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當幻術的僞裝消失,留在原地的,則是一本本以時間爲墨水,命郀懷b訂線的書籍,這些書本堆砌成了小屋,此刻如遭蟲蝕腐朽潰散。
恰舍爾見狀稍微鬆了口氣。
這場魔女之夜內的夢生造物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並發展出了自己的特殊之處。
魔女之夜變成所有平行宇宙的固定事件之後,作爲萬象天球無數可能性錨定之人的槐詩,在平行世界裏抵達毀滅的結局前,被這羣貓所掌握的技術將靈魂與時間線迎接到了這裏進行延續。
無限地將結局往後推遲,在註定會迎來滅絕的未來到來之前,讓所有人在無止境拉長的漫長時光中得到救贖和安眠。
“雖然讓你們活過來不是我的本意...抱歉。”恰舍爾轉身,邁着虛弱的步伐離去。
沒有真正的生命,就不會體驗到超越死亡的殘酷。
這份永恆光陰的奇蹟,因槐詩的進化而被打破。
現在,處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生物,該迎來最後的結局了。
皚皚白雪依舊,五光十色的幻影自窗外和屋內不斷的閃現,千萬只不同年齡段的貓咪們,蹲在房梁和角落,它們捲縮顫抖着,似要在嚴寒衝進來之前,保留最後的溫暖。
叮鈴咚隆...
香甜可口的醬汁被蒼老的貓廚娘澆在木盤上的配菜周圍,貓咪抬起肉乎乎的手爪,將這頓豐盛的餐食進行擺放。
......
小木屋的溫暖光芒緩緩熄滅,好像被晦暗的雪夜吞沒。
很快,一縷陽光破曉,天空萬里無雲。
永無止境的暴雪停下了。
遷徙中的羣獸們醒來時,眼前彷彿出現了幻覺,一盆盆燉菜和肉排正擺放在他們面前。
大白天的做白日夢?
有人懷疑是某些參賽者爲了大局向牧場主捐軀了,但在掃視周圍盤點人數之後,隊伍好像沒減員,還...
多出了一些?!
【重新出發前,先和大家一起分享吧!】槐詩在放下手中那張印有貓咪畫像的紙條,目光有些沉重。
他微微低下頭,看向那盆熱乎乎的食物和附近的碗筷,說道:“你們快喫吧,喫完咱們也該離開了。”
“哈士奇不是很抗凍的麼?”傅依問道:“你的五條腿能不能不要抖了。”
“四條,謝謝...”槐詩保持着略帶傷感的語氣:“你們先喫吧,我去那邊看看。”
它夾起尾巴,頂着陷入沉睡的白帝子還有照看對方的褚紅塵,扭頭走向雪橇那邊。
有一隻目瞪口呆的松鼠在用一種吾輩楷模的表情,向這邊行注目禮。
真想在下次體驗宋書航人生片段的時候,體驗到被哈士奇撕咬的死法。
“咦啊!”一隻赤狐被踩到,發出叫聲:“草擬嗎,死渣男別碰我——!”
槐詩猶如驚雷一般挪開爪子,目瞪狗呆地望着那跳起來,甩着身上積雪的狐狸。
“臭妹妹你咋也在這裏?!”槐詩大驚。
“贛你娘!你挑的嘛偶像!”裏見琥珀和他拉開距離,炸毛一般口吐芬芳:
“你乾爹指名要我來給你這個臭弟弟發泄獸慾,玄鳥就把我送進來了!”
你們瀛洲人爲什麼連說話都這麼變態?
等等...
“指名是什麼東西?!”
“呵呵。”
裏見琥珀冷笑一聲,朝着後方凝視這邊的大部隊走過去。
“簡而言之,大概是爲了大局着想,也爲了解決你的個人問題,在不違背個人意願的情況下,東夏年齡合適的單身女青年都上了你的相親名單吧。”葉雪涯的聲音從一隻白狐嘴裏冒出。
她一隻蹲在旁邊,由於毛髮的顏色,近乎和雪地融爲一體。
“當然,小琥珀是例外,她被牧場主點名之後,玄鳥懷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纔送進來的。”
葉雪涯笑眯眯地打量着槐詩:
“我本來也是進來給褚紅塵當援軍,但沒想到還能遇見這種事。”
“@!%¥#”赤狐在遠處用母語罵的極爲好聽,什麼八嘎哼態無路賽這種話...
“臭妹妹別喊了!你知道你像是在撒嬌麼?!”槐詩吼了一句,立馬低下頭開始磨牙。
他發誓,從這裏出去之後,要連喫一年的鴿子和烏鴉,燉湯、燒烤每天都不帶重樣的!
“不敘敘舊?”白狐見槐詩走開,用戲謔的語氣發出詢問。
“不太熟,我媽不讓我和陌生人說話。”槐詩頭也不回的說道。
可還沒走幾步,又有一隻薩摩耶警惕的盯着自己。
你又是哪位?
“我把你當哥們,你...”
原照的聲音響起的剎那,一隻碩大的爪子直接落下,將其拍進了雪地裏。
“別告訴我還有你什麼事小老弟?!”
