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翌日
克萊恩敲響了蘇霖的房門。
“蘇霖，你在裏面麼？”
“稍等。”
沒有等待太久的時間，蘇霖打開了房門，只是跟昨天相比他氣息有些混亂。
蘇霖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總感覺渾身上下有點奇怪，卜卦也只是得到一個奇奇怪怪的答案。
因爲有天河戰衣並且他哪裏還有儲存的靈石，所以他倒是敢在這個世界修行，但昨晚修行之後他感覺自己人體內的十二經絡有些不一樣的變化。
姑且算的上是好事吧。
“我正準備去給騎士班的最後一節課，上完課我就該回家了。”蘇霖打開門後說道：“有什麼事麼？”
“爲了感謝你對這個世界做出的貢獻，我想請你喫個早飯，你懂得，飯桌文化是我們的傳統。”克萊恩打量了蘇霖一下，見對方的氣息似乎有些躁動，暗自點頭。
“嗯，沒問題。”
稍微收拾了一下，安排今日由光明神分身前往之後，蘇霖與克萊恩一同前往了一家南大陸的餐館，今日下着小雪。
燕麥麪包搭配牛奶、豌豆燉羔羊肉、茄汁焗豆、燻肉冷拼、迪西餡餅、黑布丁...
“這頓早餐有些過於豐盛了。”蘇霖依舊帶着淡淡的笑容，說道：“大災之年，過分了啊。”
“你今天會開玩笑了。”克萊恩將帽子放在一旁，說道：“幸好我這裏沒有鯉魚焙面。”
“有麼？”蘇霖看到一旁的麪包籃裏還放有幾塊黑麪包，眼眸動了一下，轉而問道：“救濟工作應該差不多了吧。”
“戰爭已經停止了，各方都在有條不紊的恢復當中，傷員基本都活了下來，災民得到了救濟物資，重建工作由各國政府組織。”克萊恩將燕麥麪包掰碎浸入牛奶裏，然後用湯勺舀起泡軟的小塊燕麥麪包。
濃郁的奶香味和燕麥香氣在口腔中瀰漫，克萊恩略微停留感受了一下之後才吞嚥下去，繼續說道：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我由衷的感謝你們。”
“不必客氣，我的收穫也頗爲豐富。”蘇霖挑起一塊迪西餡餅放在餐盤裏，說道：“這次的經歷對我來說彌足珍貴，看到了很多，也體驗了許多。”
“倒是你，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和路明非平日能夠更加出出風頭，你們差不多也該發現了，出風頭能對我的修行有所幫助。”
“說起來，路明非和鍾離呢？還有白尊者和宋書航不一起來用餐麼？”
克萊恩搖了搖頭，說道：“他們還有其他事情。”
在用餐完畢之後，克萊恩帶着蘇霖走出餐廳，街邊的攤販吆喝着，馬車在石磚上行駛而過。
吵雜的環境並不能影響到他心中的分析：
‘人大約有15種本能，這些本能來自於需求，分爲生理上的需要，安全上的需要，感情上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實現的需要。’
‘現在當下能嘗試的說白了就是喫喝玩樂，但現在喫喝上僅僅只有一定影響...’
‘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找正義小姐來研究一下，但涉及隱私還是不麻煩她了。’
‘可惜亞當也還在沉睡，算了...還是不要找亞當了，序列之爭還沒有停止，祂目前並不屬於我們這一方陣營，應該對祂保持警惕。’
克萊恩故作思考的樣子，沉吟片刻後對蘇霖說道：“有個事情，我想應該讓你知道。”
“什麼？”蘇霖停下腳步看向克萊恩。
“跟我來，不會耽擱太久。”克萊恩揮了揮手示意蘇霖跟上。
片刻之後，他們來到一處辦公建築的鐘樓樓頂。
天上雪花紛飛，但天氣算不上陰沉，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場小雪就能停下。
“怎麼？”蘇霖張望了一下四周，北奧利特邦的建築都不算太高，最高的鐘樓也就七層樓高，大多數建築普遍在三層及以下。
這裏的風格偏好紅色，大多數建築都會帶上紅色色調，此刻站在鐘樓上遠遠望去，那一座座深紅的，宮殿似的建築像嵌在雪地上一樣。
“你看那裏。”克萊恩從源堡上給自己降下灰霧隔絕氣息，指着一個方向說道：“那邊的公園。”
蘇霖順着克萊恩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綠植茂密的公園，但大多植物身上都披上了一層薄薄銀紗，一個身穿黑色晚禮服的女子像是正在悠閒漫步，打着一把黑色的雨傘走走停停，觀賞着公園內的建築。
她側顏精緻，臉部線條平滑、舒展和流暢，黑色的長髮自然在肩膀和背上，一雙金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這誰...挺漂亮的啊，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蘇霖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人，他翻動自己記憶相冊挨着比對，最後足足愣住了好幾秒。
有點像...但這個還要漂亮一些...手裏沒有魔法棒...
