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其實對方早就有猜測了吧。”藤丸立香分析道:“他對我們的說法沒有驚訝,一切都表現的很平靜。”
瑪修遲疑了幾秒,說道:“可我感覺,他是真不想讓異聞帶和特異點出現。”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埃爾梅羅二世看見志度內盯着自己手裏的香菸,暗歎一聲,將香菸掐滅:
“你們沒發現麼,在提到異星神的時候他沒有一絲顧慮,那種底氣...恐怕要說服對方按照原本的歷史進程結束聖盃戰爭,並打消未來插手人類史的打算有些困難。”
藤丸立香眼眸低垂,嚴格意義上來說,衛宮士郎並沒有主觀造成巨大影響的意圖,相反,他想要保護這個世界的心也是真實存在的,但對方身上有太多謎題,不能掉以輕心。
“回一趟迦勒底吧。”她最終還是艱難的開口說道:“以防靈基防禦裝置的出現,先帶一些從者過來準備吧。”
“最起碼,我們要見證這場聖盃戰爭結束,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之後我們也還有時間慢慢勸說衛宮前輩。”
話語剛落,一隻巨大的火鳥飛上天空,遠處的烏雲被燒成緋紅,金色的漣漪中,無數寶具激射而出如同密集的雨。
......
翌日下午,柳洞寺後山的地下大空洞。
“Caster,進度怎麼樣了?”衛宮士郎穿着未脫下的校服,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有烤兇獸做的三明治和茶。
“還差一些,最後的剝離效率有些緩慢,要是直接淨化的話...”Caster收起銅杖,周圍的魔術陣紋泛起淡淡的熒光。
一道深邃的孔出現在下方,孔的周圍有幽藍的魔力溢出,可中間卻有黑暗的海洋在翻滾。
“辛苦你了。”衛宮士郎將食物放在光滑平整的巨石上,“先休息一會兒吧。”
Caster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唾沫,微微點頭,來到巨石附近。
不僅美味還能恢復魔力的食物,也不知道這小子哪裏學來的技術。
她剛剛拿起一塊三明治,卻發現衛宮士郎走到懸崖邊,直接一躍而下。
“等..?!”
光芒覆蓋在衛宮士郎體表,然後他就那樣直接被黑色的泥海吞沒,沒有濺起浪花。
“安哥拉曼紐。”
“你在這裏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命呓蹬R夜
【安哥拉曼紐】
此世一切之惡。
話雖如此,但他不過是一個被冠上了“惡”之名的普通人。
在傳說與詛咒下,成爲了並非英靈的‘復仇者’,匯聚了世上的一切惡意。
惡意洶湧如滾滾浪潮,黑色的爛泥拍打在衛宮士郎的身上。
帶着對生者的詛咒,要將活着的‘人’同化成相同的惡,燒焦的氣味傳來,大概是爲了灼燒起源吞噬生命。
他赤裸着,身上亮起一層微光,背後有虛幻卻不斷在消逝的雙翼,光羽一根根從翅膀上落下,代表着力量的不斷流失。
黑泥纏繞了上來,體溫無情的被剝走。
滿身瘡痍的身體不斷被破壞,又不斷被修復。
現在的衛宮士郎足以承受這個星球的一切之惡了麼?不行的,只是借用外力在這片‘惡’中行動。
他不是吉爾伽美什,那個男人的自我太過強大。
本身就沒有對善惡的概念,一切都由自己來定奪。所謂的王來承認,王來允許,王來揹負整個世界,便是他對自我的認知。
衛宮士郎不是神明,不是王者,不是惡魔,他僅僅只是一個人類,一個...
在現代社會都屬於另類,追求正義的偏執者。
哪怕將自己的意志貫徹到最後,肉身和靈魂也承受不了這種灼燒吧,不被猩異呵秩镜纳鼘哟危F在的他,還沒有成長到那個程度。
無論投影出來的武器有多麼強,無論讀取的技藝有多麼厲害,也無法掩蓋他自身層次的不足。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一定會說自己太過亂來吧...’
‘但沒有問題...’
秩序的光在體內咆哮,雖然如同無垠之水早晚會有用完的時候。
‘時間足夠了。’
地獄開始在腦海內印刷。
初始之刑爲五,生命刑、身體刑、自由刑、財產刑、樣樣之罪與泥與惡意在旁行刑“斷首、追放、靠去勢的人權排除”、“苛責肉體嗜虐之怨恨”、“沒收名譽榮譽被羣體意識抹殺”、“資產凍結而被慾望嘲笑”死刑懲役禁固,拘留罰金科料、私怨所致罪、私慾所致罪、無意識所致罪、自大之罪、內亂、勸誘、詐欺、竊盜、強盜、誘拐、自傷、強姦、放火、爆壞、侵害、過失致死、集體暴力、業務致死、過於自信之事故、誤运林鹿省㈦[蔽,爲得到利益而犯罪,爲了得到自我而犯罪,爲了得到愛而犯罪,爲了德行而犯罪。
竊盜罪、橫領罪、詐欺罪、隱蔽罪、殺人罪、財務罪,犯罪、犯罪、犯罪、犯罪。
因爲私怨而攻擊、攻擊、攻擊、攻擊,髒污、髒污、髒污的你要補償、補償、補償,所有的暴力所有的罪狀所有的被害者補償、補償“這個世界被不是人的人支配”,爲了改正罪而知道良心,了爲改正罪而知道刑罰。
這個星球上的所有罪業...
生靈的醜惡,內心的黑暗。
一切...
