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我知道。”魏瑩點了點頭,“你們這種願意自我犧牲奉獻的精神,的確非常難得……暫且在這裏再等一會吧,戰鬥很快就會結束了。”
正如魏瑩此時所說的一般,這場戰鬥從陰將軍和譚星都被壓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了尾聲。
陰將軍毫無翻身之力自不用說。
譚星的兵魂正在不斷的縮水,而每一次縮水都意味着有成千上萬的傀儡體身死,可想而知一旦這些傀儡體全部死亡之後,那麼譚星的下場會如何?
饕餮,貪婪無度的象徵,食人、吞魂,無所不喫。
窮奇,窮兇極惡的象徵,食人。
檮杌,冥頑不靈的象徵,桀驁不馴,亂綱常,以魂爲食。
渾沌,野蠻無序的象徵,掩義隱伲恢诵浴�
被這四凶給盯上,那真的是連人帶魂都要被分食得一乾二淨,所以一旦那些維持着兵魂的傀儡體全部消亡後,譚星的下場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至於夏長歌,她面對的情況更加兇險。
熊熊烈焰的焚燒圍攏下,夏長歌的長劍根本就無法破開這些看似尋常的火焰,所有的劍光、劍氣落入其中,皆是如同石沉大海般毫無聲息。反倒是赤麒的一拳一腳,夏長歌但凡只要擦到點邊,便直接是火毒入侵的下場,而且這些火毒她一時半會間還無法驅除,反倒是被層層積累之下,體內的真氣稍一咿D便疼痛難耐。
此消彼長之下,夏長歌的實力自然是以驚人的速度飛退着。
或許一開始還能和赤麒打得有來有回,但數十回合之後,就是赤麒壓着夏長歌在打了。如此又過了數十回合,夏長歌便連招架之力都沒有,只能勉力維持不敗。
然後便是現在。
赤麒一拳擊出,紅光在他的拳上閃耀。
明明沒有火焰的痕跡,可這一拳的拳風卻依舊讓夏長歌感到焰氣逼人,體內被勉力壓制着的火毒陡然間就又變得活躍興奮起來,以至於徹底衝破了她的真氣壓制,讓她的邭獬隽瞬恚豢邗r血猛然噴出。
但這口血纔剛噴出,就被空氣裏的熱浪給蒸發出一片氣霧。
而赤麒的右拳,則是毫無花俏的打在了夏長歌的胸前。
恰在此時,有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卻是陰將軍終於抵不住四靈的圍攻,終於傷及了本源。
而陰將軍的本源,乃是三十六道兵魂凝聚而成;而這三十六道兵魂,卻又是三十六萬傀儡體匯聚而成,所以此時的淒厲嚎叫,便是這三十六萬傀儡體殘餘的靈魂所出來的慘叫聲,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並非這三十六萬傀儡體還保留有自己的意識。
這纔是裂魂魔山蛛這一脈最可怕的地方。
一旦被感染,那就斷然沒有痊癒的機會與任何可能性。
心性、意志的扭曲,皆只是時間問題,最終只會成無智無識之物。
“轟——”
爆炸的火焰,在夏長歌的身上出現,強烈的衝擊震盪力直接將夏長歌震飛出去。
“想逃?”
但赤麒卻是冷笑一聲,右手改拳爲掌,然後手掌往下一探,就抓住了夏長歌腳踝,將倒飛而出的她牢牢的抓住。
夏長歌眼眸一寒。
手中長劍猛然一斬。
但劈在赤麒的手臂上時,卻只是斬出了一溜的火花,反倒是夏長歌這柄隨身多年的利劍劍刃直接崩卷。
流火閃耀。
赤麒幾乎整個右半身就浮現出了大量的赤紅色鱗甲。
正是這些鱗甲,擋下了夏長歌的一擊,也徹底斷絕了她趁機逃跑的最後機會——她的本意,是藉着赤麒的重擊,以傷換命的趁機逃跑,卻不曾想,赤麒的反應比她的速度要快得多,完全是一瞬間就識破了她的詭計,強行將她留下,完全不給她任何逃生的機會。
大概是自知毫無退路,夏長歌也變得更加癲狂起來。
她雙眸赤紅,全身皮膚鼓盪,大量的真氣被她直接轉化爲劍氣,然後沿着周身經脈開始流轉。
她也完全放棄了壓制火毒,任由火毒襲向她的心臟,只是在大量劍氣的裹挾下,火毒攻心的速度卻是被徹底放緩下來,甚至讓她體內的劍氣都染上了一層火毒,變成了赤紅色。
“既然你要強留我,那就一起死吧!”
