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即使以自身對‘未來’所聞，換取您對我家夫君在必要之時的照拂，想必也是以限制爲主。”
顧小桑娓娓道來，不見半點停頓，“佛祖慈悲爲懷，對我有意培養，但您在彌勒身上投注已久，留我真靈在此也不是做減求空的第一人選，恐怕同樣是爲了牽制金皇，或做意外情況的備選。”
說到這裏，顧小桑看向阿彌陀佛烏青發淤的手臂，一些細碎殘破，像是活化怪物的金色卍字印，正露出與無上真佛完全相同的佛牙，啃噬着這位最古老者無漏無垢無暇的佛祖金身。
“相較於我和夫君，佛祖不覺得您和我們二叔之間的緣分纔是強求不得的孽緣麼？”
顧小桑笑盈盈說道：“我家相公每次回家嘆息，多半是被二叔急的。”
回想以往，孟奇時常講述自身見聞，談及撞見的絕境險地時，蘇霖那與機械降神別無二致的種種底牌。
當然也伴隨什麼不利成長，什麼腳踏實地，什麼開掛顯聖沒意思...諸如此類的話語。
雖說總是情不自禁地帶上羨慕和丁點酸味，可孟奇也似乎明白了，曾經江芷微、齊正言這些隊友難以跟上自己成長速度，在後方艱難追趕的感受。
他們經歷過的危險遭遇裏，不乏堪比道果，甚至涉及道果者的事物，可偏偏每一次都闖了過去，收穫頗爲豐富。
縱使福緣再怎麼深厚，背景和底牌再怎麼神祕，到了這種層次，已經有點說不過去了，就像自己夫婦二人和相關彼岸者之間的關係，可以推測，有某種更爲深邃的天意在蘇霖身後。
“一着不到處，滿盤俱是空，佛祖還是當心爲好。”顧小桑意味深長道。
“萬界是空，諸天是空，大道種種，道果亦是空...既然萬般皆是空，又何來禁忌一說。”阿彌陀佛另有考量。
佛號響起，恰好三十分鐘的時限過去，三枚舍利子翻滾着白浪，極樂淨土內的世界變得虛幻迷離，阿彌陀佛輕輕甩動右臂，那些卍字印便失去目標，墜落在地。
那些卍字印形若即將死亡的海星，向內蜷縮，口器發出無上真佛的聲音，蘊藏惱怒和不甘：
“僞佛...要是祂的力量歸我，今日便可成就道果......”
與釋迦牟霖合二爲一的無上真佛，雖始終受制於對方，但祂們融合之後法身圓滿，且具有佛門特攻的屬性，已經能對阿彌陀佛這位最古老者造成致命威脅。
只可惜，釋迦牟霖的彼岸境點卡到時間了，又沒有續費的打算，無上真佛彷彿底蘊被抽空，在極樂世界獨木難支。
這就好比一個青春期小和尚內心半是抗拒半是批判的打開了充滿業障的視頻，結果畫面突然變成了七個葫蘆娃，不免心情複雜，無上真佛也不例外。
“去罷，去罷。”
阿彌陀佛似在朝無上真佛說話，也像是朝顧小桑告別。
“佛祖慈悲爲懷，助我躲過那狠心的‘孃親’，此恩我銘記於心。”
顧小桑不失禮數，本就虛幻的白裙少女身姿潰散，化作點點皎潔明亮的光團。
光團從極樂世界飛出，被時光長河收束，難尋蹤跡。
待其消失，阿彌陀佛端坐十二品青色蓮臺之上，金身丈六，祂周身佛光不僅沒有因無上真佛而出現瑕疵，而且愈發完滿。
阿彌陀佛雙眼半開半闔：“道友可願放下間隙，如往日般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落，鼻青臉腫的菩提古佛拖着宛若爛泥的準提道人，從剛結束不久的如來神掌之萬佛朝宗當中走出。
無上真佛和具有昔日世尊力量的釋迦牟霖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程度，再加佛門特攻，差點沒把準提道人這具三尸保下來。
菩提古佛還沒有回答，阿彌陀佛口中便念起了說非想非非想的佛家玄妙，準提道人受到牽引，飛入蓮臺中的三千大千世界，在時光長河中緩緩修復。
有了阿彌陀佛的幫助，末日來臨之時，仍然來得及完成做減求空。
本就是歷經諸多紀元的道友，菩提古佛也默認了與阿彌陀佛重新站回同一陣線，優先幫助對方圓滿，接近道果。
這種結果倒也在預料的可能性之內。
“......”菩提古佛回想方纔，表情微變。
祂只是沒想到身爲古佛的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釋迦牟尼毆打，並且還打的這麼狠。
如來神掌的萬佛朝宗什麼時候變成這種
“是本尊麼？”菩提古佛眉頭微皺。
“修祂佛法，煉祂法身，承祂因果，以祂的存在行走於真實界...是與不是，又有何區別？”
阿彌陀佛雙手合十，嗓音宏大：
“道爲菩提，果爲涅槃，無人能夠開悟出完全相同之理，涅槃出相同之物，故而道果乃是自身過往、思想、靈魂，種種一切，滅除生死因果，度脫生死瀑流，最後凝結出來的事物。”
“道果是我，我非道果。”
菩提古佛眼眸微垂，想起萬佛朝宗時，頭頂那顆虛幻的斷滅涅槃道果...
