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它朝蘇霖看了過來,那視線是活的,裏面包含着混亂時間和因果的天道,影響現實與心靈的天道。
它是知道的,儘管缺失了九成信息,冒着被污染同化的代價,它知道了這個存在並非先天誕生的禁忌,對方也有弱小的時候。
隨着福生天嘗試用手將蘇霖這隻毒蟲給困在某一個部位,這些視線變成一根根長矛,嘗試改變蘇霖的過去跟未來。
這些長矛化作司命,沿着時間前往了蘇霖的過去,成爲了他一生當中的諸多宿敵。
名爲叩陰連公的司命宿敵出現在了遙遠的過去,帶着他心蟠穿越到了地球上,給蘇霖製造了諸多困境,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埋下一道道關鍵時刻纔會爆發的陷阱。
“風靈月影!”
“什麼嗶東西——紀元重啓!”
“我即天意!”
“我是今在、現在,未來永在的...”
從未來到過去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沒有機會改變過去,無奈的叩陰連公只好隱匿到白玉京,靜靜蟄伏。
“叩陰連公,我們是朋友吧?送給你。”那個叫蘇天福的醫生在某天清晨給他帶了一件禮物,是一件十字架項墜。
從那一天起,叩陰連公帶上了十字架項墜,他成爲了蘇霖的好朋友,在蘇霖從蘇天福這個身份醒來前,他一直幫忙盯梢,還混入了黑衣人組織發展信徒。
清旺來等人逃出醫院時,戴着十字架項墜的黑衣人都就是他,在照看於生期間,他偷偷給餘生講起了聖經。
最後,叩陰連公爲了友誼倒在了自己人的槍口下‘蘇霖先生,我的任務完成了...’
名爲絕陽望牀的司命宿敵結合叩陰連公的前車之鑑,出現在了過去。
他選擇進入不同的世界線,伺機而動,並招來諸多司命同僚,開始埋伏在未來,準備與蘇霖的敵人共同聯手,在一次次關鍵時刻誘發陷阱,給蘇霖造成很大的麻煩。
可這一次,不用絕陽望牀出手,那些時間線的蘇霖就憑空自燃,忽地一下就消失了,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只剩下了一個蘇霖,可時間卻出現了斷層,絕陽望牀像是失憶了,一下出現在了未來。
‘聯手?你也配?’一個背生十二翼,神聖而墮落的存在宛如在看一名螻蟻,光與黑暗同時宣泄而出。
‘賜你本體一死,還不過來領旨?’一名女帝命令絕陽望牀。
‘你的來歷好像有點意思...合作的事情彆着急,先在我這天妖界住下,等我算一算...’血色長袍的妖魔露出親近的笑容,忽然看向遙遠的地方:‘找到你了。’
耳畔好像出現了這樣的聲音。
福生天回過神來的時候,他視線裏出現了成百上千的虛幻人影。
‘你知道蘇霖在哪?’‘不錯的食物...’‘此界與我有緣’...
這一刻,它彷彿變成了一碗米,在一羣飢腸轆轆的人存在面前束手無策,其中還包含着它無法理解,無法觀測的存在。
忽然,一道極致的光閃爍而過,這些身影全部碎成了齏粉。
回過神來時,福生天已經被困住的毒蟲咬得渾身潰爛,汲取了它的血肉,這毒蟲變成了跟他同樣大小。
“哈..哈哈哈..你是這種存在?你原來是這種存在!”
福生天對弱小的存在而言,最拿手的是干擾,以信息和體量差距帶來令人絕望的壓制力。
越是瞭解就越是恐懼,恐懼帶來的絕望會滋生自毀的情緒。
就像當初的清旺來一樣,當你知道它的存在,就已經開始被福生天的信息覆蓋,成爲它的一部分,成爲它的爪牙。
當初大儺就是這樣瘋的,現在於蘇霖這裏失效了,並且一切都反了、
絕望無力徽衷诟I斓男念^,它嘗試將自己對蘇霖的瞭解全部粉碎,嘗試遠離大儺中突然出現的恐怖,可這個夢魘卻一直在追着它。
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可是希望啊,就是從絕望的土壤上誕生的美好之物。
福生天方纔的情緒一掃而光,因爲接觸他到了真正的對方。
它看見了...
