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一道流光隨着殘陽的餘暉,被投入到星穹列車上面。
數息之後,一隻毛髮黑亮的深淵哈士奇,從回填的黑暗浪潮裏以狗刨式鑽了出來。
以前世界殘骸地獄沒了,但新生的深淵還在。
雖然有點對不住艾晴和師姐她們,但接下來,涉及個人隱私和無聊性質的工作,還是一個人來完成好一點...
已經變成深淵化身的槐詩看向始終保持淡然,甚至笑容燦燦模樣的牧場主。
“浩蕩長夜,至此而終...不錯。”牧場主揹着雙手,嗓音恢弘:
“但震怒之日,終將到來。”
祂看向對面已經成爲深淵本身,渾身還散發敵意的槐詩,以及在一旁打理翅膀的烏鴉,滿意地點點頭。
“你的品性配得上犧牲和英勇這兩個美德,作爲我選中的未來聖子,理應如此。”
“可是槐詩,你是否主動走入天堂並不重要,那些生命能否得到拯救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幫我完成了魔女之夜......”
光芒,自鳴動而收束,匯聚在牧場主的五指之間。
祂的雙眸清澈,以神意修訂着天地咿D的無數至理,並映照出了一片茫茫虛空,其中深淵如墨濃縮在底部,物質、能量、時間、空間...一道道法與理不斷融入坍縮至極致的混沌中心。
那是多元宇宙雛形的奇點。
“這場夢境已經成爲了新世界的雛形本身,你將那些靈魂送往天堂是在幫助我,讓深淵的影響消失進而讓虛空能夠出現,同樣也是在幫助我。”
牧場主託舉手中的[新世界],說道:“至始至終,你也沒有逃離命叩囊Γ鶕陨淼奶烀黄灰械貐f助我,推動着這場被中斷的輪迴前往下一紀元。”
白熾光芒沖天而起,自這片深淵區域中,衝入虛空,無止境的源質飛速鋪展,輝煌光彩編織出世界的根基。
祂看向槐詩,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皺眉,耀眼虹光迅速**的瞬間.......
一道人影揮動着雙臂,好像扇翅膀的鳥兒在翱翔俯衝,降下了令整個深淵都爲之震盪的恐怖波瀾。
無邊火焰焚燒猶如颶風龍捲,帶着將法則混亂到極致的烈火之槍,如流星一般,頃刻墜落。
“偷襲!”猙獰的浣熊高亢。
轟隆
空濛飄渺的光芒爆發。
熾白亮起,深淵內再無黑暗,**席捲的純淨之光好像將一切都吞沒了,但這片異象又像是落入海洋中的一團染料,很快就在稀釋作用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隻渾身冒煙的浣熊被丟了出來,同樣的封禁辦法,只是這一次,她被牧場主親自施以了圈禁和束縛。
“不講武德...”
浣熊垂下疲憊的眼皮,只是看着牧場主的眼神中仍有不甘與怒火:“可惡的冒牌貨......”
她隨着星穹列車將槐詩所託付的月相送入虛空之後,又不顧勸阻再次跳進了深淵。
也不知是無法放任牧場主的盜號行爲,還是作爲一名無名客,無法放任槐詩獨自面對危險。
那份來自創世神威權的重量,甚至於讓槐詩感到了深淵都進入顫慄。
本質已經不同了......
哪怕槐詩成爲了深淵,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也是這片魔女之夜所內置的深淵,屬於這場泡影之夢的一部分,但牧場主不同,祂已經成爲了這場泡影之夢的主宰者,並即將以這片泡影爲原型締造出真正的世界。
“給你一個忠告,最好把她放開。”槐詩態度無比諔�
“不必擔心,對你們而言這個世界的身體還有意識,都不過是從現實映射而來的夢幻罷了。”
牧場主身體周圍浮現出了一片粘稠的蠕動白羽之海,臉上的表情卻神聖莊嚴:
“現境的人與神在世界的屍骸上創造了無數地獄,過去和未來皆已註定,曾經的痛苦還會經歷無數重複,直至今日,以這場魔女之夜的終點化作新世界的起點......”
璀璨的淨化之光衝破夜幕,撕裂無邊的暗影,穿透壓境的烏雲,在天地間恣意奔湧。
無數細密的光粒螺旋升騰構成,每一粒光塵都如同熔化的星辰碎片,在上升過程中不斷分裂重組。
牧場主彷彿戴上了銀白的日冕,即將登臨屬於自己的神座。
“而舊世界則會在永劫迴歸的盡頭被徹底點燃,開啓新的輪迴!”