“臥槽！路？”蘇霖的情緒明顯有了起伏，但只是五官細節有些變化。
蘇霖又看了看，情緒很快就平緩下來，但仍舊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情況，你把他坑了？”
克萊恩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
“他是被自己坑了，那條老龍。”
“我們通知的時間晚了一些，他自行從特蕾茜那裏得到了一瓶序列7的魔藥，再加上老路的刻意引導...”
“你懂的。”
“厲害厲害。”蘇霖點點頭，他看見路明非正盯着一個雕像發呆，又問道：“我之前看到他不是男性麼，怎麼又變回去了？”
“掌握災禍之城以及那份序列一的非凡特性之後不就該變回去了麼？”
“之前那是一種僞裝，儀式出了點問題，因爲她強行容納災禍之城的緣故...具體細節說起來就長了。”克萊恩瞥了蘇霖一眼，狐疑道：
“你在歷史孔隙中掏什麼？”
“相機和水手服...”蘇霖話沒說完，立刻把手掏了出來：“抱歉，我只是開個玩笑。”
克萊恩觀察了一下蘇霖，發現對方神情正常，依舊是那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於是他壓了壓自己腦袋上的帽子說道：
“在源堡的干涉下她明天就可以變回男性，前提是周圍沒有刺客途徑序列7及以上的魔藥或非凡特性出現在她附近。”
“這又是爲什麼？”蘇霖問道。
“她有着不可控的序列聚合影響，雖然現在已經削弱了很多，控制了很多，但依舊會不可避免的將這些東西吸納過去。”克萊恩目光看向那邊坐在長椅上仰頭看着天空的路明非解釋道。
“如果不小心聚合了這些東西會怎麼樣？”蘇霖淡淡的問道。
“我想想...”克萊恩像是在回憶，“大概時間會延長吧，一份序列7的魔藥大概延長一週左右的時間，不過不用擔心，我特意佔卜過，這座城市沒有相關的封印物，也沒有刺客途徑的超凡者。”
“額...蘇霖，你在幹什麼？”
只見蘇霖將上半身探出窗臺，他慢慢回過頭，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露出兩排牙齒，目光躲閃：
“哎呀，我剛剛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你之前給我的那瓶魔藥弄丟了。”
“應該也不礙事吧，反正就一個星期的時間。”
“哈哈...啊哈哈哈哈。”
克萊恩白了他一眼，轉過身靠在牆上，帽子徹底遮住自己的臉。
“喫喝玩樂...我就知道是引子是樂...”
克萊恩的嘴巴被帽子擋住，所以發出來的聲音有些沉悶和不清。
“什麼引子？什麼喫喝玩樂？”蘇霖有些疑惑，順手從歷史孔隙中掏出一袋薯片，他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自己怎麼將本體暴露在這麼危險的世界？
於是整個人鑽入歷史迷霧的一塊光斑之中，留下一具歷史投影在外界。
“喲，老周，你本體也在這塊孔隙裏啊，給我挪個位置。”蘇霖看着正躺在安樂椅上，頭上蓋着一件禮服的克萊恩說道：
“這種事情不早跟我說，拿兄弟我當外人呢？”
“我手機拍了照，等會兒把這照片沖刷出來咱們一人一份？”
“不過路明非竟然沒有找你麻煩真稀奇，還是說已經找過了，我不知道？”
“如果是我的話得把你塞到魔女魔藥的浴缸裏去，也不知道你變成魔女形態是不是長的跟梅麗莎一樣，你的底子比較適合文學少女風格。”
“嗯，加上阿蒙，你們三個可以成爲女團一起出道哈哈哈哈~~。”
“老周，你本體在睡覺麼？”
歷史迷霧外的現實世界，克萊恩把禮帽從臉上拿開，無奈的嘆了口氣：“也許壓根不需要什麼七情茶和功法。”
他說完就將帽子扔出窗外飛向遠方。
蘇霖走上前去，將蓋在頭上的黑色燕尾服給扯開，頗爲不解道：“你說什麼七情茶？你在幹什...”