虛空內那無法觸碰的時空裏,方纔那道將所有幻影粉碎的光芒內部,一個無比偉岸的身影就在那裏,超脫時間和空間的約束,燃燒着無法掩蓋的光華。
多美啊。
什麼天道,什麼宇宙,乃至那些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存在,在對方眼裏都沒有任何意義。
存在本身就是虛無,唯有他纔是真實。
自己只有加入他,成爲他的一部分,對,沒錯,之所以恐懼,之所以覺得扭曲只是因爲自己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他所展現出來的某個角度,就像大儺觀察自己時那樣。
福生天感覺自己理解了所有,他望向自己體內的看上去像是在毀滅一切,實則是在引領自己脫離樊坏拇嬖凇�
只要像之前那樣接受他體內的真實...就可以了吧...只要變成這些灰燼的一部分...
“哈哈...”
整個宇宙開始響應災厄的律動,福生天體內的司命更是在歡呼。
祂們渴望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謂生於此天者,受用智念舍等相應之福,故名生福;此天爲勝福者所生之處,故名福生。
福生天的世界沒有死亡,沒有腐爛,沒有痛楚,甚至都沒有謊言...
如今,大司命要帶着他們補齊這個世界的天了。
“你們瘋了?”
蘇霖看着一名名主動往他槍口上撞過來的司命感覺這一幕無比詭異,立刻抽身拉開距離。
他不是不知道福生天幹了什麼,灰燼之翼充能十足的他,別說福生天的目光了,就連福生天變成灰燼也是遲早的事情。
可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對方主動尋求毀滅,那虔盏谋砬檫�讓蘇霖以爲自己注入了本相的影響力。
而且,這個世界開始全方位崩潰,隨着一團團代表秩序天道的龍鱗畸形爛肉開始聚合,這個世界的時間開始出現無序和錯亂。
“蘇醫生。”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蘇霖身後響起。
蘇霖轉身一看,是之前在現代精神病醫院的於生,現在該叫回他的本名福生天了。
福生天帶着熱情洋溢,張開雙手就像是要擁抱蘇霖一樣。“感謝您的到來。”
他臉上出現灰黑色的斑點,從一兩處迅速擴散至全身,讓他看起來像是由灰燼組成的人。
福生天主動接受了灰燼之翼帶來的毀滅要素,隨着災厄律動的進行,他向那位無法理解的偉岸存在,獻上了最後的朝拜。
“請您讓我迎接新生吧。”
光和火徽郑I祗w內的無數天道法則化爲灰燼,簌簌落下。
......
蒼甲消散,龍駿迴歸,蘇霖怔在原地,這種感覺就跟打遊戲時手感正佳,戰績也很好看,對面卻十五點了一般。
不,比那種感覺還要奇怪。
他甚至沒喊過什麼友情啊羈絆啊之類的話衝過去,對面的最終Boss就自我了斷了。
福生天的宇宙正在坍塌和破碎,不過被蘇霖強行維持住了纔沒有收縮爲一點,沒有驚天動地,只有灰黑色的雪花取代了天和地。
福生天內沒有普通生靈,只有一幫壽量爲四百大劫的天人和無限生命的司命,或者說,他們也是福生天的一部分。
末日到來,他們沒有悲傷,反而正在舉行一場的狂歡派對。
“事先說好,主播沒有用任何不正當作弊手段。”
蘇霖嘆了口氣,六翼搖曳,看着那滿屏的‘害怕’和‘邪門’彈幕,他忍着想要關掉直播的衝動。
“可以看作是大司命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換取體內生靈的存活,我倒是有點佩服他了。”
“總之,我的損失..不對,火子,你那邊的世界修復沒有?”