湧動的光之海自天穹盡頭漫卷而來,這那一瞬間,槐詩看見了被送往虛空的無數生命,看見了迎來毀滅,衰朽卻由無數人類以靈魂和鮮血填充破損的現境,看見了在光明收縮中不斷消逝的真正深淵與地獄.......
匍匐、叩拜、臣服、歸來、崇敬、信仰……乃至幸福!
詭異幸福感讓所有生命如蒙感召,熱淚盈眶,心智消融,僅有恩主。
期待着,擱置已久的輪迴到來。
但有一件事槐詩弄不明白。
倘若萬物生靈也是世界的一部分,那爲什麼生命不能代替世界進行思考,不能抗拒輪迴與末日的到來呢?
世界在無止境的輪迴中進化,可每一次輪迴對生命而言都是一場覆滅。
正是爲了不向輪迴屈服,現境中的人類才一直抵禦着深淵,拒絕那份凝固的號召,否則變成地獄的現境能夠他媽的一拳其它所有地獄幹碎。
哪怕是這場魔女之夜的原本掌控者,創造主恰舍爾女士,也會在死亡後,將自身定律融入大祕儀查拉圖斯特成爲現境延續的必要之物。
以人的身份.......
“開心點吧,槐詩。”牧場主抬起雙臂,再也不再以神意修訂掩飾自身本質,那臃腫醜惡卻散發神聖光彩的倒影,自光明的生命海洋裏脫穎而出,卷着地獄,向着現境。
「第一工程·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擴展並且開始瘋狂加速,將其神性裏外呼應,灑向天地間的每個角落。
“我應該開心麼?”槐詩反問。
“爲什麼不呢?”牧場主佇立於瘋狂加速的時間軸中,四面八方的輝光從彩虹橋升騰:“你即將迎來更偉大的天命。”
此刻,這項工程也在被統轄局梭哈之後,成爲魔女之夜接續無數真實地獄的深淵天梯,向着現境搬咦拍箖鹊囊磺袨亩蚺c奇蹟。
在舊蓋亞都已死去的當下,被強行續命無數次的世界,即將迎來解脫。
那些附着在舊世界屍骸上的人類將一同消逝,或許在無數年後,又或許在下一刻,當輪迴完成,世界誕生,再陸續出現在新世界。
只是那時的人,和以前又有什麼關係麼?
“天命天命個沒完......”
槐詩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我感覺到了天命的存在。”
他看着那面帶欣慰向自己走來牧場主,對方眼瞳裏逸散耀眼到不可直視的輝光,即將用胃液之海來給識時務爲俊傑的‘聖子’來一個父愛擁抱。
聖子,聖父,聖靈,三位一體。
通過食物鏈融合也是一體。
將深淵烈日也吞噬的槐詩甚至超過了預期,吸收後,完整的祂一定能以更快的速度創造世界。
突然,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黑暗。
深淵內,無數黑暗浮現,再度徽郑钄嗔颂摽眨瑯右沧屚饨绾湍沟穆摾M猛然斷開。
深淵又一次收縮。
“回過神來才發現,《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裏面寓意的很多事物都印證了,比如圓環之理、永恆輪迴...
你又和大祕儀綁定在一起,我想不同意天命的存在都不行。”
槐詩說到這裏,他看向牧場主,目露疑惑,問道:“當人強大起來時,上帝就不再被需要,你也應該順應自己的天命啊。”
“上帝已死,此後便是人的時代。”
“如果我是聖子,你作爲至親至愛的老幹爹也應該和我一起,永遠待在這座死人安眠的深淵裏面吧?”
“這纔是天命。”
幽暗的深淵黑暗陣陣重疊,從無盡維度,四面八方,順應着自囚於此的掌控者意願,將污穢潑向虛空的神明。
自深淵閉鎖的那一刻,內部時間又再一次無限延長。
“沒有意義。”牧場主面貌維持平靜,但眼底深處的貪婪已經無法遏制:“新世界已經完成了孕育,深淵無法限制我了!”
祂身後凝聚無窮奇蹟匯聚成實體,不斷的向着此處深淵匯聚,向槐詩和這片深淵張開了嘴。
“我知道...”
