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彤姬像是蠱惑人心的魔鬼,此刻正用一種極其嫵媚的姿勢趴在辦公桌上,伸出食指挑起槐詩的下巴:
“再幫姐姐把這批重建冥府的預算清單給報一下,等會給你獎勵哦~。”
報你大爺!
槐詩猛地將筆和紙摔桌上,直接擺爛不幹了。
“美人計都不喫,你不喜歡御姐麼?”
頂着稚嫩又姣好的面孔,彤姬雙手撐着下巴似是困惑,兩條纖細又修長的小腿踢着長桌。
“誰家御姐是這幅模樣....”
槐詩已經懶的吐槽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到時候就掛猴子頭上,反正祂那一棍下來幽冥界也得重建。”
“猴子要是不鑿那一下呢?!”
是不是就要獻祭一個小佩奇用以祭天,送去蹲天牢了?
“怎麼可能?”
彤姬發出清脆的聲音,語氣帶着一絲戲謔,道:“存續院的巨型計算機滿功率咚悖茰y出以猴子的脾氣絕對會動手,就算祂在地府忍住了,等敲門鬼找上門去,這顆猴賽雷也會爆。”
“敲門鬼是你們安排的?”槐詩詫異道。
“不然呢?楊間現在有楊戩代打,什麼鬼他不敢賣?現在是方正負責地府,你只需要簽字,到時候姐姐多給你一點零花錢...”
彤姬將筆和紙推上去。
槐詩只覺得悲哀,他斷然拒絕道:“有權就可以任性啦?!有權就可以腐敗呀?!我身爲太一,威權的光與熱都是爲了照亮猩!�
“那你給機甲內置的冰箱裏,那些元皇幣和諸天城的購物卡是怎麼回事?”
“...”
槐詩表情驟變,強裝鎮定地擺擺手:“窮怕了,我一分錢都不敢花,一分錢都沒動。”
私房錢藏機甲都能被這壞女人找到,等有空得換個地點。
“不用換了,已經送給楊戩了,他沒去用過萬界通識平臺和諸天城,好奇的很。”
“楊戩?!”
你拿我的私房錢去做人情?!
“楊戩升到天庭去了,你以爲咱們用生死簿做實驗的事情他不知道?他纔是天庭負責查賬的那個!”
彤姬將一根香菸塞到一臉懵圈的槐詩嘴裏,用火機點燃道:“年輕人,這裏面水深的很,你把握不住。”
“從封神到後世的時間節點,每種不同的選擇都會帶來不同的改變,脫離時光長河以第三視角來看不覺得有什麼,但這些投身其中,切身經歷數千數萬年歲月的科研瘋子,你覺得他們真不會出一點岔子?”
“這麼多年就這點壞賬,已經不錯啦~”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主要是老幹爹那邊...
“雷部和鬥部,還有搞丹藥的炎帝,你以爲他們乾淨?再說了,你人是東皇的人,賬是玉帝的賬,想想你的機甲兄弟,你忍心他被葉凡的財部捉去賣身,按使用次數收費麼,雖然它也是先跟的歐頓,歐頓去世後再改嫁跟的你...”
伴隨着彤姬洗腦一般的話語,槐詩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的名字簽上去了。
槐詩沉默地抖了抖菸灰,站在窗邊感慨:“這真實界的天終究還是黑了...”
“我一直站在這裏,你們好歹給我一點面子。”楊戩眼皮狂跳。
“這不是要拍《天庭的名義》麼?您可是司法天神啊,至少也是主演那個等級。”彤姬毫不在意地將那份槐詩簽字蓋章的清單給遞了上去。
“西遊都翻拍多少回了,總要融入一些現代元素進去才叫與時俱進嘛。”
“那些個輪迴者要打探天庭就讓他們打探好了,反正...”
“電影這種東西拍出來就是爲了給觀锌吹模皇屈N?”
楊戩笑了笑,沒有回答,祂控制着楊間的身軀,將散播在地府冥界的‘厲鬼’悉數收回,隨後漸漸透明,雲海蒼穹浮現。
“記得把花果山那羣猴子的名字勾了,做賬也不知道做真一點。”
對如何讓猴子背賬一事,楊戩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當年四海龍宮報上來的寶物就有數萬件,而這猴子起初還以爲鳳翅紫金冠、金甲、雲履這些東西是龍王跟祂攀交情送的。
那叫封口費啊...
槐詩喃喃自語,有些絕望:“這真實界的天本來就是黑的。”
...
