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深淵三清搖了搖頭:“我親眼看見那位小友在末日來臨前的那一刻被天命壓垮,他的魂靈至今還在我這裏。”
“你個黑心眼的老東西...”梅涅克興致缺缺:
“這玩意在我手裏發光,要不我從今天開始當救世主,把你們這羣禍害全弄死好了?”
“這件事與深淵上帝有關。”深淵三清取出符詔,手指在空氣中描繪紋路。
梅涅克愣了一會兒,噗一聲捂着嘴,沒有憋住笑意。
“抱歉,這笑話簡直太深淵了......”他嘿了一聲:“老頭,難不成你想說第一蒼穹準備穿上那種怪異審美的緊身衣當超級英雄了?”
“並非如此。”深淵三清笑了笑,黑白光點狀的因果星羅棋佈,分列數層,其中一層幽暗如潭隔絕了他所描繪的符篆:
“我順着因果在深淵內追溯,卻發現源頭因上帝的存在而被隔斷,也不知身負救世天命的那人究竟在何方世界。”
“大抵是遇上了深淵上帝而遭受滅頂之災,又或者,本身就在祂所創造的深淵世界。”
“不過,上帝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和符詔的存在,所以把聯繫給徹底切斷了。”
“哦~”梅涅克聞言來了興致:
“第一蒼穹最近的存在感有點強過頭了啊,我以前還以爲祂是那種窩在漫威宇宙對應深淵的死宅男,怎麼到處都有祂的影子?”
他身影閃爍來到深淵三清面前,從對方手裏抓過符詔摩挲打量了一會。
“那個突然出現的天命之子死了?”
“直到深淵上帝閣下掐斷聯繫之前還完好無損,並且與符詔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了。”
深淵三清面露疑惑:“可這件事反而更加讓我覺得匪夷所思。”
“怎麼說?”梅涅克看了他一眼。
“因爲那位未曾置娴木仁乐艘约白陨硭幍氖澜缫言谏顪Y之內,所以我以符詔爲引,略微調整了原本的救世天命...”
深淵三清輕捊白鬚,說道:“指向從單一的世界改向了深淵本身。”
“?”
梅涅克又一次啞然。
“也不知是上帝在默許並提供幫助,還是那位救世之人天賦異稟,總之,是承接住了。”深淵三清感慨道:
“可惜,現在聯絡不了那位上帝閣下,否則還真想見見這位小友。”
“究竟是從何處繼承的符詔,又是怎樣承受下的天命...”
“實在是讓人好奇吶。”
你個焉壞的糟老頭真就一點都不當人了?
梅涅克冷笑道:“老東西,想激起我的好奇替你去辦事?”
“哪裏的話,只是見你心繫這件老朽故友留下的紀念之物,這纔出言解釋一二。”深淵三清端起一盞裂紋茶盞,說道:
“小友,時候不早了,那位冥王也已經前往卡俄斯所在之處,你這具化身沒必要在我這裏逗留纔是?”
“把東西放下,離去吧。”
“呵呵...”梅涅克從深淵三清後方探出腦袋,揪了揪對方的鬍鬚:“老頭,真有你的,但我得承認,我確實很好奇。”
“第一蒼穹所在的另一個宇宙和那兩個虛空來的小東西有關聯,這玩意借我使使。”
梅涅克拿起符詔,以仿若有萬人重疊共語的聲音回應。
他的身影如水般盪漾散開,其存在自仙宮迅速分散,化入深淵和虛空的不同角落。
片刻後,深淵三清瞥向一處幽暗,笑道:“他已經走了,兩位小友不必緊張,出來與老朽一齊飲些茶水吧。”
“是,前輩。”妖豔嫵媚的天妖皇之妻剎娑羅,盈盈一拜。
“梅涅克是象徵萬化參諸天地的造化魔神,卻喜好以千面萬化的附身之法,讓他人作爲化身替自己在虛空行事,不用擔心,離開深淵之後,這項詭譎之能會差上不少層次,難以真正的控制你們。”深淵三清安撫。
“尊神,那人真是深淵上帝麼?”背生十二光翼的男子問道:“有很多地方完全對不上...”