夏長歌發出一聲怒吼。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赤麒搖頭失笑一聲。
夏長歌不聞不問,全身真氣鼓盪,便將要體內的劍氣盡數射出。
可下一秒,她的臉色猛然一變。
“你……做了什麼?”
“你以爲我你體內打入那麼多火毒,就只是爲了減緩你的戰鬥力嗎?”赤麒搖了搖頭,“我可是火之君王,你難道還不能理解這個意思嗎?就算是旱魃所引起的災焰,在我面前也得乖乖聽話,所以你爲什麼敢放任你的劍氣被我的火毒侵蝕呢?”
夏長歌瞳孔猛然一縮。
便見赤麒抬手一點,然後便有大量的赤紅色劍氣從她的體內破體而出。
若是夏長歌自己將劍氣逼出體外,那麼自然是會注意自身的情況,就算有些傷痛也不太礙事。可經由赤麒的手所引起出來的這些劍氣,卻是根本就不會顧及到夏長歌的身體情況,只是一瞬間便將她的身體破壞得千瘡百孔,猶如萬箭穿心一般。
強烈的撕裂痛楚,更是讓她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
無數的赤紅色劍氣從夏長歌的體內被剝離,然後匯聚到了赤麒的右手上,迅速的凝聚成了一柄完全由劍氣所組成的赤紅色長劍。
赤麒右手輕握,伴隨着一陣火焰從劍柄處往劍尖燃起,整柄長劍竟是由虛轉實,化作了一柄真正的長劍。
“你……”夏長歌的臉色大變,此時的她已經虛弱得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赤麒握住長劍,然後將劍鋒搭在了自己的頸脖上,“麒麟乃是仁德瑞獸,你起刀兵見鮮血涉殺戮,這還能算是仁德嗎?”
“當然可以。”赤麒點了點頭,“按照我家那位的說法,你給世間帶來苦痛、折磨與災難,而自身也在不斷的經歷各種痛苦和折磨,我早點送你上路,讓你免去這些折磨,也給世間帶來安寧和平,這不是仁德,那什麼樣纔算是仁德?”
夏長歌一臉目瞪口呆。
“歪門邪道!”
“什麼叫歪門邪道?這是天道也認可的。”赤麒搖了搖頭,“這種說法,是經過我家那位的八師妹親身經歷總結的,天道也同樣認可的,可不是歪理邪說。”
“你……”
“走好。”赤麒懶得和夏長歌繼續廢話。
他猛然揮劍橫斬。
當劍鋒掃過了夏長歌的頸脖後,赤麒也同時鬆開了右手,整柄長劍瞬間燃燒而起,所有的火毒、劍氣頃刻間便化作了虛無,隨風而散。
“你死於自己的劍氣,火毒我也替你驅散了,你從此不再需要飽受折磨,也無法給世間帶來苦難。我是麒麟,仁德瑞獸,我爲天地肅清邪道外魔,願你下輩子投胎能夠當個好人吧。”
聽着赤麒的話,夏長歌很想破口大罵。
但她的嘴纔剛一張開,大量的鮮血便已經湧了出來,讓她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下一刻,她便看到了自己的頭顱從頸脖上掉了下來。
切口光滑平整,甚至就連傷口也被火焰封住,並未出現血如井噴的現象。
只是,烈焰卻還是依舊吞滅了夏長歌的身軀。
轉瞬間,便讓她徹底化作了一堆灰燼。
“便宜她了。”魏瑩不知何時,已經帶着人來到了赤麒的身後,她神色厭惡,態度自然說不上多好,“這個女人,纔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若非是她,那隻裂魂魔山蛛也不可能在這幾百年間發展得這麼好。所以真要算首惡,她纔是真正的罪大惡極。”
“那我也沒辦法,畢竟我是仁德瑞獸。”
赤麒一臉的無奈。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完全可以把她打成重傷,然後交給我的。”魏瑩冷聲說道。
赤麒笑了笑,並不接話。
他很清楚,這個話題自己沒辦法接,一旦接了的話那麼就是沒完沒了,搞不好接下來還會導致很長時間見不到魏瑩,所以他就乾脆選擇裝傻了。
旁邊四名玩家聽得一頭霧水,並不知曉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內情。
這種時候,他們就無比懷念施南。
“仁德的特徵是不殺。”魏瑩淡淡的開口解釋道。
以前身爲科研工作者的科普習慣,總是讓她忍不住的充當起旁邊。
“所以赤麒殺死的人,其神魂都會被淨化,然後直接投入天地間的輪迴。”魏瑩緩緩說道,“這是屬於他的神話概念,也是麒麟一族固有的神話概念……等於說,這個夏長歌其實是逃過了一劫,可以轉世投胎,因爲如果她死在我的手上,那麼她的神魂就將萬劫不復。”
“就算你逆轉了四凶的概念,使它們成爲地之四柱,但它們終究是四凶,逢戰必死鬥,死鬥必食人吞魂,這些罪孽都會算在你身上的,將來你苦海境不好渡。”赤麒笑着說道,“不過不用怕,有我在,你沒問題的。”