“道友，那你打算怎麼做？”
菩提古佛低聲道了一句：“或許在原有的紀元裏，元皇與我等另有合作？”
現有局面混沌，天機虛假，饒是這位彼岸者也拿捏不住。
更何況魔佛背叛成性，與祂合作總有隱患，更何況，假如魔佛找到另類超脫之法，亦或者有了翻身起勢的機會，那就必須扶持蘇孟，使其成爲限制。
阿彌陀佛緩緩吐出幾個字：“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
阿彌陀佛手中光輝凝聚，佛意斷去因果，沉浮着一卷滿是潤物之感的書冊，上書《一世之尊》這四個字。
神念掃過，菩提古佛瞳孔一縮。
“原來如此...”
旋即，祂又輕嘆一聲，笑容苦澀：“未來已無意義。”
顧小桑以熟知的未來換取阿彌陀佛的權衡，可阿彌陀佛只是將其作爲做減求空的備用人選，還獲悉了不少隱祕，知曉了未來發展的大致走勢，看起是這位羅教聖女無奈之下的妥協，實則不然。
變數太多，何止一個蘇孟，一個蘇霖？
現在的真實界，就連逝去的彼岸者都歸來了，既往的佈置失效，彼岸者們共同譜寫出來的劇本早已被各種亂入者添筆畫符，改的面目全非。
當下局面，再談此世以誰爲尊又有何意義？
等到紀元終結之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在此之前，西方二聖僅是現在的西方二聖。過去是爲了道果，現在還是爲了道果，以此作爲前進的方向就好。
畢竟，再也沒有新紀元了，未來之我皆是空幻。
不證道果，便是沉淪。
只求當下。
“若我得道果，自九幽以上，至於虛空，一切萬物猩斢谐摚骒段覈瑹o量劫不摧.......”
昔年許下四十八願的西方極樂世界教主，再次發下宏願，以誓言束縛己身，若得超脫，必將以地上佛國爲存續之處，庇佑真實界猩冗^無量空劫，猩斗饑鴥龋斎缂荷淼拦撊f界，於無中存有，不受九幽侵蝕，擺脫輪迴之苦。
宏願聲聲，半空似降功德光芒，大道有報，落入了彌勒所在的時間節點，就連人道氣吆脱鍤膺都不再涇渭分明，沾染上了濛濛佛光。
這一日，有人族斬斷七情六慾，金蓮朵朵，淨業化罪。
這一日，有妖族違背天性本能，救苦度厄，離遠惡趣。
九界猩M得正覺，萬佛唯有一僧皇，佛門當興。
此爲，九界佛皇。
此番大宏願之下，彌勒的彼岸之道愈發有望功成，妖聖、人皇、妖皇之道，皆可取而代之。
“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菩提古佛周身徽衷谇鍦Q佛光裏，語含笑意和嘆息道：“我便與那猴兒，一齊爲道友創造證道之機。”
七寶妙樹刷出一道淨光，非是對外，而是對着菩提古佛自身，刷去了祂自身靈光，留下聖佛的青金佛陀之身留存於歷史。
時光晃盪，昔日由菩提古佛親自參與，導致九重天破滅，天帝隕落的歲月，從彼岸者軀體內被刷了出來，完全由本性靈光支撐，嵌入到了真實界現有的歷史長河。
宛若那般磁鐵，牽引着發生偏離的野史回到正軌。
這是彼岸者將提內真實界抽出，化作過往真實存在的某個時間節點，並以自身意志取代當前天意。
這種做法會使彼岸者陷入一種脆弱且特殊的狀態，如果有其祂彼岸將當前節點的真實界擊碎，便能直接重創菩提古佛本身，但祂擁有元始天尊留下的聖佛之軀作爲憑依，隨時都能重聚真靈，不怕遭到偷襲。
更何況，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干預。
“悟空...悟空...”