一些詭異的視線冒了出來,帶着驚悚、不解、興奮...彷彿對槐詩的性取向有了新的認知。
原來你是這種二哈。
不用看都知道那些視線是什麼意思。
“你爲什麼也在這?!”槐詩惡狠的鎮壓住薩摩耶:“你最好是來拉雪橇!”
“拉屁的雪橇!只要我活着,就絕對不會讓你對我堂姐出手的!”原照咆哮。
“原緣...”
“你怎麼知道她名字?!你這個色中狂魔果然早就...”
啪!
巨大的雪浪掀起。
槐詩咬住眩暈過去的薩摩耶後頸肉,夾着尾巴,朝着雪橇的位置跑去。
不過有些出乎意料。
死亡預感這個技能不知道是不是累了,下班了,直到槐詩把悲傷之索掛在了原照的脖子位置,也沒有任何反應。
而艾晴、羅嫺等人也只是平靜地喫着食物,沒有其它動作,沒有對話。
大概...
是沒事了吧?
槐詩看着傅依抱着數碼暴龍的儀器回到自己脖子上的吊籃裏面。
自己好像沒聽見好兄弟的表白來着...
這次那些貓難道沒有對施展幻術,還是看見自己這麼渣,好兄弟對愛情徹底不抱期待了?
應該不是。
槐詩不知道萬象天球的升級福利是怎麼塞進來的,也不知道那間木屋內發生了什麼。
但在自己被另一羣狗子壓迫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傅依的存在,好像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成熟期]
槐詩看了眼自己身後的翅膀,又看了眼身上的鱗甲,於沉默中,他給自己也套上悲傷之索。
是時候再度啓程了。
“嗯?”褚紅塵看了眼在鳥巢裏沉睡褚清羽。
她身下似乎有個水晶徽章吊墜之類的東西,但緊接着,褚清羽挪了挪身子,將那條吊墜遮住。
不遠處。
羅嫺看了眼艾晴脖子上的項墜,笑道:“真好看啊。”
“謝謝。”艾晴瞥向獅子的胸口,說道:“你也是。”
...
獸羣向着遠方遷徙,迎着太陽所照射的方向。
虛幻的小木屋隱約浮現,貓咪們從中走出,目送着它們離開。
貓廚娘在傅依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槐詩,低聲輕語:“永別了,朋友。”
獸羣與飛鳥的身影被一場緩緩升起的暴風雪掩埋。
像是恰好抵達了極限,頭頂的太陽,漸漸散發出猩紅的光,整個世界發出破碎的哀鳴。
在將此世最後的美景託付於旅行者們的記憶之後,這個世界再也無法支撐。
太陽碎裂,天穹之上,有漆黑的日輪將其取代。
它在咿D,漆黑砂礫覆蓋的大地深處發出轟鳴之聲,起伏不斷,裂痕處處,坍縮塌陷。
“喵...”
貓廚娘懷中的小花貓們緊緊閉着眼睛,將腦袋埋在它的懷裏。
“別怕,別怕...”
“我們不會被遺忘。”
貓廚娘噙着淚水,它看着白雪染上深淵的黑,永暗從破碎的冰封山脈中流淌,原本的太陽拖着長長的焰尾墜落在大地。
“至少,會有人記得我們,還有這個世界。”
她哼唱着久遠的搖籃曲,安撫着周圍蜷縮的小貓們。
轟隆!
血陽墜地,天地倒傾,氣流裹挾黑雪和泥壤,有淒厲恐怖的嚎叫從更深處傳來。
貓廚娘顫了顫身子,閉上眼,幻術在度將那鳥語花香,天朗氣清的美夢給具現了出來。
可黑暗如火,吞沒着所有。
片刻後。
最後的幻光,無聲熄滅了。
它們在永恆的毀滅與折磨中,等待着靈魂徹底異化,神智磨滅的那一刻。
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連帶着深愛世界的殘骸一同...
化作地獄。
“新來的垃圾桶和垃圾?”
自黑暗裏。
有威嚴肅冷的女聲響起。
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殘響死滅的歸墟之處,還能聽到未曾扭曲的言語。
一片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一雙熔金色的雙眸睜開了,即使那暴虐的黑暗也不能侵染分毫!
因其視線落下,故而有無形的領域,隔開了襲來的諸多噩兆。
貓廚娘難以置信的看去,只見一隻扛着球棍,穿着夾克的浣熊,從深淵內走出,來到它們一族面前。
舊日時光中的一切,都在噩夢的深淵內溶解,被無窮的黑暗漸漸吞沒,可唯獨祂,那一雙靜謐的眼瞳中,似有更爲恐怖的毀滅在醞釀。
浣熊一步步走來,周圍有老鷹、狼、恐龍、猛獁、蝙蝠...等各種或多或少帶着畸形異化的生物浮現。
貓廚娘慌亂後退了一步,卻發現那些生物並沒有動作,只是如同侍衛一般拱衛在浣熊的兩側。
如那早已消逝秩序文明中的...
王者之路!
“要跟我來麼?”浣熊背對着漆黑的日輪問道。
“您是...”貓廚娘無法遏制震驚:“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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