“時間魔神所言不假,但沉澱在深淵隱祕又何止千萬呢?”深淵三清笑了笑:
“就像昔年我還沒有進入深淵前,曾與另一位道友造訪過的天綸界,那時天道還以自身之血供養萬物延續...”
“如今,不也變成掠奪他界的天妖界了麼?”
剎娑羅垂眸低頭:“變化無常。”
“是啊,變化無常...”深淵三清微微一笑。
...
...
槐家洋房。
從魔女之夜醒來後,因爲某個鴿子精使用了自爆流,槐詩的清晨差點變成馬丁的早晨,沒有個人樣。
什麼叫連老乾媽都不放過?
自己的風評應該沒有壞到這種程度纔對。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大概是大家都聚在了一塊反而不好發揮,沒有人用指甲把槐詩這張‘小綠茶’的臉給撓花,也沒有人上來給他兩耳光並大罵渣男摔門而去。
在艾晴打了個電話之後,槐詩被告知下午東夏社保局和天文會的高層會來找他,傅依和羅嫺也緊跟着離去,甚至婉拒了槐詩提出的午餐邀請。
難得房叔買了這麼多食材,再搬幾張沙灘椅到院子裏,放一個音響等等各種東西,大家一起BBQ,來一次同齡人之間的友誼社交不好麼?
嗡嗡——
【傅依:你說過請我喫大餐,忙完了給我發消息。】
嗡嗡!
【羅嫺:小白和褚海叔叔在果園健身房這邊,槐詩,忙完了可以過來喫晚飯,今天是我下廚。】
嗡——!
【艾晴:我升職到架空樓層了,等會有些事你要配合調查,會很晚。】
嗡嗡!
【莉莉:槐詩先生...黃石公園野營要去麼?】
嗡!
【裏見琥珀:差點被你這個臭弟弟害死了!不過我聖痕已經完成進化,你已經沒價值了嗷...】
【槐詩:那就好,咱們以後別聯繫了我怕小白誤會。】
【裏見琥珀:???】
槐詩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機上不斷傳來各種信息,甚至還有陌生短信,如果是什麼股票推薦或網貸鏈接之類的詐騙短信也就算了......
【原照:槐詩先生你好,我是原照的表姐原緣...】
【赫特莫克:槐詩先生,您好,我們在暗網的相親網站上看見了您急需婚配的個人信息,目前家族中有正好有位適齡女性‘麗茲·赫特莫克’,但暫時處於常青藤封閉式住校無法聯繫,我們已經爲您購買了一張前往美洲的頭等艙單程票,請於中午前隱祕出發前往......】
早期的電信網絡詐騙手段這麼拙劣麼?
就算是要把他騙到AA園區剝皮摘腰子也起碼發張照片過來纔像話吧。
哦,還真有照片?
腦袋一團亂麻的槐詩看着那像是公園相親角纔會出現的照片和個人信息,直接把手機丟在沙發上。
至於這幾位大姐爲什麼會提前兩百章左右出場,又爲什麼會演變成現在的情況,他一點都不想知道。
煩惱就留給明天的自己吧。
至少現在,該放假了...
槐詩用兩隻手的食指拉開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望向餐桌,栗子鴿肉煲、烤乳鴿、滷燒乳鴿、菌菇鴿子湯、清燉鴿子湯、茯苓綠豆煲老鴿...各種讓人心情愉悅的美食擺放在桌上。
房叔真是天使啊......
槐詩擦了擦因絕望而流出的眼淚,決定化悲憤爲食慾,任何人來了都不能打斷自己喫飯,耶穌來了也不行!
砰——!
從輪迴空間返回的蘇霖推開槐詩的臥室門,從裏面走出,瞄向桌上的那一堆鴿子...