一縷意志，自天庭墜落的時間節點向前，從微小草木的枯榮發生改變，仿若世界原本的咝熊壽E。
只要能收束至滿意的結果，一切事物的離奇發展，都能夠被合理化。
天意侵蝕。
...
...
天帝：[把玉瓏紫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行，另外，猴子要大鬧天宮了，佛祖你能來天庭麼？]
我沉默了。
他以爲我不想去。
“爹，我要孃親。”女童看着瑤池內佇立的絕世神女，伸出手想要抓住。
“死孩子我不是你爹那也不是你娘，你爹孃都死了！”
釋迦牟霖察覺這不知是哪個時間節點的金皇身上傳來危險意味，拔腿就跑，一頭鑽入與金皇有關的故事，被撕裂成不同段落的時光長河。
萬佛同一法身，釋迦牟霖控制萬佛砍上別的堂口，本體卻帶着這佔便宜的死小孩遁走，穿梭不同節點尋找適合安置的辦法。
“時間到，該你履行承諾了！”
釋迦牟霖後腦浮現出一張相同的面孔，無上真佛控制着本能食慾，隱藏眼中的忌憚，只是催促對方將靈山萬佛的法身，還有自我主導的控制權還回去。
“彆着急，替我拖會時間，你就不想多啃那兩個禿驢兩塊肉麼？”釋迦牟霖挑唆道。
“你不把天佛無相法身給我，我拿什麼啃？！”
無上真佛忍不住露出一口佛牙，牙齒摩擦剮蹭，像是飢餓難耐。
“真拿你沒辦法。”釋迦牟霖微微皺眉，道：“那我...”
無上真佛：“？！”
“那我允許你姓蘇好了。”
“...”
仿若對方佔了天大的便宜，釋迦牟霖內心中竟真有一股虧了的情緒。
“你畫風這麼奇怪，又是佛光又是克系的，能讓你進族譜已經算是不錯了...”釋迦牟霖說道。
片刻沉默，無上真佛也不知是憤怒還是不想過多糾纏。
祂做出某種決斷，純白光輝繚繞的面容中浮現一抹墮落的靈光。
與金皇有關的某段歲月，有琉璃光轉，凝聚出了一枚卍字符，時而正轉，琉璃金黃，時而逆向，紅黑深沉。
“這具投影給你了，給我滾！”卍字符傳來劇烈牽引。
還未等釋迦牟霖反應過來，無上真佛的真靈意志跳過自身壓制，直接從當前軀體內消失，留下的佛力化作純白之光被血紅侵染，貫穿入一重重幽暗深邃的宇宙。
啪
舊日宇宙內，早已被值夜者查封的一處祕密教堂中，赤青黑白四色閃電照亮了內部供奉之物。
衰朽的血色十字架上，釋迦牟霖以倒吊的姿勢浮現。
祂腦海內正接受着這道舊日宇宙的投影信息。
墮落上帝是無上真佛的投影，無上真佛姓蘇，所以...
“我是墮落佛祖。”
——墮落上帝
?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IF線之聖鬥士蘇孟？
“主線任務完成，擊殺顧家家主玉小剛，阻止佛皇之亂，獲得三萬善功和一張輪迴符。”
視線變得漆黑，氤氳即將亮起，重返輪迴空間，抵達輪迴廣場的蘇孟像是剛從一場深邃的夢境中醒來，大致任務環節還記得，但諸多本該難以忘懷的人或物還有情緒，如清晨薄霧般從腦海散去。
呃...
鑽心之痛從左掌掌心冒出，連六道輪迴之主的治療狀態都無法蓋過去。
蘇孟低下頭，只見浮現出一道漆黑卍字印記，他心頭剛有驚懼萌發，眼前卻模糊了一下，漆黑卍字印記變成了虛幻的點。
沒有顏色，包含無窮遠和無窮近，蘊藏着所有可能的一個點，甚至難以用言語描述。
“無極印...?”蘇孟有些不確定。
無極印是多元宇宙的奇點，元始天尊的真身，對這件事物他並不陌生，可奇怪的是無極印爲什麼會出現在自己手心，還多出一股天地寂滅，萬物迴歸原初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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