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這...!?”燃燈古佛頓感震驚。
祂抬起頭,金身立起,直覺彼岸者的想法變幻無常,難以揣測。
引渡蘇孟不成又引渡顧小桑,對方可是無生老母歸來的道標,這種做法,難道阿彌陀佛是想借此削弱無生老母於末日來臨時的力量?
“遵佛祖法旨。”
燃燈古佛雙手結印,身形消失在地上佛國。
而阿彌陀佛來到八寶功德池水旁,將手中那管洞簫放在一朵白蓮中央。
“沒想到我這‘孃親’也有今天,但更不容易的還是我們這些當子女的。”
阿彌陀佛身後的“艄公”摘下斗笠,露出那張與金皇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顏,但少了威嚴與成熟,顯得更加精靈古怪。
其身後竟然不是阿彌陀佛的接引之身,而是顧小桑?!
她毫不掩飾語氣中譏諷與嘲弄,溞ψ判卸Y:“多謝古佛體量,讓我這當“女兒”的能盡一盡孝道。”
“施主有此心願是好事,天理人倫,我也沒有阻止的理由。”阿彌陀佛的聲音就像暮鼓晨鐘。
白蓮的花瓣裹住洞簫,綻放出一縷縷集結世間美好夙願的華彩。
功德池水中的蓮花再次盛開時,那根洞簫也脫離了夢境之物,獲得了因果與現實,成爲了真實之物。
“只是年齡大又長期獨守空房的老女人記性可能不大好,竟然能將父親最喜愛的洞簫給忘記了。”
顧小桑裸着雙腳,彷彿一對雪白的精靈,漫步走到池水中,拿起那根天下最聞名的洞簫:“可憐我玉瓏紫早早沒了爹,“孃親”又閨中寂寞,經期失調,經常忘事啊...”
孃親二字再次脫口而出時,自嘲與冷漠更濃了幾分。
“還有可能就是我這父親啊,也是一團夢幻泡影所化。”
“百善孝爲先,我這玉瓏紫的玉,也可以是玉皇的玉嘛。”
“佛祖您說是吧?”
她呵呵一笑,轉而熟絡地朝阿彌陀佛攀談起來。
“慈悲,慈悲...”阿彌陀佛對顧小桑口中之語沒有絲毫詫異,只是微笑看着她:
“施主此舉雖有孝心,卻不怕這事關自身之事容易弄巧成拙麼?”
“我不關心自己,說到底,像我這樣的人,堅持也好,驕傲也罷,都不過是天意所設置好的。”顧小桑笑盈盈地說道:
“就算是這真實界,壞掉就壞了吧。”
“可要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在意......”
她就像在以旁觀者的視角對另一個人進行評價,沒有丁點情緒波動。
“那應該就只有我家的傻相公了吧。”顧小桑笑靨如花:
“除了我家相公,其它東西我都不在乎了。”
“施主能憑自身勘破‘我執’,明悟虛妄與真實之界限,果真與我佛有緣。”阿彌陀佛雙手合十,低聲嘆道:
“若是燃燈能像你這般學會放下,恐怕早已踏出苦海,身至彼岸了。”
“佛祖過譽了。”顧小桑語氣謙虛,卻自然地帶上一絲戲謔,道:“說放下了也沒放下。”
“若是能讓我這親愛的‘孃親’嚐嚐被操縱的滋味,讓她這一幕戲劇中如體會一次身不由己,我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阿彌陀佛微微頷首,眸光忽看向地上佛國之外片刻,悠悠開口:“施主,有件事你或許沒算到。”
“請佛祖指教。”顧小桑好奇道。
“玉皇並非受制於那位蘇道友,而是將對方當成了做減求空的產物,如今玉皇已是成湯,而皇天才是名副其實的天帝。”
阿彌陀佛不知從何得知此事,感慨道:“看來祂們早已達成了交易。”
“...”顧小桑聽着講述,笑容中多出一絲古怪,卻也沒太多驚訝:
“這不能怪我,畢竟就雷神和金皇的傳言來看,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雖然有些對不起我那喜歡旅行的信友...”