...
金闕雲宮,靈霄寶殿。
對玉皇而言,如今的仙界和印象中的那個對比,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連接人界與仙界的通天仙橋之上,兩名截教出身的仙官偶遇。
“道兄請了,近來可有孕道人的蹤跡?”
“前幾日是掃把星和太歲星君在跟着他,道友或可問一問,今日我要值班,暫且沒功夫找他。”
“看來這次行雨的人員安排不用填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將了,這廝太能藏了,若有發現可在羣裏說一聲。”
名爲萬界通識符和【天庭聊天羣】的東西,不知從何時流行了起來,雖說確實提高了工作效率,但每一百條消息,有七十條都是和‘孕道人’相關的內容。
自萬仙孕動大陣過後,邢杀銓Α械廊恕钅畈煌�
而這些因封神榜而被天庭控制的神靈,也統一獲得了名爲《香火成神訣》的事物,通過蒐集香火願力,可增加虛幻權柄,可重新凝聚香火法身,突破封神榜對自身發展的限制。
凡天庭在籍者,無論天兵天將還是神靈仙官,每月可感悟一次大道長河,而‘雷神’也與入主天庭的彼岸者商量好了,每人每年輪流一次,講道說武。
這樣下去,恐怕能踏入人仙境界者數不勝數,日後每一個天兵都有這種水平。
要知道,九重天各層沒有殘破之前,天兵就能獲得天庭的加持,哪怕是尋常外景也能有仙人威勢,配合天將主持的特殊陣法,只要數量足夠,甚至能緝拿違反天規的傳說大能。
如今天兵天將、仙官星神突破上限,這股力量要是加持在作爲九重天主宰的‘天帝’身上,恐怕.......
“也許道兄在天帝之路上,確實比吾更有能力。”玉皇感慨,祂語氣沒有恭維彷彿是在說一個事實。
“道友過謙了,我也不過是佔據天時地利,換作我在你的那個位置上,未必能做到更好。”
蘇霖從一旁走出,淡淡道:“能在近乎死路的情況下尋得一線生機,擺脫天帝的宿命,堪稱三界十方惟汝獨步。”
聽見蘇霖這位‘昊天上帝’的認同和稱讚,玉皇倒是受用,祂負手而立,目光跨越了過去和現在,直接看向未來時間節點,靜靜看着無窮高處諸天崩散,星落如雨,天庭墜落的景象。
“天帝的宿命麼......”玉皇自嘲一笑:
“吾設身處地,換位思考,昔日雷神背叛的理由,除了道果,應當還有‘昊天’對吾這個‘天帝’的不認同。”
“實不相瞞,這段時日,吾愈發覺得道兄和當初的雷神有諸多相似之處,不知道兄可否爲吾解答兩個疑惑...”
“汝爲何心甘情願替吾做減求空,作爲曾經遭到雷神背叛過的天帝,又該如何相信道兄已與昔日的雷神有了區別?”
昔日雷神背叛,直接讓一個鋒芒畢露,橫壓一世,脾性如葉凡石昊那樣的天帝變成了苟到中人,對玉皇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正常情況下恐怕很難聯想,但如果將魔佛玉皇換成藥老頭和蕭炎,那就好比大千世界的無盡火域,藥老背刺了墮落炎帝使其隕落。
雖然可能是爲猩Γ菍o條件信任藥老的炎帝而言,那可真是天塌了...
就連玉皇見到蘇霖之後,都想過是不是其餘彼岸插手,才讓蘇霖的這個‘魔佛’他我出了岔子,被獨立了出去,墮落到如今的程度。
一個生靈能夠僞裝一時,但不可能始終僞裝,
“這就是我和‘祂’的區別所在了。”
蘇霖笑了笑,說道:“祂有執念,最在乎道果,在乎超脫,在乎未來,可我他媽的不在乎。”
玉皇微怔,旋即微微頷首:“以道友對九幽的掌控來看,道友另有成道之法,自然不用執着於道果。”
“錯了。”蘇霖語氣緩和如常:
“祂在乎道果高於一切,因此哪怕和三清有仇怨,也會爲了超脫而選擇隱忍,會選擇‘大局’而暫時放棄報仇的機會。”
“而我們的不同之處在於,作爲昊天,作爲被迫結束紀元,看着洪荒猩龅奶斓郏灰芡献湃搴推涞k算計過寡人的彼岸一起死,哪怕放棄道果也無所謂。”
“即便沒有任何的退路。”
“難怪道兄會問吾那個假設性的問題...”玉皇恍然大悟。
“祂浪費了很多機會。”蘇霖輕頷,道:
“轉世爲雷神後,不管是扶持魔主,還是扶持你,甚至是鳳兮,只要能讓三清和西方二聖證道失敗,能讓祂們葬送在末劫不就行了嗎?”