魏瑩以天之四靈開小世界,從而踏入地仙境,之後她是以地水火風的概念定天地,而非常規的陰陽五行分清濁,所以才又培養出了地之四柱,使得自己成功踏入道基境,並且有望登臨彼岸。
只是她若想要橫渡苦海,那麼就必須要揹負四凶的罪孽。
這是一道無法繞開的檻。
正如蘇安然想要橫渡苦海、登臨彼岸,就必須要解決裂魂魔山蛛,斷去這份罪孽一樣。
而赤麒,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纔會將自身所凝聚的天地恩寵轉化爲仁德之氣,替魏瑩洗刷因四凶而產生的罪孽,以這種曲線救國的方式來幫魏瑩橫渡苦海。
魏瑩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但她也同樣清楚,這麼做對赤麒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反而會傷到赤麒,所以才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的擺脫赤麒,不想讓他靠近自己這個不詳人,可每次赤麒總是有辦法跟上她的步伐,這讓魏瑩感到萬分的無奈。可偏偏赤麒又相當懂得分寸,從來就沒有得寸進尺,他只是表現出喜歡的情緒,但卻從未替魏瑩做過任何決定,也沒有逼迫過魏瑩。
就好比這次他殺了夏長歌。
他就是很乾脆利落的殺了對方,並未去刻意的表現什麼,也沒有向魏瑩邀功的意思。
哪怕魏瑩想要自行承擔這份罪孽,赤麒也僅僅只是笑了笑,以一句“我是仁德瑞獸嘛,殺了她給她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把話題給帶了過去。
赤麒的行爲,並非是爲了感動魏瑩,而是以一個朋友、一個仰慕者、一個追求者的方式,在魏瑩身邊盡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喜歡你,但我不會綁架你。
我保護你,但我不會限制你。
你若跟我傾述,我會回應你。
你若與我同行,我會守護你。
魏瑩輕輕的嘆了口氣。
“對了,那個什麼譚星呢?”赤麒環視周圍,轉移了話題,“被他跑了?”
“他跑不了。”魏瑩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指了遠方。
那裏。
劍氣如虹。
“小師弟來了。”
第183章 施南帶來的真相
逃出培城的譚星以爲自己成功逃過一劫,卻沒想到迎頭撞上了正往培城這邊趕來的蘇安然。
雙方的戰鬥瞬間爆發。
作爲兵家弟子,若是沒有足夠的兵力讓譚星凝聚兵魂的話,他的實力自然是要大打折扣,更何況蘇安然也不能尋常戰力而論,所以戰鬥的結果如何,已經是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了。
城外劍光如虹,殺氣滔天。
而城內,已經結束了戰鬥後,魏瑩已經讓小紅去把沈月白等人給帶回來了。
此前她趕到的時候,便在城外和沈月白等人打了個照面,自然也就知曉了城內的境況。
不多時,城外的戰鬥便結束了。
漫天劍光一收,如白晝般的光景便是一散,繼而也就恢復了夜晚的寧靜。
很快,劍光入城。
蘇安然和宋娜娜兩人便與魏瑩等人匯合了。
除此之外,還有小屠夫和一名穿着斗篷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那名斗篷者的身上。
“不和你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嗎?”蘇安然轉過頭,望了一眼那名戴着斗篷的人。
包括魏瑩等人,神色皆是有些好奇。
沉默了一小會,那名戴着斗篷的神祕人終於緩緩伸手,掀開了自己的斗篷,伴隨而出的,還有他的聲音:“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們。”
聽到這聲音,餘小霜、沈月白等人,臉色皆是一變。
“你……”
“嗯。”施南掀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個笑容,“我從地獄的盡頭回來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魏瑩一臉好奇的望向蘇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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