還有相公,以後你可能要和二伯各論各的了......
“看來要苦一苦二伯...哦不,應該叫“爹爹”了。”
“也算誤打誤撞,誰叫他總是喜歡替我相公報琴藝和劍道的補習班呢。”
?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蘇哥是好男孩麼?(感謝觀滄瀾大大的盟主)
“主線任務探索天庭墜落後的遺蹟,當前探索已天庭獸部,根據進度每人獎勵一千善功。”
“輪迴者將在渡過死亡任務之後,概率進入後續系列任務。”
“此次任務沒有評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次任務的情況,違者抹殺。”
“迴歸。”
六道輪迴之主熟悉又淡漠的聲音響在腥硕享懫稹�
光芒騰起,幾道身影重出現在輪迴廣場上,蘇孟幾人互相對視,都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六道是不是換人了?”趙恆詫異道:“他這次竟然一點都不摳門?”
既沒有爆發團隊廝殺,也沒有遭遇太大的危險,就這樣去剛墜落的天庭遺蹟裏逛了一圈,就有一千善功入賬.......
簡直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六道獻好處,非奸即盜。”蘇孟罵了一句:
“那地方絕對還有更大的危險,要麼就是藏着連六道都心動的事物,儘快提升實力,別到時候死亡任務都渡過了,卻在下次進入天庭的時候栽了跟斗。”
“下次能找到天庭的御膳房麼?”阮玉書清冷如故,眸光卻洋溢神采,滿是期待。
見她這個時候都還想着喫,蘇孟也難以維繫警惕的氛圍,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次任務副本真是進入六道輪迴空間以來,最爲離奇古怪的一次,一路提心吊膽,但生存倒計時結束後,除了有撞見一些隊伍,總得算是有驚無險。
不過也不是毫無收穫。
幾人前往中央光柱,將一些如‘石碑碎片、昆蟲甲殼、一截木頭...’之類,看起來像是垃圾的東西放了進去。
嗯,即使是垃圾,那也是天庭的垃圾,說不定夠他們這些拾荒佬過好一陣了。
“未知蠱蟲的殘骸,殘留法則帶有一縷微弱的壽元,可兌換100善功。”
“豐饒靈木的樹枝,殘留生機不足以成木,能用於煉製壽丹,可兌......”
雖然都是些沒見過沒聽過的東西,但都是和壽元相關的東西,放在現在的真實界,絕對會引來各方勢力的爭搶。
天庭不愧是天庭。
只可惜蒐集的東西還是太少。
幾人兌換完畢,又到了離開輪迴廣場的時間,趙恆目光在蘇孟、阮玉書、江芷微臉上打量了一圈之後,咳嗽着走了。
但江芷微倒是沒顯得尷尬,她打趣說了一句:“你們要是提前成親,小心我一道劍氣砍斷馬車的車軸。”
腥讼嗬^離開輪迴廣場,返回現實。
在洗劍閣內,江芷微抬了抬手中的天青玉虛劍,笑道:“你回來之後怎麼一直都不說話?”
“我先前一直在想能不能當個穿越兩界的倒爺。”劍靈狀態的孟奇說道。
那些個爛木頭和蟲子,他真能從天庭拉好幾車過來,薅六道這個奸商羊毛的機會就在眼前,怎麼能不心動。
不過說起車...
“劍氣砍斷車軸是什麼?”孟奇實在忍不住詢問。
“真實界很經典的搶親話本,《龍真人》你沒聽過?”江芷微解釋道:
“說的是一名飽受欺凌的龍人少年見師姐即將嫁人,夥同前世女兒的丈夫,劍開天門...”
“好了,你可以不用說了。”哪怕沒有肉身孟奇也感覺牙齒髮酸,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天庭墜落之後,歷史斷代都沒有銷燬這些野史,甚至還影響到了芷微!
什麼末法紀元,乾脆叫構史紀元算了!