槐詩淡然道:“我只是在趕時間,搶在鈴聲響起前修飾一下,提交答卷。”
烏鴉落在槐詩腦袋上,像是獎勵似的用翅膀輕撫狗頭,抬頭望向牧場主:“我家狗子的分數及格了沒有?”
牧場主愣了愣,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但管它的呢...
祂張開嘴,就要下口:“有點意外咕。”
牧場主的動作一滯,摸向無聲開闔的嘴脣。
剛剛是自己在說話?
不對...
反應過來的瞬間,來自深淵的無窮黑暗,蜂擁而至,不僅僅是魔女之夜內部的深淵力量,還有來自外界的無窮深淵!
身後無窮奇蹟匯聚成的實體頃刻被腐化,轉眼間,直接衝進了嘴裏。
喉間宛若有異物堵住,而後異物開始掙扎蠕動,最後暴躁地伸展。
滋啦——
金色的神血灑了槐詩一臉,在他目瞪狗呆的眼神中,一隻黑色的鴿子用散發鐵光的翅膀劃開了牧場主的喉嚨。
鴿子從那片散發無量光明的胃液之海內走出,脫身而出的瞬間,牧場主藏在靈魂中的威權迅速逸散。
某些具有實質,甚至代表其[存在]本身的神性,將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僅剩空殼。
“你...噗...”牧場主驚駭地捂住喉嚨。
但蠕動血肉裏的白羽已經失去大部分活性,過了好半響才癒合。
此刻,祂也無法以神意修訂維持形態,逐漸虛化成一隻白色的鴿子。
“總算將本體轉移過來了咕,還是得用深淵才能轉移,麻煩咕。”黑鴿子嫌棄地甩了甩翅膀,又一團神血飛濺到槐詩臉上。
槐詩激靈了一下,試探問道:“蘇...蘇鴿?”
“我難不成還是嫩爹?”
蘇霖活動了一下翅膀和脖頸,轉身看向那隻白鴿:“我討厭鴿子咕。”
“你的意識應該已經消失了!”牧場主帶着不解和極度壓抑的憤怒質問:
“連帶着你靈魂裏那些無法消化的神性一起毀掉了纔對?!”
“你是指昊天、貝洛伯格和天佛尊這些?”蘇霖歪了歪腦袋:“哦,那是我故意丟進深淵裏沉睡的部分。”
自己本體隔着無數重虛空維度,魔女之夜早晚會迎來結束的那一刻,要是等醒來洗漱完畢喫早餐再過來,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我先把天帝、貝洛伯格、天佛尊這些部分都丟進深淵了,被狗子喫掉後和深淵食物鏈一起循環咕。”
蘇霖說道:“然後專程把上帝的這部分留給你,結果你喫的太慢了。”
剛把深淵上帝神座封存起來沒多久又重新把“神寂·歸墟”給拔了出來,一來一回簡直不要太折騰。
不過正因如此,蘇霖纔有辦法做到解體重生...說是借體重生也差不多,總而言之,當地獄中的一切都消失之後,飄在深淵裏的‘天帝’、‘貝洛伯格’這些自我,重新聚集到‘深淵上帝’的體內。
以誕生於神髓之柱以及猩裆裥詺堭N的那份上帝概念,與神座共鳴。
最後,以牧場主的血肉,以靈魂,以威權,以神性,重新將存在塑造,只要上帝的位置上有人,那倒影只能是倒影...
“省流就是我從你體內活了過來。”
蘇霖消化了一下記憶,說道:“我本來還以爲要等魔女之夜結束才能醒來...做的不錯嘛,竟然是自己永遠留在深淵這種路線麼.......
有些意外,但如果是你的話,也在意料之內咕。”
緊接着,他看向挪動着身軀,卻因爲前所未有的虛弱,而無法逃離的牧場主,那奄奄一息的白鴿。
“我可以...我可以通過食物鏈,成爲你的化身,你的天使......”牧場主做出屈辱無比的讓步。
“聽起來不錯,而且我也能得到一個獨立,關鍵時刻還能替死的分身咕。”蘇霖點頭。
牧場主眼神一亮。
“但是啊...”
“蘇霖一族,世世代代都是童男。”
黑鴿撲騰飛向白鴿,爪子落在對方的腦袋上:“抱歉咕,是任何搶在族長之前脫離大魔法師身份的,都得處以族規中的第八十二款,第一條。”
“你爲了錢丟棄尊嚴和腐夢女王這個富婆持續do了十六年,髒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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