“……”
“……”
“……”
“你哥哥呢，梅麗莎小姐？”
扯開衣服，下方是一位皮膚白嫩且充滿光澤的少女，她穿着男士襯衫臉上有幾條透明的蠕蟲。
“你知道麼？我並不贊成路明非的提議，畢竟這件事我雖然不是罪魁禍首，但確實因我而起。”克萊恩不帶一點情緒地說道：
“而你，我的朋友，你是這個世界的英雄。”
“所以我剛開始的想法是，就讓我一個人默默承擔這份懲罰。”
“但既然你發現了我們的祕密，剛剛又果斷的將自己的底線從窗外丟了出去，這下我們連負罪感都不會有了。”
“好看麼？”她眨眨眼，朝蘇霖露出一個人偶般生硬的笑容：“你也可以。”
蘇霖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模樣，彷彿什麼都不會掛在心上，他滿不在乎的拿出手機給克萊恩拍了幾張照片。
“一，二，三，茄子~。”
緊接着，蘇霖又打開了自拍模式，和克萊恩一同比劃了一個耶的手勢，“我不覺得路明非能夠污染我，墮落母神都無法讓污染影響到我的本體。”
周圍的歷史迷霧中傳來有軌電車咝械穆曇簦粭潡濓L格迥異的城市逐漸與現實層層疊疊重合在一次。
“Sakura醬~~~”蘇霖朝着前方的有軌電車揮手喊道，他看見了路明非收起黑傘走了上去。
刷刷刷——
那輛有軌電車啓動之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失不見。
“誒，她去哪？”
“上天欲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克萊恩躺在安樂椅上，身影逐漸消失不見迴歸到了周圍的霧氣中，在這裏的是一道歷史投影。
蘇霖楞了楞，隨即瞪大了眼睛，他發現自己正在學院上課的光明神分身上一刻還在演習場地授課，下一秒影影綽綽的房屋伴隨着灰白的霧氣出現在四周。
街道飛速浮現，地面還鋪着鐵黑色軌道，上面還對應着一根又一根長線。
喇叭聲和車輪在軌道上滾動的聲音響起，伴隨着風聲的呼嘯，一輛有軌電車從灰霧中模糊出現但很快就清晰起來。
這輛有軌電車側停在蘇霖面前，上方走下一個長滿龍鱗的人型怪物，它穿着傳統的列車員服飾，喉嚨裏發出人類的聲音：
“團長，車已經準備好了。”
“幼稚。”蘇霖面無表情地看向車廂上那些不透光的車窗說道：“我這分身隨時都可以取消，男女有別，你們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終究是不一樣的，蘇霖打算等回去之後用歷史投影還有那些人偶給克萊恩和路明非的男性身份做一場告別儀式。
臺詞他都想好了——“今日我們相聚於此，是爲了紀念我們的好兄弟...”
嗯？蘇霖皺了一下眉頭，他發現自己的這具分身竟然暫時無法解除。
‘這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團透明蠕蟲從列車下方鑽出，它們共同咆哮，在一塊斗篷狀的封印物下聚做一團，囈語着：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歷史投影是占卜家序列的能力，而我是愚者。”
“你可以切斷意識離開，但你這具分身必須留下，等會我要和她拍張照。”
蘇霖拿出一塊單片眼鏡戴在右眼眶上，稱讚道：“厲害厲害。”
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傢伙竟然拿着源質做出這麼無聊的謩潱喼碧字闪耍K某人不屑與他們爲伍。
他凝聚出一道光劍朝着天空刺去，伴隨着風格迥異城市和灰霧出現震動，純白的聖潔之光撞擊在虛假的天空上，虛空泛起陣陣漣漪。
“光之創世紀！”
......
少焉，白銀之手的演習場地。
學生們已經提前下課離開，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蘇霖的光明神‘分身’狼狽的從地底爬出，上半身撐在如同‘懸崖’地板上。
“我可不陪你們兩個傢伙玩。”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只要能來到地面上我的這道分身就可以消散迴歸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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