克萊恩,此刻應該佔據絕對的優勢,畢竟對面只是一個‘半瘋’的阿蒙。
可是...
克萊恩看着自己沉重抬起的右手,正從虛空裏薅出了一個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不受控制地往右眼位置戴去。
“你瘋了。”克萊恩忽然皺眉。
沒有回答,阿蒙掛着那僵硬的笑容,似乎只有眼中幽暗深處還保留一點嘲弄。
自進入源堡開始,欺詐便已經開始了,原本不是真瘋,不敢真正讓天尊意識復活的阿蒙選擇放開自身。
這打破了既定的命摺�
克萊恩愈發幽暗的眼眸微閃中,祂的體表開始浮現半透明的深色斗篷,越來越多的滑膩觸手,同樣從斗篷底下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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