“我倒覺得很有意思。”
江芷微打開一封密信,拆開看後,微微一笑:“外門負責蒐集情報的弟子來信,南州玉家之事有了眉目,他們確實有一個名叫玉瓏紫的明珠。”
“...”聞言,孟奇真靈仿若受了刺激,以至於劍身都開始顫動起來。
“這位明珠在幾年前遊歷大晉神都的時候,遭了風寒傷病,不幸去世,而大羅聖女顧小桑也是同年被傳出身隕的消息。”
江芷微念出信件上的消息。
傳出身隕?也就是說並沒有人真的看見她身隕了...但按照巖森的說法,在多種未來可能性重疊的當前真實界,顧小桑隕落的未來佔據了多數。
孟奇明知關心則亂,但在得知顧小桑消息的時候,卻仍舊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不肯放過任何消息。
加羣前喪妻,加羣后還是喪妻,瞅瞅這是重生流爽文麼?!
還不如把蘇霖的本子拿過來我自己寫.......
真實界發生劇變,又事發突然,若顧小桑遭遇危險,那第一嫌疑人絕對是金皇。
明面上,其餘彼岸絕對會認爲金皇這是趁機會抹殺一個脫離掌控的道標。
可知曉內幕的人知道,顧小桑好歹是金皇做減求空的產物,即便知曉了這個產物有朝一日會脫離掌控,但在當前仍然具有價值,能夠幫助金皇成爲最古老者。
除非對方打算重新培養一個做減求空的產物,但實際操作起來,談何容易?
若顧小桑身死,金皇本紀元超脫的希望又渺茫一分.......
“這是玉瓏紫的孃親顧氏的畫像。”隨信有一幅簡畫,上面描繪着一名與顧小桑有三分相似的女子。
其眉宇柔和,雖然美麗卻沒有十分驚豔的容貌,給人一種極具親和感的印象。
這就是金皇一點真靈所化的顧氏,小桑心心念唸的孃親,原本就是‘她’的存在支持了小桑隱忍和成長的動力,是生命的支柱.......
“顧氏的來歷皆有出處。”江芷微看了眼資料。
“金皇做事縝密,玉家就是羅教明面上的世家身份,顧氏少了很多關注不假,但至少得真實存在。”
孟奇感慨道:“恐怕是如玄女應身那般,化出一點真靈寄託身於凡胎,完成任務後便消散於天地。”
“就像那玉家家主,也應該早就壽盡坐化,以此達成對顧小桑心性的磨礪...”
世人皆知顧妖女喜怒無常,可妖女也有不爲人知的過往,越是瞭解,孟奇對自己的妖女就越是喜愛、憐惜,哪怕她不是那種需要此物的女子。
劍心通明,以心印劍,江芷微表情古怪,彷彿被動喫了一嘴的古怪事物。
可緊接着,她眸光掃過那封密信,疑惑道:“可按照這名打探信息的外門弟子描述,玉家家主並沒有壽盡坐化...”
“沒死?!”孟奇驚訝。
江芷微微微頷首,抽出另一張寫意的畫像。
那是一名手握洞瀟的中年男子,他站在船頭,白雪皚皚,其身形如墨,置於茫茫天地間,渺小卻無法忽視。
而這男子的面貌......
“成親的時候,你沒說過他是你岳父啊。”江芷微說道。
孟奇:“?”
......
天色昏暗,只餘遠處一線赤火。
南州玉家的家主忙完一日雜事之後,望着早已成了空殼的玉家,靜靜地給自己添上一壺茶水。
待到天色深沉,他才走進寢室。
今日不知爲何,疲倦感意外地強烈,漸漸地,他連衣衫都沒更換,來到臥榻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幽暗中,彷彿又一盞燭火被點燃,眼前有了虛幻天地,並變得清晰起來。
玉家家主覺得呼吸有點緊,他茫然地看向前方,又看了眼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兩隻手臂。
被掐着脖子的玉家家主O.o?
o.O?掐着玉家家主脖子的孟奇。
“歪比巴卜?”孟奇嘗試接入頻道。
“歪...比?”玉家家主不確定道。
“歪比你大爺!!!”孟奇額頭的青筋暴起:“刷你飯卡的時候喊你爸爸還不夠,你還想真當我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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