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四季不停輪轉,並非回到少年,而是跳躍了人生最美好的時間,進入了一具皮膚出現褶皺的身軀內。
“槐詩,今天也沒有辦法殺死你啊...”
望着那一輪黯淡的夕陽,她卷着菸絲,嘆息着:“爲什麼,你不肯老實的去死呢?”
沒有回答,被囚禁在鋼鐵枝條內的太陽深處,漸漸失去人形的輪廓抵禦着無限的黑暗潮汐。
光,自殘軀內點燃,靈魂化作燈油,一點點被消磨。
縱使如此,少年殘留的五官依舊平靜...
“槐詩,算我求求你。”
她吐出一口煙霧,麻木地凝望巨樹根鬚扎入血肉的男孩,最爲憐愛與不捨的情感,匯聚成惡毒的言語:“去死吧。”
沒有回答。
蒼白的雲層被風吹動,幽暗的深淵取代了天穹、大地、海洋,沖刷着世界,侵蝕着太陽。
光芒無法照耀的地方,乃是地獄。
傅依腦中空空蕩蕩,她隨着另一個自己一起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她用盡各種手段,僅是希望那替世人承受扭曲與折磨的少年,早一點解脫。
但失敗了。
諸界之戰失敗後,存續院修訂了三大封鎖中的最後一環——萬物歸亡
凝聚全人類的痛苦和絕望,篡改死亡,讓現境化作最爲狠毒的地獄,向那片作爲始作俑者的深淵開展復仇!
少年化作太陽,想要見證人類走向死亡,在現境徹底化作地獄之前,讓倖存的人類能夠平靜地死去,不必遭受無休止的折磨。
在所有人死去之後,少年便能安心的在地獄求死不得,直到永遠。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地獄裏...”
她鬆開咬破嘴皮,嵌入手掌的指甲被鮮血侵染:“絕對不會。”
黑暗降臨。
自此之後,便是漫漫長夜。
砰——
再一次被溫暖的光照亮,溫馨佈置的房間內,貓廚娘幫忙將那本黑色的書籍合上了。
“那是什麼?”傅依問道。
“奇蹟與災厄從來都是等同的。”貓廚娘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將那本書籍收了回來,抱在懷裏:
“你們離開之後,哪怕是更外面的世界,遲早也會走向終結,我們便是爲此停留在這裏,想要救更多的人。
哪怕這份拯救只是無限延伸的暫時...”
“你沒有回答我,那是什麼?”傅依指着它懷中的書籍。
“...”貓廚娘垂下眼眸,表情變得更加傷感:“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孩子...這是你們的一生啊。”
傅依覺得這個笑話並不好笑,她寧願對面這隻貓懷揣着最深的惡意,也不願相信對方口中所說。
“來自不同世界,不同的你們,奇蹟也好,災厄也罷,終究是要迎來滅亡的那一日。”
貓瞳中映照着無可奈何的扭曲與黑暗,它再次將那本日記般的書籍遞出:
“他們和她們都是自願留下,並將這份幸福分享給空虛的自己,所以......
我希望你也能接受這一份饋贈。
不必帶着遺憾前往那殘酷的夜晚。”
傅依不喜歡宅男玩的GAL,但她卻明白那本書是什麼,彷彿將所有美好的事物和糟糕的事物從世界剝離,分別創造一份好結局和一份壞結局。
無法徹底切割,只是選擇將所有糟糕的事情藏在最深處。
見傅依沒有反應,貓廚娘揮手,推開了窗戶。
那是一間熱鬧的酒館。
一隻體型特別大,鼻青臉腫的藍白紋狼獸,被一羣毛髮不同的狼形哈士奇壓在身下,變成了桌子。
它們正在打牌。
“我發動魔法卡,鐵索連環。”
“我發動卡牌,日輪之師,偉大日輪不會垂青註定深陷陰溝之人。”
“我發動場地卡,存續院一號實驗區。”
“我發動銀行卡...兄弟,你們的卡組賣多少錢?”
藍白條紋的狼獸掙扎着問道:“讓我也來一把。”
嘶——
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全酒館的狼獸都露出人性化的意動表情。
這些狼獸都是槐詩的聲音,不過就像看不見傅依一般,正自顧自地打着牌。
傅依目瞪口呆地望着窗外。
不知道是在驚歎有這麼多槐詩還是這麼多能拆家的二哈。
“我們希望你們是自願選擇留下。”貓廚娘微微一笑,回頭看向她,說道:
“其她人也和你一樣,擁有着一切,她們也...”
撲騰...撲騰...
有白色的幻光一閃而逝。
貓廚娘和傅依帶着愕然,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唰——
虛幻的羽毛簌簌落下,一隻白鴿努力拍動着翅膀,從窗戶中飛出,衝入了酒館內。
白鴿的身形時隱時現,甚至並不穩定,偶爾還會像是摔跤一般落在地上,但她下一秒又展開了翅膀,於是...