從未感覺如此噁心,黑泥竟然成爲了唯一讓他能夠感覺到溫度的事物,那些熱開始迴流。
“後悔——了——麼,衛宮——士——郎。”
“真..是愚蠢蠢啊啊——”
像是老舊的播音機,斷斷續續的傳出讓人感覺耳鳴的噪聲。
“後悔?”牙齒都快咬碎,牙齦出血沿着嘴角滑落。
因爲體內的秩序力量存在,精神上看到的那些惡業反而更加具體,惡行累業的衝擊,多麼令人作嘔。
另一條世界線的自己。
就是在這種惡意下堵上一切的麼。
現在的自己想要逃離,大有辦法吧。
無論是儲存的王者神兵,還是殘餘的光明賜福,還是黑皇留下的陣紋,甚至是體內融於肉體的聖劍劍鞘,精密的將它重現出來也是能夠做到的事情。
想逃的話逃的掉吧,從這片生命誕生出來的原始地獄中,逃走。
只要放棄自己那傲慢的,不切實際的,自以爲是的想法,承認自己僞善到極點的行爲是一種可笑。
“......”
再這樣下去,也許意志也會跟着崩壞的吧?
所以,自己到底是爲了追求什麼...
正義的夥伴只需要戰勝邪惡就可以了,不是麼?
彷彿有聲音在他的耳畔細語。
[淨化吧][不過是一堆黑泥][現在的你,能夠輕輕鬆鬆將這些惡給根除吧]
光明逐漸黯淡,留給自己思考的時間不多了,似乎到了抉擇的時刻。
任憑痛苦和嫌惡在內心撕咬,衛宮士郎嘴角勾勒起一絲微笑,滿是嘲弄的意味,不知道嘲笑自身還是嘲笑那不斷侵蝕自身的“惡”。
順從原本的命呓o這場聖盃戰爭劃上句號,加上自己的力量,安穩的生活觸手可及。
這就是自己想要追求的終點麼?
自己的行爲,不被抑制力認可。
自己的理想,不被星球所承認。
只要自己不斷干涉泛人類史,到時候迎來的不止是‘阿賴耶’乃至‘蓋亞’都會干涉其中吧。
若是想要不牽連身邊的人,還有這個世界上其他無辜的生靈,就這樣將聖盃摧毀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吧。
真是可笑的命甙�...
說到底,擁有更多時間和力量的自己,可以繼續逃避,等到時機成熟時再來面對也不是不行。
反正,那種理想...
理想。
“少在那裏大放厥詞了!”
在黑暗即將吞沒最後一抹光芒之時,大腦都彷彿要被融化,右眼的瞳孔中僅有一絲純白明淨尚存。
連同自己的記憶,認知都在這聲咆哮中被吞沒。
衛宮士郎這個存在沉入了沼澤,無法呼吸,被拖拽着朝‘底’部墜落。
‘正義的夥伴?’
心底深處早已明白,所有人都能迎接幸福,沒有‘惡’的世界只能夢想而已。
即便如此,一直堅信者這份理想是正確的——【希望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
自己所相信的東西,自己所追求的命撸�
絕不該是妥協。
[理想的盡頭只有悔恨]
[正義的一方所能拯救的,只是成爲自己同伴的人]
口中說着這種話的那兩個人依舊將這條路走到了最後。
即使自己這條道路是錯誤的,即使走到最後會孤身一人...
不,那個女孩,想不起名字,想不起是誰,但是對他很重要的那女孩說過:‘士郎,我想要一直陪你走到最後,哪怕前方就是地獄。’
有人會陪着他去見證。
希望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這份感情,這份夢想,絕對不是錯誤!
“安哥拉曼紐!!!”
前面也絕對不是什麼地獄!自己渴望力量的理由是...
將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惡...
將所有能夠拯救的存在...
“將我的人格!複製!!!”
......
醒來時,周圍是低矮的平原,略有起伏。
在山下,那裏有一個普通而不富裕的家庭,青年擁有平凡的雙親,和年齡相差不大的兄弟姐妹。
每天早上他很早起來,到森林去幫父親打獵,帶一天的糧食回到村子裏,生活雖然勉強,但他認爲自己一直在幸福的環境中成長。
不過,突然有一日,爲了證明全世界的人所擁有的善性,被愚昧的村民加上安哥拉曼紐的惡神之名負擔起了全世界的罪。
所謂的習俗,就是定義惡的規則。
在那個村子裏,爲了忍受日復一日艱苦、貧困的生活,習俗是必要的。
“我們的生活始終沒有改善、肯定有罪魁禍首存在。”
這是無解的問題。得不到救贖的人們的心靈,需要一個能夠宣泄這股怨氣的對象――名爲“惡”的祭品。
只要有人能承擔惡,其他人就是善。
只要將惡給消除,大家就能幸福的活下去。
於是,他被關到山頂上,然後被挖去右眼,斬斷雙手雙腳,作爲絕對的惡被輕蔑地持續拷問着。
不解...
但成爲惡魔不需要理由,選擇祭品也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只是爲了滿足長老們和村民們的願望,他們將所有的人性全部踐踏了。
在失去視力前,最後的畫面是往日相熟知的人們那猙獰的表情。
擅自的,將所有生活中遭遇的苦難,不幸,全部都責怪到自己身上,自己成爲了‘不幸’和‘惡’的本身。
精神跨過了絕望,肉體卻想要活下去,剝下皮肉,割掉耳朵,神經末梢被切斷,卻依然活着,只剩下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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