槐詩手一抖,筷子落在桌上,欲哭無淚:“我可以解釋。”
“你怎麼知道我想喫鴿子咕?”蘇霖感慨。
他自來熟地從房叔那裏接過一副筷子,夾起一隻乳鴿放入嘴裏,連骨帶肉一起咀嚼成碎渣,然後將充滿殺意的眼神掃向餐桌上的其餘鴿子料理。
“慢點喫...不夠還有。”槐詩看着對方風捲殘雲的猙獰喫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牧場主影響了。
只可惜房叔沒有買烏鴉,不然自己大概也會變成這幅模樣。
“少爺,您的手機響了。”房叔說道。
“告訴對面我沒空!”槐詩喫着烤乳鴿說道。
房叔點頭接通電話,聽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不好意思褚清羽小姐,少爺暫時沒空...”
“有空!”槐詩急了。
餐桌上,只剩蘇霖依舊在瘋狂消滅鴿子,可正喫着,他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不遠處,有個瑟瑟發抖,滿是地獄氣息的黑影躲藏在一個餐盤後面。
“牧場主閣下....”
“你誰?”
“我是廚魔大賽的負責人。”
黑影微微躬身:“請問您,還要出席這次的廚魔大賽麼?”
第九百四十三章 習慣成自然
廚魔大賽,大約從一百多年前開始舉行的料理大賽,不同於美食料理大賽這種讓人品嚐美好的正常比賽。
這項地獄賽事的目的,是爲了讓那些追求刺激和歡愉而出現感官麻木的生命,通過深淵美食感受到最原始、最古老、最殘忍的惡意精髓。
唯獨在這類比賽上,不分陣營,不分現境、地獄、邊境,不分凝固者、昇華者、地獄生物,只要對自身引以爲傲的廚意充滿信心,就可以來到世界的舞臺上進行自我展示。
不僅獎勵豐厚,參與觀賞或體驗的評委可都是地獄中響噹噹的大人物!
牧場主赫然也在此列,以往主賽的時候祂還會降下一個分身觀賞比賽,品嚐料理。
不過那是以往...
一夜之間,這位地獄神明就向深淵宣佈洗白上岸,並帶着至福樂土和被波及的部分從地獄昇天,進入現境之後,還被天文會正式官宣。
昨夜酗酒的地獄廚魔大賽委員會負責人一覺醒來看見這條消息,狠狠地給助理來了幾個大嘴巴子,確認了自己沒有活在夢裏。
開什麼地獄笑話?!
你洗白了我們怎麼辦?!
我們還踏馬在地獄裏呢!
奔着主賽而來的那些大人物、資深廚魔,最期待的項目就是讓不懂好喫和難喫區別的牧場主,能夠對自己的料理產生情緒並給予評價。
這可是每年大賽的固定壓軸項目,要是牧場主不在的話,別說暗網直播的觀看人數了,就連參賽選手都很有可能因缺乏興致而少掉一半。
冠軍之類的虛名,已經無法讓那些黑暗的靈魂得到滿足了...
沒辦法,在不得以的情況下,主辦方只能召開緊急會議並決定前往現境尋找洗白上岸的牧場主。
但問題來了。
現境這麼大,地獄生物本體又沒辦法進去,怎麼找?
好在這個時候,地獄廚魔大賽委員會在那份報告上看見了‘槐詩’的名字,以及對方和牧場主的親屬關係。
好傢伙,咱們入圍賽的廚魔新秀、註冊廚魔,還是至福樂土集團的太子爺?!
不光是年輕有爲,小小年紀就成了災厄樂師和傳奇調查員,就連爲人都這麼有孝心想爲牧場主親手做飯。
那感情好啊,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你乾爹就是大家的乾爹,聯絡聯絡事情就好辦多了...
哪怕是地獄也逃不過熟人辦事這種惡習。
“我們試着給槐詩先生發短信打電話,但他好像沒空來着...”黑影擦着汗,感受着來自蘇霖身上隱隱散發的,那與牧場主相同甚至更加恐怖的神威:
“事出從權,所以就通過槐詩先生的廚魔證件建立了臨時通話,萬萬沒想到剛好能碰見您正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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