克萊恩:“繼續扯,我在聽。”
宋書航:“我更好奇蘇霖道友這次用的是什麼道具。(替白前輩代發)”
葉凡:“說真的,你要不考慮賣我炎弟一個掛,我看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蕭炎:“你放屁!那是衛宮在炒菜!”
衛宮士郎:“可我今天做的是涼菜啊...”
蕭炎:“艹,打包!”
孟奇:“趙霜點、錢福他們還沒活過來,歷史也沒有改變。”
“長生天的天道和部分血肉天道在我這裏...”蘇霖想了想,說道:“開個門,我把那些天道送回來。”
他用跨界符打開一道通往李火旺世界的傳送門,取下手中的那串佛珠扔了進去,隨後,一隻手插入自己的小腹,強行將那部分屬於趙霜點的天道給抽取了出來。
看了眼那張照片,蘇霖將其拋進了門內。
李火旺:“還是沒有動靜。”
蘇霖:“@孟奇,你自殺吧。”
孟奇:“?”
孟奇:“你不是爲了兄弟我才跑去追殺福生天的麼?!”
方纔還說不會把刀口對準我,合着是讓我自己對準自己?
蘇霖:“差點忘了...”
蘇霖看向這還沒有完全隕落的宇宙,眺望那些生靈,猶豫了一會兒,舉起了手臂。
孟奇這時發言道:“當然,回來給我一刀也不是不行,看起來,我身上的天道纔是關鍵,俗話說本心如劍,寧折勿彎,兄弟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哦,火旺,你直接給他一刀。”蘇霖面色不改,淡淡說道:“到時候給他個功德立碑就行。”
打機鋒,那隻好順你的心願了。
“哈哈哈..開個玩笑,看樣子還能搶救一下。”孟奇立馬敷衍。
蘇霖收回目光和注意力,不再多言,右手輕輕在虛空一招,將那強行維持天地的灰燼收納於掌心當中。
天地重合,歸於混沌,此界星辰盡數消失,唯有灰燼鳴動,在墮天之人手中如潮水般奔湧。
這就是最後了,災厄帶來寂滅,滅世的旋律已經進入了尾聲。
蘇霖凝望手中那團壓縮至極,遮蔽視線和感知的灰燼,整個人投入其中,他低聲自語,宣告道:
“創世之時已至。”
戛然而止,不斷旋轉的球體驟然停下。
微光...
黯淡,並不耀眼,在這片虛無與混沌中,就像黎明時分不慎露出的那一點點魚白。
身後的六翼逐漸褪去灰黑,不斷伸展,最終將蘇霖包裹在內。
所謂灰燼,不過是物體和靈魂燃燒後的剩餘物,可在這一刻,卻又隱約的色彩顯現。
在天地重合,紀元終結的剎那,神聖潔白的羽翼遍佈無窮多神祕符號,緩緩展開。
“要有光。”
傾覆一切的光,重塑虛無混沌,蒐集的無數灰燼帶着銘刻於內的輝光播撒每一處角落。
天地割昏曉,灰燼漫天飄零,光與暗同在。
穹窿覆蓋,輕盈與沉重之物分離,是爲上清而下濁。
自永恆中走出,蘇霖將自我本相顯化,他在地風水火流轉的荒蕪大地上行走,將自身體內擁有的法則信息投入世界,同時將目光投向遠方。
於是,綠草遍野,樹木蔥蔥,晨曦微拂,晝夜交替。
“要有腐爛。”
樹木發朽,綠草衰敗。
“要有死亡。”
萬物枯萎,再無生機。
“要有日月星辰...”
“要有輪迴。”
“要有鬥氣、靈氣、魔力、聖光也來點...”
他每說一句話,這個世界漂浮的灰燼就會少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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