“可以僞裝要爭奪道果,僞裝要以蘇孟爲魚,但不能真的執着道果。”
“既然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只要找到機會,死也要拽住他們,什麼證得道果纔有意義,不過是藉口罷了。”
用損人不利己來形容也好,或者說只顧眼前爽快的瘋子也罷,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這些事本就該快意恩仇。
蘇霖其實有時候也能理解蘇託尼會選擇使用極盡昇華。
說到底,有系統的情況下,確實能隱忍,甚至肉眼能看得見,經過漫長歲月,有朝一日可能成長到超越這些宙皇的未來。
但當自己手裏真有一枚自爆按鈕,能拖着這羣傢伙一起放煙花的時候。
每忍一天都是對極盡昇華這個技能的不尊重。
蘇霖一族世世代代都不喫壓力。
可理解歸理解,自己燒同族,還是同族燒我,這完全是兩碼事,就好比用全族之力提升血脈資質那樣,最後爽的人又不是我。
“原來祂是寄託了道兄對道果執念的真靈轉世...”玉皇頷首道。
“不...我沒說過祂是我的轉世。”
“若非那時陷入執念而背叛,哪怕後來以建木果實僅能觸及半步超脫,吾也會選擇扶持你。”
“聽人說話你耳朵聾麼...”
罷了,要怪就怪蘇蒼穹狀態的自己腦子一抽,把深淵概念結晶的起源改成了天帝。
“這一次,道兄不負吾,吾亦不負道兄。”
玉皇沉吟片刻,忽地從身上分離出一道烙印:“五方天帝相聚一事,有勞道兄維繫原本歷史,道兄以此身份行事,不會讓祂們猜出吾在做減求空。”
那道烙印在波光中扭曲、拉伸,但沒有固定的形態,或者說,祂的形態本身,就是“規則”與“威權”的具象化。
無窮無盡、不斷生滅的金色律令符文,在這道烙印中凝聚成一道模糊身影。
“彼時,吾在過去殿當中消化封神的收穫,九重天以及仙界權柄的控制,包括傳說烙印,皆託付給了當時的雷神,其名爲...”
...
...
崑崙之墟,其下弱水環繞,其外炎火之山終歲不熄。
青帝、火皇、黑帝、金皇...四位掌管九重天權柄的存在,還有一些權柄獨立的神靈齊聚於此,等候着遲遲未到的那名“主角”,不少神靈雖有不滿卻礙於某些因素,不敢發作。
“八方唯尊,羣龍伏首...”
但聞郎朗詩號響起,氣勢橫掃,一道身影,其衣裳由時光長河的幻影織就,在堂皇金光中凝聚成型。
“皇天無上。”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是那位大人
帝韻交織,來者霸氣威武,一襲銀甲龍鱗戰袍,腰間懸掛玄圭,圭上光陰如水,倒映着三界猩娜f年剪影。
他揮動袖袍,側身而立,雙眸如無波古井平靜地注視着四帝與五行神靈:
“諸位道友,別來無恙。”
皇天無上,無上皇天…如今的天帝還真有了幾分三界主宰的威嚴,但祂尚未登臨彼岸,如此擺譜行事未免太過傲慢,真要等祂登臨彼岸,咱們這些神靈莫不是要被逼着俯首稱臣?
羣龍俯首...莫非這身龍魂戰袍是從六天祖龍身上扒下來的?
一些造化傳說等級的神靈如此揣測。
事實上,在真實界的範圍內,除了日後證道彼岸的金皇、火皇,在場的大多數生靈都無法察覺歷史變化,再加上被玉皇奪舍控制的成湯並未隕落,對來此赴宴的“天帝”有這種印象也算正常。
即使是當前時間節點的青帝和真武也不能例外。
不過上古一向以五帝爲尊,今日相聚也是爲了商議仙界的未來秩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伴隨封神榜圓滿,哪怕是牆頭草也該完成最後的站隊了,現在天帝勢大,至少該到此地表明態度,同成湯劃清界限。
“既然中央天帝已至,還請諸位道友現出真身,入瑤池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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