有更多的白鴿虛影從一扇扇突然敞開的窗戶中飛出,包括貓廚娘手中的書籍,也有一隻白鴿竄出。
......
“清羽這孩子真是心急啊...”
羅嫺溫柔地笑了笑,她透過窗戶,看着那隻飛出去的鴿子,說道:“我也該走了。”
“爲什麼呢?”貓祖母無奈嘆息:“這裏什麼都有啊,你所要的愛也在這裏。”
“嗯,都不錯...”
羅嫺的笑容愉快,眼睛微微眯起,好像一對月牙那樣,似乎看見了什麼讓人開心的事物:
“但我不需要調律師的愛,也不需要健身房老闆的愛,我的王子殿下還在那裏等着我呢。”
她來到窗邊,托起下巴端詳着那羣衣着打扮各異的哈士奇狼獸。
“不過,看見了遺憾和美好的故事之後,有點想打斷他們的腿骨,一起帶回家養着了呢。”羅嫺充滿興趣地說道:“就是買狗糧可能有點費錢。”
酒館內的哈士奇齊刷刷抬起頭,渾身毛髮猶如受到靜電般倒立起來,它們左右張望了一會,又埋下頭接着打牌。
貓祖母:“...”
......
“開門吧。”艾晴面色平靜。
“你不再考慮一下麼?”貓廚娘擦了擦鏡框,說道:“鐵石心腸如你,也覺得那些世界很美好吧。”
“沒錯。”艾晴點點頭,反問:“但那又怎麼樣?還是說你要反悔,不打算讓我離開?”
“...”
像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人,它沉默了好久。
“能告訴我理由麼?你似乎一直沒有滿足...”貓廚娘問道。
“滿足什麼?”艾晴問:“是滿足有個引以爲傲的弟弟,還是滿足母親還活着,亦或是和槐詩結婚的世界線?”
“我已經被槐詩搶走一次復仇的機會了,不需要連愛這種東西都從其它世界理所當然的拿來。”
“儘管你這裏的一切,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她無比理性地述說着,當看見有一隻鴿子從書籍中飛出的剎那,不再停留,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敲了敲緊閉的木門。
“唉...”貓廚娘又一次嘆息。
......
房間內。
“讓我走吧。”傅依說道。
“爲什麼...”貓廚娘歪了歪腦袋:“爲什麼你們都不願意留下呢,你其實是願意的吧...”
“但他很想離開啊。”傅依指了指那還在掙扎,試圖起身卻被無形力量壓制的藍白條紋狼獸,說道:
“我的數碼獸想回數碼世界,我這個馴獸師要一起啊。”
她掏出暴龍機,上面有泛白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我的槐詩獸。”
第九百零三章 brave heart
槐詩現在很想打電話舉報,讓社保局的好哥哥們拿着裝備衝進來把這幫姓槐的綠日恐怖分子,瀛洲咪西,丹波傳銷組織的犯罪分子全部突突了。
管他什麼自己人不自己人,什麼災厄之斧,什麼淮海路大佩奇,黃金黎明金牌牛郎,統統拿下!
這裏是哪?
This is東夏!
看過天啓預報沒有?!
前方東夏神明禁行知不知道?!
“對5...命咧畷脑闹泻孟駴]有這一句。”某條黑色哈士奇不確定道:“你看的是正版麼?”
槐詩翻了個白眼反問:“我們的人設還能看得起正版?!”
“說的也是,看得起也會白嫖...對K,我就剩一張牌了。”
這幫體型比槐詩小很多的二哈保存有各自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但當槐詩飢渴難耐地撲上去準備大殺四方時,幾個五階跳出來一個眼神就給他幹趴了。
欺負自己沒攜帶人生漫畫是不是?!
有種去現實,讓你們瞧瞧什麼叫多元宇宙論戰圈太一的含金量!
告訴你們,現在把自己放開還來得及......
“你的下一句話是我已經報警了。”調律狼瞥了他一眼。
“我已經報警了...什麼?!”槐詩極爲配合。
說真的,槐詩一點都不想和槐二狗們在這裏玩梗,地獄的香味從這些狼獸身上冒出,簡直快把自己饞哭了。
就啃一口,我就啃一口...
槐詩扭動脖子咬了個空。
酒保狼縮回一隻腳,疑惑道:“你該不會是從浣熊市來的吧?”
“你咋知道我前段時間去了主神空間?!”
槐詩使勁伸着脖子,說道:“我還去諸天城找了漢派大廚學做人,特別會做自己,你們先放開我,我給你們做道菜嚐嚐。”
再次奮力起身失敗。
身上好似有萬鈞的重量,讓他難以動彈。
其他狼獸們沒有理會槐詩的言語,因爲他們知道自己是什麼德行,只要抓住一點機會都會咬向對方的脖子;但同樣,他們也沒有出聲讓槐詩放棄嘗試,因爲他們也知道那種東西對自己而言並不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夥只是其樂融融地玩着卡牌大亂鬥,不時還給槐詩喂點毛豆、小酥肉、花生米等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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